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歸鄉・夜半叩門
我叫林硯。三十歲。在城裡做設計,日子不算好,但也安穩。如果不是村委會那個電話,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踏回老鴉村一步。
電話裡的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股山裡頭特有的陰冷:“林硯,你奶奶那老房子,要征地拆遷,你回來簽個字。”
我沉默了很久。
老鴉村。這三個字,像一根埋在我記憶裡的冰刺。
我十歲之前都在那兒長大,父母早亡,是奶奶一手把我帶大。可我對那個村子,冇有半點懷念。隻有恐懼。深入骨髓、從小被嚇到大的恐懼。
奶奶在世時,每天都在跟我重複一句話:“硯娃,老鴉村的規矩,你記死 ——夜裡子時之後絕不出門,不撿路邊的東西,不喊陌生人的名字,不靠近村頭那棵老樟樹,絕對不提林秀娥三個字。”
那時候我小,不懂。隻知道每次奶奶說到這三個字,臉白得像紙,聲音都在抖。
十六歲那年,奶奶突然走了。走得很怪。頭天還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
村裡人都說,是急病。可我不信。奶奶身體一向硬朗,連感冒都很少有。
從那天起,我再也冇回過老鴉村。
車子開進盤山公路時,天已經陰得像潑了墨。導航早冇了信號,手機隻剩下一格電,車載電台全是電流雜音。
窗外的樹越來越密。枝椏扭曲,像一隻隻從土裡伸出來的手,抓向天空。
越靠近村子,空氣越冷。明明是初秋,我卻覺得像是掉進了冰窖。
下午四點不到,天色暗得像深夜。
終於,我看見了老鴉村。一座座黑瓦土牆的老房子,臥在山坳裡,死氣沉沉。村口那棵老樟樹,巍然矗立,幾個人都抱不住,枝繁葉茂,卻一隻鳥都冇有。安靜得詭異。
我把車停在村口,剛推開車門,一股味道撲麵而來 ——潮濕、腐爛、土腥,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我裹緊外套,拎著行李往村裡走。路上一個人都冇有。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盯著人的眼睛。
我的家在村子最裡麵,靠近後山。一推開門,院子裡那棵奶奶親手種的梨樹,早就枯透了,歪歪扭扭,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