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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漬浸透，冰冷的感覺順著膝蓋傳遍全身，但我感覺不到。
我伸出顫抖的手，不是去抱林薇，也不是去撿樂樂的衣服，而是……輕輕撿起了地上一塊被踩得變形、沾滿了白色奶漬與汙水的奶瓶碎片。
堅硬的邊緣硌著掌心的皮肉。
我用最笨拙、最無效的動作，拿著這塊小小的玻璃碎片，開始徒勞地、一下一下地，在冰冷濕滑的地板上擦拭著那片可疑的深色水漬。
彷彿想用力擦掉什麼不可挽回的汙跡，抹去什麼刻骨銘心的存在。
一下。
又一下。
動作機械而專注。
指尖在冰冷的瓷磚和玻璃碎片上摩擦，被劃破的傷口再次滲出鮮血，染紅了乳白的奶漬，在地板上拖出暗紅蜿蜒的蛇痕。
鄰居大媽打完電話，看著我在地上近乎自虐的行為，看著鮮血直流的手指，驚駭地捂住了嘴：“大兄弟！
你這是乾啥呀！
彆弄了！
快起來！
等警察醫生來……”她試圖上前來拉我。
就在這時——一直蜷縮在牆角、抱著樂樂那件濕透小鯨魚衣服的林薇，像是被鄰居的勸說驚醒，也像是被空氣中那難以言喻的絕望壓迫得再也無法承受。
她猛地抬起頭！
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哆嗦著，空洞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詭異的光芒。
她冇有看我，冇有看地板，也冇有看鄰居。
她的視線彷彿穿過了冰冷的牆壁、穿過了無情的風雨、穿過了無儘的黑暗，落在一個虛無的點上。
她的嘴唇再次蠕動，不再是夢囈，不再有之前的崩潰，反而帶著一種極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像在哄一個不願入睡的夜哭郎。
聲音很輕，在嘈雜的雨聲和鄰居焦急的勸解聲中幾乎聽不清，卻如同淬毒的針，無比清晰地紮入我的心臟。
她對著虛空，露出了一個近乎慈愛的、帶著恍惚的微笑，輕聲說：“樂樂乖……彆鬨了……”“……叫爸爸。”
啪嗒。
我手中那枚沾著血和奶漬的玻璃碎片，終於徹底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又絕望的碎裂聲響。
世界徹底失去了聲音。
窗外的雨幕連成了整片，鋪天蓋地，像一個巨大的、無聲的哭泣的蓋子，沉沉地罩了下來，隔絕了一切救贖的光。
這場雨，後來斷斷續續下了足足半個月。
天空一直灰濛濛的，像被永遠洗不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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