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廉價公寓
我叫林深,是一名自由撰稿人。
二十六歲這年,我結束了長達三年的北漂生活,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回到了這座南方小城。冇有親友,冇有牽掛,唯一的目的,是找一個安靜、便宜、能讓我安心寫作的地方,把腦子裡那些斷斷續續的故事,變成真正的文字。
這座小城靠江,濕氣重,常年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裡,老城區的房子大多是上世紀**十年代的建築,牆皮斑駁,樓道昏暗,卻意外地符合我對寫作環境的所有想象。我在租房軟件上翻了整整三天,最終被一個價格低到離譜的房源吸引。
位於老城區中心的臨江公寓,六樓,冇有電梯,一室一廳一衛,采光尚可,傢俱齊全,月租隻要八百塊。
這個價格,在哪怕是最小的城市,都顯得異常詭異。
我撥通了房東的電話,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沙啞的女聲,說話慢吞吞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她告訴我,房子隨時可以看,鑰匙就在樓下小賣部的老闆那裡,讓我自己上去看就行,滿意了再簽合同。
冇有過多的寒暄,冇有追問我的身份,甚至冇有要求見麵。
這種反常的態度,非但冇有讓我退縮,反而勾起了我骨子裡的好奇。作為一個寫懸疑故事的作者,我對一切反常、神秘、帶著詭異氣息的事物,都有著近乎本能的追逐。
當天下午,我拎著鑰匙爬上了狹窄逼仄的樓梯。樓道裡堆滿了雜物,牆壁上貼著泛黃過期的小廣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淡淡的樟腦丸氣息。每一層的樓梯轉角都掛著一盞昏黃的聲控燈,腳步重一點纔會亮起,走兩步又迅速熄滅,像是一隻不斷眨眼的獨眼。
六樓隻有兩戶人家,對門的鐵門鏽跡斑斑,貼著褪色的春聯,看起來常年無人居住。我要租的這一戶,門是老式的木門,包著一層鐵皮,鎖芯已經有些鬆動,插入鑰匙轉動時,會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塵封已久的空氣撲麵而來。
房間不算小,客廳擺著一張老舊的布藝沙發,顏色已經看不清原本的模樣,沙發前是一張掉漆的玻璃茶幾,牆角立著一個斑駁的衣櫃,臥室裡有一張木板床,書桌和椅子一應俱全。所有的傢俱都帶著一種被人遺棄多年的陳舊感,卻意外地乾淨,像是有人定期過來打掃,卻又從不觸碰。
我走到陽台,推開窗戶,江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水汽的涼意。遠處是緩緩流淌的江水,江麵常年被霧籠罩,看不真切,隻能看見模糊的水紋和對岸零星的燈光。
就是這裡了。
我心裡莫名地篤定。這種安靜、疏離、帶著一絲陰鬱的氛圍,正是我寫作需要的養分。
轉身準備離開時,我的目光落在了浴室的門上。浴室門是磨砂玻璃的,關得嚴嚴實實,透過玻璃,隻能看見裡麵一片昏暗。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那扇門後麵,藏著什麼東西,正靜靜地盯著我。
我走過去,輕輕推開了浴室門。
很小的空間,洗手檯、馬桶、淋浴間擠在一起,牆麵貼著白色的瓷磚,瓷磚縫隙裡泛著淡淡的黃色,像是常年被水汽浸泡留下的痕跡。洗手檯上方,掛著一麵巨大的鏡子,幾乎占據了整麵牆,鏡麵蒙著一層薄薄的灰,模糊不清,像是蒙著一層紗。
就在我視線掃過鏡子的瞬間,心臟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毫無征兆地爬上脊背,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冇有多想,隻當是老房子帶來的壓抑感,匆匆關上浴室門,下樓找到了房東。房東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小賣部的門口,眼神渾濁,一直盯著地麵,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我租了。”我說。
老太太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我,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穿透了我的身體。她的嘴唇動了動,用那種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說了一句讓我至今回想起來都毛骨悚然的話。
“年輕人,有些房子,住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我笑了笑,隻當是老人的危言聳聽,或是故意抬高房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