傳來 “哢噠” 聲,棺蓋動了。
阿翠的頭髮從縫裡擠出來,黑得像浸過墨,髮絲間纏著點東西 —— 是我給她的銀簪,簪頭還掛著半片曼陀羅花瓣。
我抓起發黴的饅頭塞進嘴裡,噎得喉嚨生疼,舌尖的血混著黴味在齒間散開,這味道竟和她送我的最後一包蜜餞有點像。
上個月她還偷偷從禦膳房給我帶蜜餞,說 “國師總往皇嗣搖籃裡塞布偶,眼睛處縫著人皮”。
窗外閃過玄陽國師的白袍角,月光照得那料子泛著冷光,像裹屍布。
他在偷看,簷角的鐵馬被風吹得叮噹響,掩住了他念珠轉動的聲音。
我突然笑,嗬嗬的,把饅頭往棺木方向扔。
饅頭砸在棺蓋上,滾下來停在我腳邊,潮蟲從饅頭皮裡爬出來,往我褲腿鑽 —— 這蟲子我認得,《蟲經》裡說叫 “守屍蠱”,專食死人腐肉,養蠱人能借蟲眼視物。
送飯的老太監來福腳步聲像敲喪鐘,每一步都踩在我心跳上。
漆盤裡的黴米綠得發藍,盤底墊著的黃紙邊角浸了黑汁,是鶴頂紅冇錯。
我接過漆盤時故意蹭他的手,他手背上有個針孔,針孔周圍的皮膚泛著青黑,和阿翠心口桃木釘周圍的顏色分毫不差。
火摺子藏在袖裡,燙得麵板髮疼。
趁他轉身關門的瞬間,我點燃黃紙,火苗舔過紙麵時,黑菸捲著紙灰飄起來,湊成 “月圓夜祭棺” 五個字。
這是阿翠用指甲在我掌心刻的,刻得太深,血痂掉了又結,現在還留著印子。
牆角的蛛網突然震顫,巴掌大的蜘蛛拖著半隻腐爛的人手爬過來。
那手背上的並蒂蓮刺青我認得,三年前皇嗣繈褓上繡著一模一樣的圖案,玄陽說那是太後親手繡的平安符。
蜘蛛突然停住,螯肢碾著人手的指骨,發出細碎的咯吱聲,像在數骨節。
我抓起黴米混著舌尖的血吞下去,米粒在喉嚨裡颳著,像有蟲子在爬。
來福冇走遠,在門外哼著送葬的哀樂,調子跑得厲害,卻和我昨夜在井邊聽到的嬰孩哭聲有點像。
《魯班經》裡說 “養煞陣需聚七童魂,以屍音為引”,難道井裡……指尖剛碰到棺蓋,就被什麼抓住了。
阿翠的手冰冷刺骨,指甲反長著,像淬了毒的錐子,掐進我手腕皮肉裡。
我嘶地抽回手,五個血洞冒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