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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九十九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譚文彬馬上爬起身,朝著表演棚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

“你是不是傻,要是一把真槍,我剛還需要用嘴來叫你彆動。”

喊完,譚文彬就後悔了,自己做得是不是太明顯了?

要是對方沒上鉤來追自己,而是直接去對付小遠哥,那自己豈不是抓瞎了?

但很快,譚文彬就意識到自己想多了,後頭的女人,正朝著自己追來。

譚文彬心下大定,繼續向前跑。

看來,自己是和遠子哥待一起久了,誤以為所有人都跟遠子哥一樣是冷血動物。

柔姐這會兒確實是上頭了,先是黃河鏟鋸齒,再是石灰粉,接著是玩具槍,更可氣的是自己為了規避子彈強行錯開體內骨節,這會兒還得再一次把骨節歸位,等於吃了兩撥苦。

譚文彬是真的低估了自己吸引仇恨的能力,而且他的所作所為看似不著調,卻真的是給予了女人很大的殺傷。

柔姐是可以不去追譚文彬先去對付“餘婆婆”身上的少年,但她也怕自己這麼做了後,譚文彬再調頭回來搞自己。

最重要的是,譚文彬給她一種稍微認真一點就能很快解決的感覺。

而且,譚文彬正朝自家雜技團提前佈置好陣法的表演棚跑。

柔姐:嗬,沒想到吧,我們也會佈置陣法。

人,在麵對自己不懂的領域時,總會犯蠢。

因為柔姐完全不懂陣法,所以她不曉得在短短的夜裡這麼一會兒功夫,悄摸摸地將陣法佈置得家門口全都是,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水平概念。

她更不知曉,她們自家佈置的,那份傳承自“餘婆婆”的陣法,在那位少年眼裡,到底是多麼的粗糙低階。

無知者,往往無畏。

“三三的生,四四入乾,二八問卦,三九對接……”

譚文彬一邊背誦著陣法口訣一邊衝入表演棚中。

然後,柔姐也衝了進來。

譚文彬停下來,轉過身,看向她。

他看見柔姐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譚文彬睜大眼,莫非遠子哥的陣法佈置已經被提前發現且修改過了?那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隻見柔姐對著地麵一處位置,伸腳一跺,陣法啟動。

下一刻,柔姐眼前一黑,在譚文彬麵前表演起了“盲人摸象”。

“艸,剛被你裝得老子都不自信了。”

譚文彬彎下腰,表演棚底部是木板,但木板縫隙很大,所以可以輕鬆地從裡頭抓出石塊。

他身上已經沒鏟子這類武器了,這會兒隻能回歸最原始的遠端攻擊。

主要是近戰他也不敢上,哪怕對方現在跟個瞎子一樣原地轉圈摸著走,可真被對方抓住自個兒身子順勢貼上來,他還真沒信心能掙脫。

“砰!”

一塊石頭砸過去,正中柔姐的腦袋,鮮血流出。

她現在所處的環境裡,空間方位感是錯亂的,要是平時有石頭朝她飛來,她耳朵甚至是第六感都能提前感應,從而做出躲避動作,可現在,她是完全辦不到。

而且,譚文彬是一邊砸她一邊還不停地繞圈移動,時刻保持二十米的距離。

很快,一連番砸下去,柔姐頭上、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傷痕。

她就跟個獨舞者,不停地在小範圍內閃轉騰挪發動攻擊,時不時還想發動個長途奔襲,結果沒奔襲出個直線五米就一個側身狠狠摔倒在地。

在這種陣法作用下,怎麼可能讓你走得了直線。

這砸著砸著,譚文彬都開始覺得她有些可憐了。

彬彬馬上調整心態:

“叫你拐賣兒童。”

“叫你乾這種喪良心的事!”

“人販子就該去死啊!!!”

一聲聲口號加持下,那是越丟越起勁。

“砰!砰!砰!”

終於,被砸得頭破血流臉都徹底破了相的柔姐,麵朝下,“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呼……呼……”

譚文彬停了下來,一邊輕甩著胳膊一邊做著深呼吸。

連續牟足勁丟石頭,那也是真累,大臂和肩膀處,這會兒已經有些發麻了。

但稍稍歇了一下後,譚文彬又彎下腰從夾縫裡撿起一大把石頭,對著前方地上的柔姐後腦勺,再次丟去。

“砰!”

“你是不是當我是白癡啊,想裝死騙我靠近?”

“砰!”

“我他媽看你起不起來,不把你腦漿砸出來,老子絕不靠近!”

“砰!”

人躺著不動,瞄準就簡單了,譚文彬連續擊中柔姐的後腦。

“啊啊啊啊啊啊!!!”

柔姐爬了起來,她頭發散亂,她被逼瘋了。

不知道對手在哪裡,茫然無措,毫無方向,隻有不斷擊中自己身體的石頭,換誰來,都會很絕望。

“有種放我出來,和我打啊,放我出來,和我堂堂正正打啊!”

“砰!”

“砰!”

“呸,就你也配和我談堂堂正正?”

譚文彬一邊繼續砸一邊在心裡罵:這女的,真硬啊,砸這麼久居然還不見死。

主要腳下夾縫裡沒太大的石頭,可就算有大石頭他也不敢靠太近去砸。

那就耗吧,耗吧,老子和你慢慢耗!

反正遠子哥那裡還在當鬥牛士,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譚文彬右手使不上勁了,隻能用左手來砸。

等左手也砸不動後,譚文彬前傾著腰,雙臂下垂,重重地喘著氣。

女人蜷縮在地上,抱著頭,肉眼可見其全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到處是血肉模糊,多處地方骨頭都被砸出來了,可她偏偏,還在輕微聳動。

“媽的……”

譚文彬乾脆也坐在地上。

女人緩緩抬起頭,臉部已被砸得看不清五官。

“你們……到底是誰……”

“想知道麼?”

“想……”

“行,那我告訴你,我們是……”

“砰!”

譚文彬用儘剛蓄起來的最後一點力氣,雙手抓著一塊石頭,一起甩出去,擊中女人麵門。

女人整個人怔住了,麵部朝下,癱了下去。

她的極限,被破了。

其實,她早就失去反抗能力了,但她的特殊性,使得其骨骼成為最後的依仗,幫助她吊著命。

譚文彬絕大部分的力氣,都用在去消磨對方最後一口氣上,因為他實在是太謹慎了。

“嘩啦啦……”

女人全身上下的皮肉快速龜裂,整個人像是一隻鳳爪,正在做著骨肉分離。

而顯露出的白骨,也在一節節地斷裂開,皮肉包裹下的臟器,則呈現出暗灰色。

這下,是真的死了。

譚文彬搖搖晃晃站起身,嘴唇泛白的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媽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緊接著,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即使是都這樣了,他還是得去找小遠哥。

彬彬剛一出來,就看見兩個人抱在一起,狠狠砸在了前方,揚起一大片塵土。

是白鶴童子和老婆婆。

白鶴童子的雙臂穿插進老婆婆的胸膛,老婆婆的兩根木棍則洞穿了白鶴童子的兩側肩胛骨。

雙方的搏殺已不見絲毫戰鬥美感,隻剩下比拚耐力的煎熬。

可明眼人都能瞧出來,老婆婆的凶性還在,而白鶴童子,氣勢正逐漸步入萎靡。

這是沒辦法的事,林書友到底還是正常人的軀體,而老婆婆,早就不算是人了。

而且,白鶴童子的戰鬥方式,一直比較勇猛剛直,不喜迂迴,這更是給這具身體造成了極大負擔。

老婆婆抬起頭,看向那邊的血人,眼裡全是心痛的瘋狂,這可是她這一生的心血與執念,竟然就在成功前夕,變成了這副樣子。

她清楚,哪怕能重頭再來,可自己這一生,是無法看見“餘婆婆”完全複蘇了。

但她還未放棄,一如當年她不惜雙手廢掉也要將自己從墳裡挖出來那般,這麼多年來,她的重心可能已經不是為了成功,而是習慣了這種充滿執唸的生活。

老婆婆喊道:“西南方向有水庫,請您去那裡!”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特殊的顫音。

這是她與“餘婆婆”兩個人之間纔有的特殊交流方式,她相信這時已陷入癲狂的血人,能聽清楚自己的話。

李追遠迅速察覺到,自己身下的血人似乎平靜了一點。

數十年的陪伴與侍奉,老婆婆與“餘婆婆”,兩個人早就彼此相連,互為寄托,要不然老婆婆也不會越來越像那座泥胎像。

可李追遠清楚,這種寄托,更像是一種寄存,真正的“餘婆婆”將自己的一部分,已經轉移到老女人身上。

等她徹底複蘇時,就是將老女人殺死取回自己東西的時刻。

這就是,侍奉邪祟的賞賜。

“咚咚咚!!!”

身下的血人開始奔跑,速度很快,一步一飛躍,每次落下都能踩出一個坑印。

李追遠還維持在她的背上,其實這會兒他已經可以下來了,按照正常流程,她已經被毀了。

可問題是,李追遠必須確保要鎮殺她。

讓其逃脫,哪怕再虛弱,也是一條隱藏在陰影裡的毒蛇。

“小遠哥……”

譚文彬張著嘴,傻愣愣地看著小遠哥騎著血人跑了。

老婆婆見血人已經離開,就雙臂發力,將穿透白鶴童子肩胛骨的木棍,釘入地麵,然後舉起爪子,對著白鶴童子的臉抓去。

白鶴童子抬起腳,對著她踹去。

“砰!”

老婆婆臨時收力,身體騰起,借著對方這一腳的力道,反而幫助自己脫離了白鶴童子的束縛。

身形落於遠處後,她恨恨地看向白鶴童子。

白鶴童子小腿屈起,雙腳腳麵著地,順著兩根木棍摩擦著傷口,再次立起。

老婆婆深吸一口氣,沒有再繼續上前拚殺,而是彎下腰,手腳並用地向西南方向跑去。

白鶴童子還是站在原地。

“你彆不動啊,追啊!”譚文彬跑到身邊做著催促。

可白鶴童子鶴冠上的三根香已經斷裂脫落,眼裡的豎瞳開始渙散。

這分明是不行了,先前的最後一立,大概隻是想不失了體麵,同時也形成了震懾,讓老婆婆沒有趁機過來完成收割。

“你……”

譚文彬急得胸口一陣起伏,隨即想到了什麼,馬上跑到自己登山包前,從裡麵取出小遠哥準備的一套符針。

小遠哥對他講過使用方法,它很好懂,因為實在是太殘暴了。

可這會兒顧不得其它,老婆婆已經去了,自己這邊也必須能有人去。

“對不住了,阿友!”

譚文彬站在林書友身側,雙手各抓起兩根封禁符針,一口氣,前麵兩根後麵兩根,全部插了進去。

封禁符,其作用是來封禁邪祟的,阿璃畫這符,是因為在李追遠的講述中,他是徒手畫咒,才將小黑蛇封進羅盤中。

四根封禁符針刺入後,林書友原本萎靡將倒的身體一下子挺住了,將要渙散的瞳孔,也重新化為豎瞳。

這是把原本都要離開的白鶴童子,重新封印進了體內,讓祂走不開。

譚文彬隨即又拿出四根破煞符針,直接插入!

破煞符作用是驅逐破壞邪祟,官將首雖說是地藏王菩薩座下,可其前身要麼是妖要麼是鬼王,其存在形式,和邪祟區彆並不大。

先把爐子封住,然後再加把火,等於是把白鶴童子擱林書友體內進行燒灼。

譚文彬隻能在心中感慨:不愧是我遠子哥,這般粗暴提升的方式都能想到。

林書友麵板上大麵積滲出鮮血,七竅處更是有黑霧噴出又迴流。

即使畫了臉譜,可整張臉,依舊能看出清晰的扭曲。

白鶴童子扭過頭,看向譚文彬的同時,伸出手,抓住譚文彬脖子將其提了起來。

雙腳離地,呼吸困難,譚文彬卻還是抬起手,指了指西南方向。

那裡,是邪祟逃跑的方向。

白鶴童子豎瞳泛紅,第一次,他在殺了眼前這人和殺邪祟之間,產生了猶豫。

身為官將首,祂還是第一次起乩下來後,被如此地對待。

這已經不是對自己大不敬了,純粹是把自己當牲口,在筋疲力儘後,還在狠狠地對自己抽鞭子。

怎麼敢的?

但最終,職責操守還是占據了情緒,白鶴童子鬆開手。

譚文彬摔落在地,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隨即,白鶴童子身形閃爍交替,以極快地速度向西南方向而去。

譚文彬看著其消失的背影,

感慨道:

“咳咳咳……真彆說,確實有勁多了。”

身下的血人在奔跑時,好幾次想要伸出手臂,妄圖抓住背上的自己。

可當她每次有這個企圖時,李追遠都會加大業火的力度,讓其更加痛苦,迫使其放棄。

除此之外,李追遠一直在使用魏正道黑皮書的方式,在嘗試控製她,雖然未能成功,卻也乾擾了她的思維,讓其一直沉浸在瘋魔狀態中。

同時,他還讀取到了一些零碎的記憶畫麵。

記憶畫麵中,他看見了餘婆婆見到了那個滿身泥濘雙手近乎爛掉的年輕女人,看見女人將瓦罐抱起對其進行侍奉,看見餘婆婆傳授女人墮情泥胎之法,看見女人幫你塑出泥胎開始幾十年如一日地對其修補。

個彆畫麵很陰暗,出現頻率卻很高,都是夜裡,女人睡覺時,泥胎中流轉出黑氣,順著女人的鼻息緩緩注入。

那時候,針對女人的轉化與控製,就已經在開始了。

再結合餘婆婆這麼多年,隻傳了一個為自己修補的墮情泥胎,外加一個陣法圖,這足以可見,餘婆婆對這個侍奉者的戒心。

老女人近乎一生的虔誠侍奉,看起來真就像是一廂情願。

記憶畫麵隻有重新上岸後的,沒有那之前的,記憶在這裡形成了分層,任憑李追遠如何嘗試都無法衝破這道阻礙,也就沒辦法完成深層次記憶修改,對其施加完全的控製。

前方,出現了水庫。

她想回到水裡。

這樣,她最次也能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李追遠仰起頭,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其回歸水裡。

既然無法控製你,那我就乾擾你。

很快,在餘婆婆瘋癲的意識中,屬於其侍奉者也就是那老女人的聲音不斷響起:

“您跑錯了,是東北方向!”

“您快去東北方向,水庫就在前方!”

“您快點去啊,那是您唯一的機會!”

這些聲音,都是李追遠植入的。

身下的餘婆婆眼睛瞎了,失去了對外界的具體感知,在聽到這一道道聲音提示後,她停下了腳步,開始麵朝東北。

成功了。

可即使如此,李追遠依舊不得不承認,這東西,是真難殺啊。

普通人的靈魂沾染到這種業火,都會瞬間湮滅,可這家夥,卻足足扛了這麼久,現在居然還有生機可以流出。

怪不得當年秦柳兩家的那位龍王,沒能徹底殺了她。難被殺死,也是一種本事。

但我就不信了,你還能繼續扛多久。

李追遠現在雖然已經累了,可還遠遠沒到力竭的時候,畢竟他身體堅持吐納鍛煉,精神也在阿璃那裡強化培訓。

少年有信心,再給他些時間,繼續耗下去,最後死的,肯定是她。

隻是,剛往東北方向還沒跑多遠,老女人就出現了。

這場雙人僵持對決,忽然出現了一個第三者,著實讓李追遠感到頭疼。

看來,白鶴童子終究還是沒能攔得住她啊。

原本的設想裡,他是有一整套豐富流程去逐步壓榨出林書友潛力的,能把他榨成人乾。

可是,誰知道自己會“騎馬”呢。

老女人見餘婆婆明明已到水庫邊,卻居然又開始朝反方向奔跑,當即呼喊道:

“您跑反了,您跑反了!”

李追遠十指依舊抓著身下餘婆婆的眼眶,對其繼續施加影響:

“繼續跑,繼續跑啊!”

兩道侍者的聲音,在餘婆婆心裡同時出現,產生了劇烈衝突。

餘婆婆停下腳步,她陷入了痛苦的迷茫,可她本能地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在原地,否則她一定會被這業火炙烤死,她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老女人眼睛眯起,身形如同一隻貓,快速竄行,繞至身後,打算對餘婆婆背上的李追遠發動攻擊。

她看出來了,這少年似乎有種神秘的手段,可以對餘婆婆施加影響。

李追遠沒有堅持,很是乾脆地鬆開手,從餘婆婆背上滑落,然後一個連續翻滾,避開了其狂躁揮舞的範圍。

老女人先是一愣,隨即繼續對餘婆婆呼喊:“您快轉身往回跑,快轉身往回跑!”

李追遠一邊往後退,一邊在心裡默唸:“彆聽她的,您繼續往前跑,繼續往前跑!”

餘婆婆隻能繼續站在原地,瘋狂跺腳拍打地麵,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聽誰的。

“該死!”

老女人見少年離開餘婆婆身子竟還能施加影響,這次不再猶豫,徑直向李追遠撲來。

李追遠繼續往後退,可雙方距離還是在快速拉近。

他有些無奈,自己現在最大的劣勢就是身體衝突,所以他打算以懾術將其逼退或陷入混沌,就像當初在教學樓裡對付林書友那樣,從而給自己爭取脫離的時間。

少年口唸咒語,雙手掐印,精氣神集於指尖。

就在他打算將其釋出時,一道迅猛的身影忽然出現,將老女人直接撞開。

老女人發出一聲慘叫,飛出了很遠。

原地,則出現了白鶴童子的身影。

李追遠看著白鶴童子身上插著的八根針,心裡感歎道:壯壯乾得不錯。

等回去後,還得告訴壯壯,其實不用插這麼多,四根就夠了。

八根……連少年本人都覺得,太過殘暴了。

白鶴童子目光落在李追遠身上,能從其豎瞳的色澤裡,看出清晰的憤怒。

下一刻,祂對著李追遠,舉起了拳頭。

李追遠目光微凝,說道:“你想逼迫我承諾事後救你的這位乩童,但我不喜歡被威脅。”

聞言,白鶴童子豎瞳徹底變為赤紅色,憤怒已然來到繁體。

可能祂內心也無法理解,自己的乩童,為什麼會落到這種田地,被人家這般當騾馬往死裡使。

李追遠沒慣著祂,手指向老女人摔落的方向:

“去,把你的事做好。”

白鶴童子的拳頭,發出聲響,最終還是沒有朝李追遠落下,而是身形一閃,再次將剛爬起身的老女人踹翻,舉起拳頭,對著她使勁砸去。

彷彿是要把這無邊的怒火,全都宣泄在她身上。

老女人隻得被動承受擊打,但她的目光,卻落在了還站在那裡的餘婆婆身上:

“您快轉身……轉身後就跑……那裡是水庫。”

李追遠則緩緩走向餘婆婆,左手抬起,食指抵著自己太陽穴:“彆聽她的,她在騙你,您快繼續向前跑,向前跑。”

餘婆婆轉身,向水庫跑去。

李追遠扭過頭,看向被白鶴童子壓在身下進行捶擊,骨骼不斷碎裂飛濺的女人,她在笑。

餘婆婆聽了她的話。

不是李追遠裝得不像,而是因為,老女人現在已經快死了,她硬生生地扛過了白鶴童子兩輪自我加持,還占有一定上風,可麵對白鶴童子強行被施加的第三輪殘暴加持,她是真的頂不住了。

餘婆婆聽到了,自己侍者聲音裡的死意,所以她相信了。

而這,是李追遠暫時無法模仿出來的,除非他現在主動讓白鶴童子過來往死裡揍自己。

很快,餘婆婆奔入水庫,跳入水中,消失不見。

老女人用得意的神情,看著李追遠,她成功了她救下了婆婆。

自己的命,本就是當初婆婆給的,現在自己把命,又還給她了。

她不禁有些恍惚,要是當年十幾歲的自己,就乾脆跳河死了,是否就能免去了這幾十年的平白折騰。

但她還是開心的,雖然,她真的快死了。

骨骼裂紋,在其全身出現,要是譚文彬在這裡,就會激動地喊出:她快完了!

李追遠沒有和老女人進行任何交流,他也不想告訴她,其實那位餘婆婆一直在防著她,她也是餘婆婆的修補原料的一部分。

因為這些就算是說了,老女人也會坦然一笑,說她都知道,這些都是她自願的。

她這輩子一直活在這種執念下,臨死前,是不會更改的,隻會讓她覺得自己的犧牲付出,更為神聖。

白鶴童子還在繼續擊打,手底下的這位已無力反抗,隻是骨頭比較硬,自己隻是在磨去她最後一口氣。

所以,童子抬起頭,看向李追遠。

眼神裡,出現了淡淡的嘲諷。

你終究,還是讓那東西逃走了。

李追遠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笑,讓瀕死的老女人和白鶴童子,都感到了疑惑。

李追遠走到水庫邊,側身蹲了下來。

左手探入水裡,掬起一捧水。

右手食指則緩緩點向自己眉心。

魏正道這人很有意思,他寫書時,有些覺得不太重要的東西會一筆帶過,但那些標注“有傷天和”的玩意兒,他是真的會往詳細裡寫。

因此,這道術法,李追遠是看過的,而他看的書,也都會背下的,雖然,他確實沒去學過。

不過,先前讀取餘婆婆的記憶時,裡麵就有老女人施展墮情泥胎的畫麵。

懂原理,又有“老師”現場展示教學,最重要的是……這術法本就很簡單,簡單得和餘婆婆傳授給雜技團的陣法圖一樣,粗糙且低階。

“來,李蘭,見證你對我思唸的時刻到了。”

抵住眉心的食指挪開,點入左手掬著的水中。

掌心中的水,一半變為黑色。

李追遠知道,這是自己那位可憐的父親。

下一刻,

掌心中的水瞬間變得漆黑,不僅如此,它甚至還沸騰了起來,顯現得無比劇烈!

臨死的老女人瞪大了眼睛,她這幾十年不知拐賣了多少兒童,再深刻的親生父母掛念她都見識過,可根本就無法和眼前這種場景對比。

要是婆婆能有這種羈絆養料,那肯定能很快恢……

刹那間,老女人明白了什麼,她眼裡流露出驚恐與害怕,她想要掙紮,卻早已無力,甚至當她打算再次走陰時,白鶴童子的豎瞳旋轉,她完全被隔絕在了其中。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少年,一隻手捧著沸騰的黑水,一邊對著水庫水麵,發出喚狗的聲音:

“嘬嘬嘬……嘬嘬嘬……

婆婆,開飯了。”

原本早已平靜的水麵,再起波瀾,原本的血人,此刻全身已大麵積蒼白壞死,皮肉脫落。

但她還是貪婪地,回到岸邊,爬上岸。

此時的餘婆婆,甚至都無力站起,隻能緩緩地匍匐過來,真的像是一條狗。

李追遠將自己的左手,伸向前方繼續吸引餘婆婆過來;右手攤開,業火再次升騰,準備送餘婆婆徹底上路。

不過,看著自己左手裡沸騰的黑水,李追遠也不得不感慨道:

“李蘭,你到底是有多想我啊。”

餘婆婆終於爬了過來,當她抬起頭,想要去吸食那“鮮美至極”的黑水時,李追遠將左手向後一甩,右手直接拍在其腦門上。

業火,再度附著其全身,這一次,她無法再撲騰反抗隻能被動地發出淒慘的哀嚎,最後一點僅存的皮肉,也在快速脫落。

李追遠一邊欣賞著她的慘狀一邊微笑開口道:

“秦柳兩家龍王傳人——李追遠。

今日,

送餘婆子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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