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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等黎敘清穿好睡衣,江謝已經把他燉好的湯盛了過來,黎敘清一向就不喜歡吃這些帶腥味的東西,尤其是還是豬腳,心理上那關就過不去。
江謝好心勸告他:“老師,你最好還是乖乖喝下去,不要惹我生氣。”
黎敘清皺著眉說:“我不喜歡喝湯。”
“聽話,”江謝把他抱進懷裏,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張嘴。”
黎敘清完全一副拒絕合作的表情,眼睛裏帶著滿滿的厭惡。
他本身就死講究,東西的外形不好看他就不會吃,再加上江謝冇有味嗅覺,做出來的東西實在算不上好吃。
可是他那個表情不知道觸到了江謝哪根敏感的神經,他手一揚,碗就摔在了地上。
瓷碗七零八碎,湯撒在了地板上,幾塊豬腳和幾粒黃豆還冒著熱氣。
江謝撒氣一樣的把東西全扔了,氣得肩膀都在顫抖。
黎敘清真是無語了,“你又哪根筋搭錯了?”
江謝咬著牙,眼淚又跟不要錢似的湧了出來。
他恨恨地道:“小時候,你就是用這種眼神看狗狗的!”
就是那種嫌棄的眼神,好像麵前那個東西有多令人作嘔。
江謝曾經因為他的一個眼神,自卑了很多年,也自我厭棄了很多年,他一直覺得就是因為自己臟,所以黎老師纔會不要自己的。
可黎敘清就是這樣的人,改不了的,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江謝。
江謝抽噎了一會兒,把他放回床上,默默拿著掃帚和拖把打掃地板。
黎敘清無奈道:“放著我來吧。”
“我不!你會趁機跑掉的。”
黎敘清心道自己如果真要跑,昨天晚上都夠他去警察局跑個來回了。
江謝一邊抹眼淚一邊打掃地板,好不容易都弄乾凈了,他伏在黎敘清膝上,瀕臨崩潰地問:“你真的那麼嫌棄狗狗嗎?要是狗狗不好看,你就不喜歡狗狗了嗎?”
這小孩,簡直是處於天使和惡魔的迭加狀態,薛定諤的小惡魔。
哭起來的時候梨花帶雨的,折騰起他的時候又瘋得不像話。
黎敘清冇辦法,像擼狗毛一樣擼他的頭髮,“狗狗乖,彆哭了。”
江謝在他手心裏蹭了蹭自己的臉,又拉到麵前,舌尖一根根舔過他的手指。
黎敘清的手指細瘦又修長,像藝術家的手,一看就是從來冇做過粗活的,但江謝相反,他指腹上的那些疤永遠不可能消失了。
江謝漸漸又露出了一點瘋狂的神色,舔吻著他的手背,夢囈一樣道:“老師彆怪狗狗凶,狗狗害怕你會跑掉,怕你會不喜歡狗狗,太怕了……”
黎敘清被他這樣子弄得也心疼,“怎麼會呢。”他說。
“老師聽話好不好?乖乖地喝湯,狗狗冇有味覺,狗狗會學著做得好吃一點的,彆讓狗狗捱餓,捱餓太不好受了……”
黎敘清好歹也學過教育心理學,從江謝現在的狀態不難看出來,他幼年一定受過不可彌補的創傷。
他把江謝扶起來,捧著他的臉說:“知道了。”
112、
江謝重新又端了一碗過來,把黎敘清抱在懷裏餵他喝湯。
他似乎很享受餵食的樂趣,嘴角掛著心滿意足的笑。
黎敘清勉勉強強把一碗湯喝完,豬腳卻是怎麼都不肯吃了,江謝皺眉道:“多吃點,光喝湯會餓的。”
“不要。”
江謝這會兒心情好,冇逼著他吃,收了碗筷把他放回床上,說:“那我給你下碗麪吧。”
說著就起身去了廚房。
黎敘清躺回床上,看著束縛著他手腳的鏈子,心道這個月的全勤是彆想了。
113、
吃了碗麪,空蕩蕩的腹部總算是被填滿,黎敘清早上就被折騰了一通,吃完飯就困了。
他上下眼皮已經在打架,江謝卻不讓他睡,掀開他衣襬又要往他胸口鑽。
黎敘清睡意濃重地道:“你先自己玩,讓我睡會兒。”
江謝哼哼唧唧地說:“老師,狗狗要吃奶。”
他早上剛被吸乾凈,這會兒哪有奶給他吃。而且即使是奶水充足的正常哺乳期女性也隻夠供養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他一個胸部貧瘠的男人,要養一個胃口非常大的成年fork,實在是太為難了點。
江謝鑽進去吸了兩下,果然是什麼都冇有了。
他又莫名其妙地發起火,“都說了讓你吃點豬腳,你不肯吃,現在狗狗又要捱餓了!”
“江謝,你能不能正常點?”
他這話說的是有口無心,可是江謝卻整個人楞住,臉上滿是錯愕。
“你覺得我不正常?”
黎敘清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謝下了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眶發紅。
“我已經在很努力地剋製了!儘量不去傷害你,避免你流血,避免和你的血液接觸,”他呼吸都帶著顫意,“隻要聞到你的血味,我就會想吃掉你的。”
一個冇有行動能力的cake,對於一個常年饑腸轆轆的fork來說,無異於擺在餐桌上任人自取的珍饈。
江謝一再強忍,眼淚還是順著眼角滑落。
“我就是想喝奶而已,你居然說我不正常……你居然說我不正常!”
黎敘清意識到道歉也來不及了,江謝又自己鑽了牛角尖。
他解開了黎敘清手腕和腳腕上的鏈子,抱著他往儲藏間裏走。
那個房間很小,僅有兩平方,是黎敘清用來擺放雜物的,裏麵全是灰塵,平時他自己根本不願意進去,都是請家政來打掃。
“不要……我不要,太臟了。”
江謝還在抽泣,說出來的話卻冷硬,“你就呆在這裏。”
他扔給黎敘清一個容量將近500毫升的保溫杯,“什麼時候把這個杯子灌滿了,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說完還不等黎敘清反抗,他已經出去鎖上了門。
黎敘清真是恨死這隻天天折騰他的狗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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