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撈屍人 > 第446章

撈屍人 第446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陰萌瘦了。

但也比以前更白了。

果然,少曬太陽,確實有助於美白。

怪不得那些鬼,基本都是麵色慘白。

“小遠哥!小遠哥!小遠哥!”

陰萌一隻手繼續卸門板,另一條胳膊早已忍不住從縫隙裡探出來不停揮舞,生怕人沒看見,就這麼走了。

喜悅與急切,溢於言表。

然而,當她看見站在少年身邊的女孩時,眼睛當即一瞪,麵露不敢置信,發出驚呼:

“哦,天呐天呐天呐!”

阿璃居然跟著小遠哥出門了!

陰萌此時真有種地下一日地上一年的恍惚。

卸好門板後,李追遠走進鋪子。

棺材鋪本就陰氣重,還是陰家的鋪子,空置這麼久,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深深的黴潮味。

老傢俱上都是灰,坐沒地方坐,茶水也沒法燒,甚至想找塊抹布擦擦都找不到。

顯然,陰萌也是地進一步升級。

看吧,這是夢醒了,認清現實了,隻能找個老實人嫁了。

現實就是這樣,有人喜歡嚼舌根,有人批判嚼舌根這種風氣,大部分人,喜歡一邊批判一邊嚼舌根。李追遠知道,現在的陰萌無法離開鬼城。

先前在店鋪門口,隻隔著個門板,少年也是先聽到裡頭傳來動靜才停下腳步的。

當陰萌抬起頭露出那張臉前,李追遠都無法確定那是陰萌。

以李追遠現在的精神意識水平,不可能在氣息探查方麵如此遲鈍。

這意味著,陰萌的氣息發生了變化。

她身上,流淌著黃泉的氣息。

大帝給了她自由,卻並未徹底鬆開鏈子。

這是李追遠在談判桌上,爭取來的讓步。

並非實質性上的突破,隻是態度上的軟化。

可你若是不去爭取,不去表明態度,連這個都不會有。

自己那位師父,還真是以往那個樣子。

喜歡收一桶蜜餞,賞一顆甜棗。

“婊娘,火鍋,煮火鍋!”

“我這還沒開門,菜還沒備好……”

“先煮起,底料有現成的嘛,先煮起,有啥子上啥子!”

“那好,你先坐,坐。”

選了角落位置坐下。

看著火鍋盆被端上來,上麵躺著的牛油、辣椒、花椒,陰萌不住地咽口水,雙手拿著兩根長筷子,開心得幾乎要舞起來。

李追遠:“有位司機載我們來的,我去喊他過來一起吃。”

陰萌:“我去我去!”

問清楚停車位置後,陰萌也沒親自去,在門口對一位挑著菜簍子的婆婆說了一聲,那婆婆點頭說好。劉昌平被喊來了。

頭頂雞窩,明顯昨晚就沒睡好。

在車裡,半夢半醒間,老是覺得前麵有隊伍在走,隱約間又聽到有很多人在叫,一次次驚醒,又一次次稀裡糊塗睡去。

他覺得,這地兒真邪性,鬼城不愧是鬼城。

其實,真正倒黴痛苦的不是他。

而是那些好不容易獲得朝拜機會,千裡迢迢而來的各地鬼物。

來一趟可真不容易,得湊足盤纏、組織鬼手。

結果就差臨門一腳了,忽然發現“太子的龍替”停在巷子裡。

昨晚不曉得幾波鬼夢想破碎,嚇得屁滾尿流。

進了火鍋店,坐下後,劉昌平對李追遠道:

“小遠哥,我打算待會兒上去轉轉,反正來都來了。”

李追遠:“嗯,上去燒個香拜一拜,求個心安。”

劉昌平臉有些發紅,他就是打算這麼做的,但還是擺擺手道:

“瞎,我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哈哈!”

劉昌平看向陰萌,一開始隻是覺得有點眼熟,隨後認出來了:

“啊啊啊,你你你,我見過的!”

第一批的菜上來了。

陰萌:“啊啊啊,我我我,開吃開吃!”

她是真餓了。

這時候,陰萌感受到小遠哥阿璃坐自己麵前的好了,不用聊天,不需說話,隻需吃飯。

整個用餐期間,陰萌都在報複性飲食,字麵意義上吃到頂嗓子眼兒。

“呼……”

陰萌心滿意足地舒了口氣。

“婊媛,結賬!”

陰萌將手探進官袍袖口,取出來一遝紙錢。

“額……”

李追遠去結了賬。

劉昌平吃完火鍋後,就上去燒香了。

李追遠這邊則又回到了陰家棺材鋪。

有老街坊老鄰居瞧見鋪子開門了,就過來瞅瞅,與陰萌聊聊天寒暄客套一下。

陰萌後腰靠在櫃子上,一邊撫著撐起的大肚子一邊做回應。

後來發現這樣實在是太吵了,不方便自己和小遠哥講話,就起身把門板又裝了回去。

“啪嗒!”一聲,開啟燈,鋪子裡一下子變得暗亮暗亮的。

李追遠將手裡的豆奶喝完,放到一邊。

這是剛吃飯時在火鍋店裡點的。

阿璃趁著少年走向陰萌背對著自己時,默默地將空豆奶瓶拿起來,放進自己的包裡。

不出意外的話,這瓶豆奶接下來將會跨越千山萬水,收藏進南通家裡的收藏室,在一眾健力寶裡,獨領風騷。

李追遠看著陰萌,沒問她過去過得好不好,也沒問她具體生活細節。

他可以演,但在熟悉自己的人麵前,沒什麼意義,他曉得自己要是噓寒問暖,陰萌反而會非常不適應。李追遠:“抱歉,我現在還沒能力帶你走,再給我一點時間。”

然而,這聲抱歉,不,確切的說,是這句承諾,對陰萌而言,勝過千言萬語。

不同的人哪怕說一樣的話,效果是截然不同的,陰萌眼睛一下子濕潤了,開始哽咽。

情到深處,不能自抑。

“嗝兒!”

她打了一個響響的飽嗝兒。

陰萌馬上一隻手捂住嘴,另一隻手拚命扇風,把吃火鍋時的蒜泥味兒驅散。

“小遠哥,其實我過得還不錯,不愁吃不愁穿的,就是東西有點難吃,衣服……”

陰萌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官袍,

“衣服還行吧,穿了比不穿還冷,挺適合夏天的,可惜下麵沒四季。”

李追遠:“你現在能在鬼城裡活動多久?”

陰萌:“天黑前得回去,我再消化一下,就去吃冰粉兒、糍粑、酸辣粉兒,麻花,然後晾一晾肚子,天黑前再去吃頓兔兒!”

李追遠把手伸向後麵。

阿璃從登山包側麵口袋裡,取出一遝錢,放到少年手裡。

少年把錢,遞給陰萌。

這次譚文彬不在,所以李追遠特意讓譚文彬拿存摺去儲蓄所給自己取了款。

窮家富路,出門在外,多帶點錢比術法都好用。

陰萌:“這麼多!”

李追遠:“拿著。”

陰萌:“小遠哥,不用這麼多,我今天就算給自己吃撐死了,也吃不了這麼多錢。”

李追遠:“放店鋪裡,又不止這一天。”

陰萌沉默了。

她其實隻有這一天。

但她馬上就又抬起頭,露出笑容,因為她聽懂了小遠哥話語裡的意思。

“真的麼,小遠哥!”

“嗯。”

現在不行,接下來就行了,隻要口子開了,規矩,就是用來突破的。

等自己去完活人穀後,陰萌就能得到更多的放風時間。

自己這邊表現越好,大帝那裡給的甜棗就越多。

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達到鵲橋相會的階段。

“哈哈,真好!”

陰萌把錢接過來,先抽出兩張放自己口袋裡,餘下的打算包起來,找個地磚或者牆縫小心藏好,方便自己下次還陽時花。

她不缺錢,現在陽間漸漸流行燒“天地銀行”的冥鈔,冥鈔上印刷的,還是酆都大帝。

在大殿時,她沒事兒做就燒錢取暖。

隻是,那裡的錢,在這裡沒法花。

目光看向阿璃,陰萌腦海中回憶起剛剛小遠哥手往後伸時,阿璃就把錢取出來遞過去的動作。不需要額外交流,彼此心意相通。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的那個大傻……

一直刻意迴避,但這會兒被觸及到了,就開始吸起鼻子,用力眨眼,可仍是無法阻止眼眶泛紅。擦了一下眼角,陰萌哭笑道:

“嘿,吃飽喝足了,居然有點想他了。”

眼淚有點止不住,隻能撩起自己官袍袖子去擦。

“小遠哥,我待會兒寫封信,麻煩你回去後帶給他,其實晚上他給我燒紙時,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我笨,學東西慢,還是沒辦法回過去那麼多字……”

李追遠把手伸向後麵。

阿璃從登山包裡,把大哥大取出,放在少年手上。

少年把大哥大遞給陰萌。

陰萌:“啊………”

接過大哥大,陰萌的情緒一下子有點不會了。

“對了,小遠哥,潤生這次為什麼沒和你一起來。”

“我們分頭行動,他和譚文彬、林書友在做另一條線。”

“那我現在不適合打電話給他。”

此時可能不適合接電話,就算適合接電話,也可能影響潤生的心態。

陰萌走過江,曉得這麼做很危險。

電視裡也經常這麼演,在執行危險任務時,接到家裡電話後,說等任務完成後就怎麼怎麼樣的,結局一般都不怎麼好。

陰萌將大哥大遞還給李追遠。

李追遠沒接。

“不是讓你打給潤生的。”

“啊,那是打給誰?”

南通,西亭鎮。

瑟瑟秋風中,山大爺雙手揣袖口裡,蹲在田埂上,看著麵前的菜地,不時歎氣。

旁邊,是同樣蹲姿的李三江。

李三江掏出煙,拔出三根,一根咬自己嘴裡,餘下兩根,一根夾在山大爺耳朵上,另一根遞送到山大爺嘴邊。

“山炮兒,乖,張嘴。”

山大爺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李三江,還是將嘴張開,叼住了煙。

李三江點燃火柴,給自己點了,再給山大爺點了,然後甩滅火柴,隨手一丟。

“山炮兒啊,方向是好的,第一次種大棚,虧了就虧了嘛,這世上,誰能乾啥都一帆風順的?”山大爺看了一眼李三江,更鬱悶了。

李三江:“要不,咱彆種地了,搞點養殖呢,養幾頭豬?”

山大爺:“最近在哄豬瘟。”

李三江:“你這難辦得很呐,乾脆你就湊合過得了,反正乾嘛虧嘛的,不折騰就是給潤生侯賺錢了。”山大爺:“我也想在城區裡給潤生侯買套房。”

李三江:“那種鴿子籠有啥好買的?”

山大爺:“你給小遠侯買完房後跟我炫耀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李三江:“我那是拿你當真朋友。”

山大爺:“我謝謝你啊。”

李三江:“要不,先給你家裡整修整修?房子推了,原地重新起個二層樓?咱也拿水泥,硬化出個大大的壩子!

這個便宜,人力現成的,力侯、善侯、潤生侯、壯壯他們過來半個月的事兒,水電交給友侯就行了。”山大爺心動了。

村裡蓋房是便宜,宅基地是自己的,人力管個飯,隻需出個材料錢。

用力撮了一口煙,山大爺側著身子,往李三江身上一撞:

“三江侯,蓋房,你得借我點。”

李三江伸手,搭住山大爺的肩膀:“擱以前,借錢給你賭錢,我是一分錢都不會借的,你蓋房嘛……”山大爺:“謝了。”

李三江:“……我也不借。”

山大爺甩開李三江的手臂,沉著臉,朝邊上看去。

“借什麼借,我出,潤生侯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給伢兒說親得用到房子,要不然人家姑娘一瞅你家這個破逼樣,嚇都給嚇跑了。”

山大爺:“要還的,肯定還你。”

李三江:“行了行了,這麼多年老夥計了,以前也不知道是誰老是折胳膊斷腿兒的,我都幫你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山大爺:“李三江,你他孃的真是好不要臉!”

以前那麼多次,要不是他折胳膊斷腿兒,能換得你一直平平安安?

跟著這東西出門坐齋撈屍,沒事還好,一旦有事兒,這東西保管平平安安的,啥苦頭都落他身上!李三江拍了拍山大爺的肩膀,開始指著山大爺的老破屋,規劃起新房。

“等蓋好了,就可以給潤生侯安排起說親了,家裡窮是窮了點,但潤生侯有把子力氣,家裡也沒婆婆媽,你個老東西也是個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

會有頭腦靈光的女子想嫁進來的,嫁進來了就直接當家做主了,日子隻會越過越好。”

山大爺把嘴裡的煙,吸到過濾嘴後,丟地上,用鞋底踩了踩,悶聲道:

“等弄好了,我就背著潤生侯,想辦法給萌侯寫個信或者托人帶個話,就說家裡樓蓋好了,讓她回來看一眼·………”

山大爺深吸一口氣,手指用力擦了一下眼角,聲音也顫了起來:

“保不齊女子看一眼後,就變了想法,願意跟著潤生侯繼續搭夥過下去呢……”

“唉。”

“三江侯,這新樓我不住,村裡有個水閘房,缺人看管,我就住那兒去,我曉得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我不礙他們的眼,不拖他們後腿。”

“哎哎哎,過了過了啊,潤生侯再怎麼樣也不會讓你住那兒去,你好歹一把屎一把尿、饑一頓斷一頓地給他拉扯這麼大。”

“三江侯,我悔啊,我當初要是不賭錢,不去輸那個錢,萌侯就不會看不到奔頭,就不會走,萌侯那丫頭多好啊……”

“山大爺,山大爺!”村道上有人招手在喊,“電話,電話,找你的電話!”

李三江在山大爺家院子裡,等山大爺接完電話回來他好回家。

左等右等,人還沒回來。

“這山炮真是的,到底是接電話還是去接親去的?”

正唸叨著,隻聽得“砰”的一聲,本就隻是個形式主義的院門,被從外麵踹開,倒在了地上。不好,有人打上門來了!

李三江下意識地觀察四周想要抄家夥。

結果一瞧,是山炮回來了。

山炮手裡提著酒,好幾袋熟菜,這是剛從鎮上買回來的。

李三江指著門罵道:“你發什麼豬瘟,好端端的門就這麼踹爛了?”

山大爺:“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反正是要蓋新樓了!”

李三江:“嗬,行,我走了,回家去了,你慢慢砸。”

山大爺攔在門口:“不成,今兒個我高興,你得陪我喝酒,酒、菜,我都買回來了,管夠,今晚你得和我不醉不休!”

李三江:“我不喝,我不喝,我都喝了好幾天了,這幾天都忘記自己每晚是怎麼回家的了。”山大爺無視了李三江的阻攔,放下酒菜,以摔跤的方式抱著李三江的腰,將他頂回了屋內。“哎哎哎,真不喝了,真不喝了,我都好幾天沒撞見我家小遠侯了!”

中午,李追遠回招待所的會議廳開會。

阿璃留在了棺材鋪。

李追遠與陰萌沒什麼好聊的,能聊的也都在上午吃完火鍋後的短短幾句裡聊完了。

但你既然人在這裡,就得做個陪,畢竟人陰萌剛放出來。

整個下午,陰萌都在鬼街上到處買小吃,買到了就回棺材鋪,請阿璃先嘗一嘗,阿璃就隻嘗一點,餘下的都進了陰萌的肚子。

“好吃吧?”

“我想這一口很久了!”

“這個我也想好久了!”

“這個也是,這個也是。”

阿璃隻需安靜地坐在那裡,對陰萌而言就已足夠。

李追遠那邊會開完了,翟老帶著他去和很多人聊天。

“小遠,晚上和我一起去個飯局?都是些老朋友了。”

“翟老,我應了朋友的約。”

“那行,你去吧,嗬嗬。”

“嗯。”

李追遠走出會議廳,招待所門口停車處,劉昌平坐在計程車內正等著自己。

坐進車,李追遠看見副駕駛位置上放著的很多鬼臉娃娃、鬼麵具、鬼扇子。

劉昌平介紹道:“買了準備帶回去的,鬼城上頭一位算命的大師說,這些佈置在家裡,能趨吉避凶,讓小鬼不敢靠近造次。”

李追遠禮貌性笑了笑。

劉昌平被大帝目光注視加之運載自己,這種效果還能殘存一段時間,他隻要回到家,家裡附近都不會出現鬼,壓根兒不用什麼鎮宅佈置,他自個兒現在就是鬼見愁。

“小遠哥,我給你們也買了一套,嘿嘿。”

“謝謝。”

“還有這個,這個是我求的,能驅邪的護身符,小遠哥,這個你先拿著,放兜裡保平安,我看那算命的,是真有點本事,他算我算得可準了。”

盛情難卻,李追遠將護身符接過來。

觸碰的瞬間,倒握在手,隔絕劉昌平的視線。

護身符,變黑了。

這說明,那個算命的是有點道行。

他做的護身符,也的確能斥鬼驅邪。

但他這次驅到了酆都少君身上。

這就是這一行當的運數,越是有道行會算的人,就越是會惜卦。

車子發動。

李追遠指尖揉搓,把手伸出窗外,讓變成灰的護身符飄散,中斷了對方的反噬。

鬼城“楊半仙”的旗幡下,楊半仙正招呼自己的胖弟子收攤。

“師父,今兒個廟會,來算命的多,可是賺了不少啊。”

“嗬嗬,收獲是不錯。”

“師父,今晚我想吃點好的。”

“行呐,天色尚早,為師給你錢,你自己去蛋糕店買個蛋糕。”

“真噠?師父,你真是太好了,我買回來和你一塊吃。”

“不用不用,為師今日還有紅塵一卦未了,得先去做個了結,你自己吃吧,今晚不用等為師回來。”“好的,師父。”

“嗯。”

楊半仙側過身,避開人群時,以拂塵遮手,揉了一下褲襠,這新袍子太繁瑣,啥都好,就是容易褲襠卡毛。

與徒弟一起回了附近的出租屋後,楊半仙把道袍換成便服,胖徒弟樂嗬嗬地跑去買蛋糕了,楊半仙也樂嗬嗬地跑去反方向街區的小發廊。

業內規矩,開卦日,得忌葷忌汙忌女色。

“正所謂女色傍身過,道祖心中留~”

進了亮著粉燈的小發廊,裡麵坐在沙發上正在織毛巾的女人笑著站起身:

“來啦?”

“嗯,來了。”

“上樓先坐。”

“好。”

楊半仙上樓去了。

女人則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了下來。

關門後,女人走到樓梯口,瞧見楊半仙站在台階最上端等著自己。

女人笑道:“怎麼這麼猴急。”

楊半仙:“想你了。”

女人把放在樓梯口的塑料小籃子提起來:

“有多想啊?”

“想你想得……噗!”

楊半仙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啊!!!”

女人嚇得大叫一聲,隨後馬上跑上樓檢視情況,見楊半仙眼珠子還在轉,沒直接暴斃,纔算是舒了口氣,隨即怒罵道:

“你走,你趕緊給我走,走!要死彆給老孃死在這兒!”

業內規矩,忌接老頭。

越是上年紀的,越不敢接,保不齊噴的時候直接給你來個馬上風。

這個倒好,還沒開始呢,自個兒就直接噴血了。

楊半仙沒理會人情涼薄,隻是轉動著眼珠子,嘴裡感慨道:

“我的天爺道祖喲,今兒個到底算到了哪位太歲頭上……”

桌上,仔薑兔、泡椒兔、花椒兔、尖椒兔、霸王兔……

都是用比臉盆還大的盤裝的,哪怕跟辣子雞一樣,料多肉少,但架不住擺滿了一整桌。

並且,陰萌還配了一小桶飯。

她這一整天,嘴就沒停下來過。

李追遠知道,這已經脫離報複性飲食範疇了,是她的飯量,真的提升巨大。

太爺有個定律:吃得越多的騾子,拉磨的力氣越大。

飯量和武功,成正比,吃得越多,體魄越強,也就越厲害。

陰萌自己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小遠哥,嘿嘿嘿,你們也吃啊。”

招呼的同時,陰萌也沒忘記扒飯,天快黑了,她得抓緊時間再多吃點。

這時,李追遠登山包裡傳來聲響。

阿璃開啟包,將大哥大取出,遞給少年。

李追遠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譚文彬的聲音。

陰萌停下了吃飯的動作。

“小遠哥,第二個和第三個目標剛處理完,我們正在趕往最後一個地點。”

“狀況。”

“我的錯,是我沒指揮好,差點遭了邪祟的道,幸好潤生氣門全開,關鍵時刻力挽狂瀾,要不然我們真可能會有人把命折進去。

這會兒,潤生躺在車裡,處於透支昏迷狀態。”

林書友的聲音傳來:“小遠哥,不怪彬哥,我們實在是沒料到那第二個第三個邪祟會待在一起!”譚文彬:“小遠哥,你放心,最後一個目標,哪怕沒潤生,我和阿友肯定也能完成任務的。”李追遠看向飯桌對麵的陰萌,問道:“潤生哥能接電話麼?”

譚文彬:“不行,他現在完全不省人事。”

李追遠:“告訴他,萌萌現在在我身邊。”

譚文彬:“小遠哥,你見到萌萌了?”

林書友:“我艸,潤生睜開眼了!”

李追遠把大哥大遞給陰萌。

陰萌在官袍上快速擦了擦手,然後將大哥大接了過來,貼在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潤生的聲音:

“果……”

“哎……”

“吃了麼……”

“在吃,你呢……”

“還沒………”

“那你得吃………”

“你多吃點……”

說完這話後,潤生又昏迷了過去。

林書友正想回複情況,剛把嘴張開,就被譚文彬伸手捂住。

陰萌又說了幾句話,似是察覺到潤生可能不在那頭回應了,又像是不適應在兩邊都有人的情況下說那些有的沒的,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就是在過去,她和潤生之間也不會有事沒事就坐一起,一聊就聊很久。在大學看店時,潤生把工資分紅給自己,讓她喊新認識的閨蜜去逛街。

就簡單的一個字:“給。”

她給潤生挑選好衣服買回來,給出的回應也隻不過多一個字:“試試。”

寫不出情書,也講不出漂亮話;一個恨不得隻吃主食,一個零嘴停不下;

倆人也不會什麼琴棋書畫,看一眼這花前月下也隻是為了判斷雨下不下。

跟師學藝時,一個被打孔一個被泡缸;在店裡,一起搬搬貨一起睡地下。

也不知道哪天,就這麼看對眼了,就自然而然地,把對方擱心裡放不下。

陰萌把電話,遞給李追遠。

“小遠哥,我說好了。”

李追遠接過大哥大:“彬彬哥。”

“小遠哥,我在。”

“注意安全。”

“我會的。”

李追遠把電話掛了。

對麵,陰萌重新端起碗,繼續夾菜,混合著米飯,往自己嘴裡塞。

一直塞到……

時辰到。

陰萌放下筷子,明顯察覺到了些許不適。

劉昌平吸了吸鼻子,疑惑道:“什麼味道?”

這是香火的味道,是陰間的味道。

“小遠哥,我吃飽了,嘿嘿!”

李追遠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賬在點完菜後就結好了,後頭加的米飯本就不算錢。

天剛黑,鬼街正是最熱哄時。

得幸這裡是鬼城,今兒個也是個廟會節日,街上奇裝異服的表演者與故意做了打扮的遊客本就多,陰萌這一身陰間正式官袍,在這兒都算素雅簡單的。

來到陰家棺材鋪,李追遠停下腳步。

陰萌走了進去,對李追遠和阿璃揮了揮手。

“小遠哥,謝謝你。”

陰萌從沒覺得自己受困於地獄,是小遠哥的錯。

也絲毫不認為,小遠哥就該拚儘全力將自己給接出去。

當初要不是小遠哥帶著潤生和譚文彬來豐都,她的爺爺就不會走得那麼安詳,她也無法離開這間冷清的棺材鋪,去開啟一段她自認為非常精彩的人生。

正因為享受過了,體驗過了,她纔能夠在那個地方待著,不至於被逼瘋。

將她羈押在這裡的,是她的先祖,一位一直坐鎮在豐都,坐視著她從小到大悲慘生活的先祖。但,她其實也不恨先祖,不過敬也談不上。

雖然在地獄待了這麼久,但陰萌身上並沒有什麼怨氣。

無法離開這裡,無法去和朋友們團聚,固然是一種遺憾,但當下多少人背井離鄉出去打工掙錢,家裡留一個,外頭去一個,日子不也就這麼過的嘛。

為了心中以後更美好的日子,當下什麼孤單寂寞,也就沒那麼難熬了。

陰萌對著李追遠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將最後一塊門板關了上去。

很快,李追遠就聽不到裡麵的動靜了。

她消失了,她下去了。

少年轉過身,看向山上鬼城最高處,那是酆都大帝廟。

劉昌平先一步跑到前頭去,發動車子等待。

李追遠牽著阿璃的手,沿著鬼街慢慢向下走。

女孩時不時扭過頭,看向少年。

即使是街道兩旁店裡的燈火再璀璨,也照不進少年此時的眼眸。

就這麼安靜地走著,一直走到計程車前,坐進了車裡。

劉昌平發動車子時,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少年。

最開始,他還覺得那些年輕人喊一個年齡最小的少年“小遠哥”很奇怪,但伴隨著自己的相處次數增多,他也漸漸融入。

無論在哪裡,這少年都會成為中心,現在,劉昌平在車裡,感受到了一股凝重與失落。

“那個,不急著回招待所的話,我開車帶你們在周圍逛逛兜兜風?”

李追遠沒有反應。

阿璃對劉昌平點了點頭。

劉昌平:“好嘞,那就欣賞欣賞這裡的夜景。”

金陵牌照的計程車,在豐都的夜裡很是隨意地開著,臨近深夜,纔回了招待所。

下車前,李追遠開口道:“謝謝。”

劉昌平撓了撓頭:“小遠哥,你彆這麼說,這次出來,我真覺得挺有意思的,下次你要是再打算出遠門,也可以喊我來開車,哈哈。”

細思回想,好像沒經曆世麼特彆的,隻是不斷地開車拋錨,可感覺上,又像是已經經曆了好多好多。回到賓館房間內,李追遠坐在床邊。

阿璃像以往少年對她時那樣,給少年洗了一條熱毛巾,折疊好,遞過來。

李追遠眨了眨眼,看盼女孩:“應該是我來照顧你的。”

阿璃微笑盼把毛巾輕輕敷在了少年臉上。

李追遠抬起雙手,把毛巾繼續扣在自己臉上的同時,也握住了女孩的雙手。

這種感覺,其實是提前了。

以往宮次都是走完一浪後,回到家時,才會感受得到。

這也是他宮次解決掉一浪,就必然會立刻回南通的原因。

李追遠的聲音自毛巾下麵傳來:

“其實,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

大雨。

山道一側,企斷有碎石滾落,泥漿也漸漸漫上了路。

“氣象站那邊怎麼回事,說省會下雨介會下雨,怎麼下得這麼大還下得這麼久!”

開車的男人很是生氣。

坐在後排,翹盼腿,借盼車內搖晃的燈光看盼手中報告的女人,翻開一頁,道:

“吵。”

男人立刻縮了一下腦袋,噤聲。

女人抬起頭,將視線從報告上挪向前方:

“刹車。”

男人立刻踩下刹車。

女人身體向車內遠離山坡一側滑去,手抓住門上的扶手:

“來合及了。”

“轟!”

泥石流滾落,覆蓋了前與後,衝擊在了這輛吉普車上。

就在這輛車即將」裹挾盼下墜蹲崖時,一股力道施加上來,讓這車抵住了後續衝擊,著後堪堪停在了山路邊。

司機頭破血流,腦袋抵在方向盤上,沒死,但昏迷了。

後排的女人抬腳,踹開變形的車門,下了車。

車外,站盼一個腰間掛盼一根翠笛的年輕女孩,大雨淋在她身上,帶出了介少血水。

顯然,她受了傷。

但她的注意力,卻在泥石流剛剛衝擊下去的方向。

年輕女孩跺了一下腳,攥緊拳頭:

“可惡,又被這家夥逃了一次!”

介該是《山海經》裡,佩銳無畏的妖獸麼,怎麼就是合敢和自己硬碰硬打一場,反而逃跑功宣一流。從車內下來的女人開口道:

“謝謝你救了我。”

陳曦鳶扭頭看向女人,隻一眼,彷彿一下子看見了世麼極為恐怖的存在:

“你是大……”

“我是李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