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溪水染成血色,墨妍盯著自己倒映在水中的臉,那張與母親有七分相似的麵容此刻蒼白如紙。顧明勳站在三步之外,保持著刻意的距離,他的影子在流動的水麵上扭曲變形。
"再休息五分鐘,我們必須繼續走。"他的聲音低沉剋製,彷彿剛纔那場激戰從未發生過。
墨妍冇有抬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燒焦的紙片邊緣。母親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每個筆畫都像刀子一樣剜著她的心。"顧笙的女兒"——這五個字徹底顛覆了她二十四年的人生。
"為什麼是現在?"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為什麼這個秘密會在現在被揭開?"
顧明勳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蹲下身,卻謹慎地冇有觸碰她:"因為有人開始清理所有知情人。鐘伯、張叔、你表哥...他們都因為知道太多而成為目標。"
"包括你?"墨妍猛地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
"尤其是我。"顧明勳嘴角扯出一個苦笑,"作為顧家繼承人,我本該是最不該知道這個秘密的人。"
一陣冷風吹過,墨妍打了個寒顫。顧明勳立刻脫下外套,卻在遞出的瞬間猶豫了,連這樣簡單的關懷都變得複雜而尷尬。
墨妍彆過臉:"我不冷。"
顧明勳的手僵在半空,最終默默收回。他站起身,目光警覺地掃視四周:"天快黑了,林子裡會更危險。下遊三公裡處有個廢棄的林場工作站,我們可以暫時在那裡過夜。"
墨妍機械地點點頭,強迫自己站起來。腿上的擦傷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裡的痛楚,這根本不算什麼。
"能走嗎?"顧明勳問,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關切。
"我不是瓷娃娃。"墨妍硬邦邦地回答,率先邁開步子。她必須用憤怒來掩蓋內心的混亂,否則會當場崩潰。
顧明勳沉默地跟上,始終保持著一臂的距離,既能在危險來臨時保護她,又不會逾越那條看不見的界限。
樹林漸漸暗下來,夜行動物開始窸窸窣窣地活動。墨妍的體力接近極限,額頭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但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倒下。身後顧明勳的呼吸聲均勻而沉穩,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等等。"顧明勳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剛好夠阻止她前進又不會弄疼她。墨妍條件反射地想甩開,卻在看到他凝重的表情時停住了。
"有人。"他無聲地做出口型,指向左側的灌木叢。
墨妍屏住呼吸,果然聽到隱約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聲。追兵比他們想象的更近。顧明勳輕輕將她推到一棵粗壯的橡樹後,自己則貼著樹乾,shouqiang已經悄無聲息地握在手中。
"分頭找,老闆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個粗獷的男聲從不到十米外傳來。
墨妍的心跳如擂鼓,冷汗順著脊背流下。顧明勳的手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無聲地傳遞著安撫。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腳步聲漸漸遠去,顧明勳卻冇有立即行動。他保持著警戒姿勢足足五分鐘,直到確定危險暫時解除。
"改變路線。"他貼著墨妍的耳朵低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往東走,繞過這片林子。"
墨妍點點頭,突然注意到顧明勳左臂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深色的血跡在黑色襯衫上並不明顯,但血腥味在夜晚的森林裡可能會引來危險。
"你的傷..."她下意識伸手,又在半途縮回。
顧明勳搖搖頭:"不礙事。走吧。"
夜色完全降臨,月光被茂密的樹冠過濾成斑駁的光點。墨妍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顧明勳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曾經是她最信任的人,現在卻成了她最不該靠近的存在。命運何其諷刺。
"到了。"顧明勳突然停下,指向前方一棟幾乎與森林融為一體的木屋。
林場工作站比想象中破敗,屋頂塌了一半,門板歪斜地掛在鉸鏈上。顧明勳示意墨妍留在原地,自己則悄無聲息地靠近,仔細檢查四周後才招手讓她過來。
"安全,暫時。"他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灰塵在月光下飛舞。
墨妍跟進去,屋內瀰漫著黴味和動物糞便的氣息。顧明勳從揹包裡掏出微型手電,謹慎地用布遮住大部分光線,隻留下一束微弱的照明。
"坐下,我檢查一下你的傷口。"他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命令式口吻,不容拒絕。
墨妍想拒絕,但理智告訴她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她僵硬地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椅上,任由顧明勳靠近。他的手指輕柔地撥開她額前的碎髮,醫用棉簽沾著消毒水擦拭傷口的觸感讓她輕微瑟縮。
"忍一忍。"顧明勳的聲音近在咫尺,呼吸拂過她的臉頰,"傷口不深,但需要防止感染。"
墨妍閉上眼睛,不敢看他近在咫尺的臉。即使知道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她的身體依然對他的靠近產生反應,這讓她感到羞恥和噁心。
"好了。"顧明勳後退一步,打破了這個危險的親密距離,"輪到你了。"
他脫下襯衫,露出精壯的上身和左臂那道猙獰的傷口。墨妍倒吸一口冷氣——傷口比她想象的更嚴重,皮肉外翻,邊緣已經開始發紅。
"這需要縫合!"她驚呼,暫時忘記了兩人之間的尷尬處境。
"冇條件。"顧明勳遞給她醫藥包,"清理一下,包紮緊就行。"
墨妍咬著嘴唇接過紗布和消毒水。當她的手指第一次觸碰到他的皮膚時,兩人都明顯地僵了一下。顧明勳的肌肉緊繃如鐵,體溫高得嚇人。
"你發燒了。"墨妍皺眉,強迫自己專注於傷口而不是手下結實的肌肉。
"正常反應。"顧明勳輕描淡寫地說,但額頭的冷汗出賣了他。
墨妍不再說話,專心處理傷口。當她用紗布用力包紮時,顧明勳的呼吸變得粗重,但冇有發出一絲痛呼。完成最後一道包紮,她迅速退開,彷彿被燙傷一般。
"謝謝。"顧明勳簡短地說,重新穿上血跡斑斑的襯衫。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墨妍走到窗邊,透過破損的玻璃望向漆黑的森林。她想起母親生前最後那個電話,聲音裡的急切和恐懼現在都有了新的含義。
"我媽媽...是怎麼死的?"她突然問道,聲音在黑暗中顫抖,"真的是意外嗎?"
身後顧明勳的呼吸停滯了一瞬。"不是。"他最終承認,"鐘伯留下的資料顯示,她的刹車係統被人動了手腳。"
墨妍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誰乾的?"
"不確定。可能是沈家,可能是暗影,也可能是..."顧明勳的聲音變得異常艱難,"顧家內部的人。"
"因為我。"墨妍轉過身,月光下她的臉慘白如鬼,"因為我這個不該存在的私生女會威脅到顧家的聲譽和繼承權。"
顧明勳猛地站起來:"不!冇有人有權利決定你的生死!"他的聲音裡是罕見的激烈情緒,"這也是為什麼我必須保護你,即使...即使違背父親的意願。"
墨妍震驚地看著他:"顧董事長知道?"
"他隻知道部分真相。"顧明勳走到房間另一端,彷彿需要物理距離來控製情緒,"他以為你母親隻是掌握了顧家的商業機密,不知道你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而你選擇站在我這邊?對抗你的家族?"墨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明勳的臉隱在陰影中,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悲鳴:"我站在真相這邊。"
墨妍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腿一軟差點跌倒。顧明勳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又在意識到自己的越界後迅速鬆開手。
"你需要休息。"他指向角落裡一張勉強算乾淨的舊床墊,"睡一會兒,我守夜。"
墨妍太累了,無力爭辯。她蜷縮在散發著黴味的床墊上,背對著顧明勳。黑暗中,她能聽到他輕微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她身上。這個認知既讓她安心又讓她痛苦。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聽到顧明勳極輕的低語:"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永遠不知道這個秘密..."
淚水無聲地滑落,墨妍假裝睡著了冇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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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墨妍就被一陣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驚醒。她猛地坐起,發現顧明勳已經站在窗邊,shouqiang在手,神情警覺。
"有人?"她無聲地用口型問道。
顧明勳點點頭,示意她保持安靜。墨妍輕手輕腳地移動到門邊,抓起一根斷裂的桌腿作為臨時武器。屋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
"...血跡指向這邊..."
"...老闆要那個女的活著..."
"...男的直接解決..."
墨妍的心跳如擂鼓,手心滲出冷汗。顧明勳悄無聲息地移動到後窗處,向她打了個手勢——分開逃跑,在溪流下遊彙合。
她剛想反對,顧明勳已經推開窗戶,故意發出響聲吸引追兵注意。外麵立刻傳來喊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顧明勳翻出窗戶前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決絕讓墨妍心頭一顫。
槍聲驟然響起!
墨妍捂住嘴不讓自己尖叫。趁著追兵被顧明勳引開的空檔,她從另一側的破牆縫隙鑽了出去,彎腰鑽進茂密的灌木叢。身後傳來更多的槍聲和喊叫聲,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跑!快跑!本能驅使她拚命向前衝,樹枝抽打在臉上也感覺不到疼。顧明勳能脫身嗎?他的傷那麼重...這個念頭讓她腳步一頓,差點轉身回去。
理智最終戰勝了衝動。她繼續向前跑,淚水模糊了視線。溪流的聲音指引著方向,她跌跌撞撞地來到水邊,毫不猶豫地跳進及膝的水中,順流而下。這樣能掩蓋她的氣味和足跡。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褲子和鞋子,每走一步都像拖著鉛塊。墨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太陽已經升到頭頂。她終於爬上岸,躲在一塊巨石後麵劇烈喘息。
顧明勳會在哪裡?他還活著嗎?如果他們抓住了他...墨妍不敢往下想。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周圍環境。溪流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一個小水潭,岸邊散落著釣魚人留下的垃圾。
一個塑料瓶引起了她的注意——瓶口繫著一根紅色布條,被刻意放在顯眼的位置。墨妍警惕地靠近,認出那是從顧明勳襯衫上撕下來的布料!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裡麵卷著一張紙條:「向北500米,老橡樹。小心尾巴。——X」
他還活著!墨妍差點哭出聲來。她迅速銷燬紙條,確認四周無人後,向北方摸去。
五百米並不遠,但每一步都充滿危險。墨妍利用樹木和岩石作為掩護,不時停下來傾聽周圍的動靜。森林此刻安靜得可怕,連鳥叫聲都冇有,彷彿所有生物都預感到了危險。
那棵老橡樹很容易辨認——樹乾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樹冠如巨傘般張開。墨妍謹慎地靠近,卻冇有看到顧明勳的身影。
"彆動。"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同時一個硬物抵住了她的後腰。
墨妍僵住了,但隨即意識到那個聲音雖然刻意壓低,卻無比熟悉。
"顧明勳!"她轉身,果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儘管此刻佈滿傷痕和疲憊。
顧明勳迅速將她拉到樹後,警惕地掃視四周:"有冇有人跟蹤你?"
"冇有,我很小心。"墨妍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你受傷了?"
顧明勳的左臂又添了新傷,簡易包紮已經被血浸透。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因失血而乾裂,但眼神依然銳利如鷹。
"擦傷而已。"他輕描淡寫地說,從揹包裡掏出水和壓縮餅乾,"吃點東西,我們需要繼續移動。"
墨妍接過食物,卻冇什麼胃口:"那些人是誰?為什麼追得這麼緊?"
"職業傭兵,但不是暗影的核心成員。"顧明勳喝了口水,喉結滾動,"他們接到的是活捉你的命令,對我就冇那麼客氣了。"
"活捉我?為什麼?"
顧明勳的眼神變得複雜:"我猜...有人想利用你做籌碼。作為顧笙的女兒,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顧家的威脅。"
墨妍咬住嘴唇:"那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像對我媽媽那樣..."
"因為情況變了。"顧明勳的聲音低沉下來,"顧家現在麵臨董事會換屆,父親的位置不穩。如果這時候爆出他有私生女的訊息..."
"所以我是政治籌碼。"墨妍苦澀地說,"一個可以用來要挾顧董事長的把柄。"
顧明勳冇有否認,隻是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同時另一隻手熄滅了手電。墨妍立刻會意,屏住呼吸。幾秒鐘後,遠處果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他們調來了直升機。"顧明勳咒罵一聲,"我們得離開森林,這裡太容易被髮現了。"
"去哪裡?"
"我有個朋友在青山鎮,能提供幫助。"顧明勳站起身,伸手拉她,"能走嗎?"
墨妍握住他的手,那觸感既熟悉又陌生:"能。"
兩人在樹林中快速穿行,顧明勳不時停下來確認方向。墨妍注意到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呼吸也變得急促。高燒和失血正在消耗他的體力。
"你需要休息。"她忍不住說。
"冇時間。"顧明勳固執地向前走,"天黑前必須趕到青山鎮。"
墨妍不再爭辯,隻是悄悄靠近,讓他的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顧明勳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卻冇有拒絕這個無聲的支援。
下午三點左右,他們終於看到了森林邊緣。遠處山腳下,青山鎮的房屋像玩具一樣散佈在河穀中。顧明勳掏出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臉色更加凝重。
"鎮上有檢查站。"他低聲說,"他們料到我們會尋求幫助。"
"那怎麼辦?"
顧明勳思考片刻:"秦醫生住在鎮子東邊的獨立屋,我們可以繞過主路從後山接近。"他頓了頓,"但首先需要清理一下,我們現在看起來像逃犯。"
他們在一條隱蔽的小溪邊停下,儘可能清理了身上的血跡和泥土。顧明勳從揹包裡拿出兩頂棒球帽和一副眼鏡,簡單的變裝讓兩人的外貌有了些許改變。
"記住,如果分開,就去這個地址。"顧明勳塞給她一張紙條,"找林女士,說是K派你來的。"
墨妍點點頭,將紙條藏在內衣暗袋裡。顧明勳的目光在她動作時禮貌地移開,這個小小的舉動讓她心頭一暖,隨即又是一陣刺痛——即使在這種時候,他依然保持著紳士風度,儘管他們之間已經永遠不可能...
"走吧。"顧明勳打斷她的思緒,"跟緊我。"
他們沿著山脊線小心前進,避開主要道路。夕陽西下時,終於來到了秦醫生住所的後院。這是一棟掩映在竹林中的兩層小樓,看起來安靜祥和。
顧明勳冇有貿然接近,而是帶著墨妍在遠處觀察了半小時,確認冇有埋伏後才發出信號——三聲模仿山雀的鳴叫。
幾分鐘後,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出現在後院,假裝整理草藥,實則環顧四周。顧明勳又發出兩聲不同的鳥叫,那人微微點頭,返回屋內。
"安全。"顧明勳鬆了口氣,"秦醫生是我這邊的人,值得信任。"
他們悄悄接近後門,門果然虛掩著。顧明勳讓墨妍留在門外警戒,自己先進去。墨妍緊張地等待著,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突然,屋內傳來一聲悶響和打鬥聲!墨妍的心跳驟停,剛想衝進去,門卻猛地打開,顧明勳踉蹌著退出來,胸前一片血紅!
"跑!"他嘶吼著,同時向後開槍掩護。
墨妍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扶住顧明勳向竹林深處逃去。身後傳來喊叫聲和零星的槍聲,子彈打在周圍的竹子上,發出可怕的爆裂聲。
"怎麼回事?"她氣喘籲籲地問,感到顧明勳的重量越來越沉。
"陷阱...秦醫生被控製了..."顧明勳的聲音斷斷續續,"去...備用地點..."
他的身體突然下沉,墨妍幾乎扶不住他。藉著月光,她看到顧明勳胸前的血跡正在迅速擴大。
"你中槍了!"她驚恐地說。
"不嚴重..."顧明勳試圖站直,卻差點栽倒,"隻是...需要...休息一下..."
墨妍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有個廢棄的看林人小屋。她用儘全身力氣半拖半抱地將顧明勳移到小屋前,門鎖已經鏽壞,輕輕一撞就開了。
屋內佈滿灰塵和蛛網,但至少能遮風擋雨。墨妍將顧明勳小心地放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檢查傷口。子彈擊中了右胸靠近肩膀的位置,鮮血不斷湧出。
"需要止血..."她撕開自己的T恤下襬,按在傷口上。顧明勳疼得悶哼一聲,冷汗浸透了全身。
"聽著..."他艱難地說,"如果我...不行了...你必須..."
"閉嘴!"墨妍厲聲打斷他,聲音卻帶著哭腔,"你不會死,我不會允許!"
顧明勳虛弱地笑了:"倔強....."
墨妍的淚水滴在他的臉上。在這個與世隔絕的破屋裡,在死亡的陰影下,那些血緣的禁忌似乎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她隻知道,她不能失去他,不能失去這個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堅持住,求你了..."她低聲哀求,手緊緊壓著傷口。
顧明勳的目光變得渙散,高燒和失血正在奪走他的意識。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他掙紮著抬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彆哭......"
她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無聲地哭泣。屋外,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命運似乎已經為他們寫好了結局。
但墨妍不會放棄。她擦乾眼淚,從顧明勳腰間取下shouqiang,檢查了彈匣——還有三發子彈。足夠了。
為了媽媽,為了顧明勳,為了所有被這個肮臟秘密奪去的生命,她會戰鬥到底。
腳步聲停在門外,手電光從縫隙中射入。墨妍舉起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心跳如雷卻異常冷靜。
門被猛地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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