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妍騎著自行車往家走,她墨色的長髮在風中紛亂的飛舞,就和她亂糟糟的心情一樣。
心情好差。
但心跳好快。
墨妍回到家先餵了小狗,然後胡亂吃了點冰箱裡的東西,到衛生間準備洗個臉。
她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愣住了。她發現自己的嘴巴腫了,被親腫了,紅紅的。
墨妍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越想臉頰越熱。她趕緊睜開眼睛晃了幾下頭,到桌前拿出書開始學習,讓自己忘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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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勳回到公寓發現客廳沙發上顧明抒正背對自己坐著,抱著手臂一動不動,好像是在等誰。
好大的怨氣。
顧明勳瞅了一眼冇說話,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顧明抒聽見了聲音,一個閃現飛撲過來,把顧明勳按在牆上。
“你帶家教去哪了?”
“冇去哪,走開。”顧明勳推開她繼續往前走。
“今天為什麼攔著我?”顧明抒語氣開始變得陰陽怪氣。“之前看著不管這回裝什麼好人,這是看見漂亮的就捨不得了?好一個憐香惜玉呢,我還偏偏就看不上好看的。”
顧明勳眉間一擰轉過身說:“你彆動她,就讓她在這安安靜靜教幾天吧,老這麼作弄人你不累嗎?走一個還會有下一個,有什麼意義。”
“我憑什麼不能動她?”顧明抒徹底被激怒了,聲音大的好像整棟樓都在震動。“你不是說過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她救過我的命,行了麼?”顧明勳悠悠的撇下這麼一句話,頭也不迴轉身離開,身後顧明抒還在歇斯底裡。
“信你的鬼話,你就是捨不得,騙子,見色忘義!”顧明抒扯著脖子罵,青筋暴露,樣子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美洲豹。
顧明勳理也冇理走進臥室關上門,空氣安靜了。
屋內漆黑一片。
其實外麵天色還是大亮,但顧明勳的房間一直是窗簾緊閉,黑暗讓他覺得安全。
顧明勳靠牆坐在地板上,想起墨妍的聲音,她說話的語氣溫柔又倔強。
我隻是想好好活著。
顧明勳閉上眼,回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日子。
那天自己坐在房簷下的石階上,石階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遠處四麵是高高的圍牆,十二歲的顧明勳就生活在這圍牆之中一所廢舊城堡般的孤兒院裡。
是的,顧明勳是個孤兒,和顧明抒在同一所孤兒院被選中了,這個秘密隻有顧家掌門人顧笙,也就是他們的養父知道。
如果問為什麼整個城市首富顧笙為什麼不自己生孩子,顧明勳也答不上來,可能顧笙不近女色,也可能他的養父是個gay,以至於從到這個家就冇見過自己父親找女人。
那天陽光很好,因為剛下過雨,空氣也很好聞,顧明勳一個人坐在有些潮濕的石階上,青苔的汁水滲出來把他的褲子都染綠了,但他毫不在意,隻是盯著天空發呆。
眼前的黑色鐵門被推開,因為生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戴著度數高到看不清眼睛的眼鏡,頭髮有點稀疏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領著一個小女孩走進來。
女孩看上去比顧明勳大一些,正是十五六的少女模樣,圓圓的眼睛,像小鹿一樣打量著整個院子,看起來有些緊張。
院長把女孩交給旁邊的修女,囑咐了幾句話就離開了,修女給女孩指向東側的房子說:“女生住這邊,跟我來。”
顧明勳逆著陽光看著修女和女孩慢慢消失在視野裡。
說起來那天也冇發生什麼不平常的事情,不知為何記憶如此清晰,可能因為是她吧。
真正改變顧明勳一生的事,其實是他坐在天台上的那天,那天下著很大的雨,他坐在那裡渾身濕透了,風吹著他搖搖欲墜感覺下一秒就會掉下高樓,但他表情淡淡毫不在意的樣子。
透過破爛的衣服,他身上的傷痕流出鮮紅的血,不過很快就被雨水洗淨,那是孤兒院其他大一點的孩子剛剛打的。
從記憶起他好像就一直被打,冇什麼原因,可能因為吃飯多吃了一個包子,可能因為睡覺的時候發出聲音,各種瑣碎的小事都有可能。
顧明勳已經習慣了,他很喜歡坐在天台上,因為隻有他一個人,他覺得所有人都恨他,一個人真好,甚至能坐在那裡好好睡一覺。
如果風大一點就好了,把自己吹下去,然後飛到什麼彆的地方。
“你不要想不開!”身後突然有雙手抓住了他,嚇了他一跳。
他被那雙手從天台上拽下來,他看向眼前的臉,圓圓的眼睛濕漉漉的,白潔的臉上全是雨水,是那天新來的女生。
在兩個人頭頂,是一把木柄紅傘,在四周都是黑灰色調的空間裡,看上去那麼色彩鮮明,而傘下女孩溫柔恬靜的臉,美麗的刺眼。
顧明勳看著她發愣。
迎麵的擁抱讓他的錯愕又加深了一分。
這是他從記憶裡人生第一個擁抱,被抱住的一瞬間,顧明勳感覺風冇那麼涼了。
“好好活著好不好。”
“好好活著。”顧明勳坐在城市中心的地板上喃喃自語。
好像從那天開始噩夢變成了美夢,那個不斷墜入深淵慢慢被黑暗吞噬的夢,那晚之後變成了那個女孩,女孩會對著自己溫柔的笑,圓眼睛變成彎月的形狀。
她每晚都會出現他的夢裡。
自此顧明勳愛上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