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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441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瓊崖陳家。

祠堂院子裡的柳樹,鮮嫩翠綠。

自它被植入這裡起,就得到了陳老爺子無微不至地悉心照料。

而本該被放在裡麵的蒲團,此時卻被置於祠堂外。

陳老爺子跪坐在蒲團上,麵前擺放著一尊香爐。

他手持清香,輕輕一甩,香火自燃。

插入香爐內後,這嫋嫋白煙卻全部向著陳老爺子本人飄散,似是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禁止這香火入內。

陳老爺子不為所動,自顧自地將禮行完。

陳家老夫人走了進來。

陳老爺子:“曦鳶走了?”

陳家老夫人:“我給她下了一鍋酸粉,她嗦完後走的。”

陳老爺子:“嗬嗬,自己家裡人千言萬語,抵不過彆人的一通電話,唉,女大不中留啊。”陳家老夫人:“曦鳶跟我說了些話,我覺得她的意思,是讓我轉達給你聽的。”

陳老爺子:“說吧,我聽聽。”

陳家老夫人:“曦鳶說,她已經儘力了。”

“就這?”

“她說,她知道那位的行事風格,哪怕什麼都沒提,但這通電話打來,就意味著那位願意讓步了。”“霍,好狂妄的口氣。”

顯然,陳老爺子指的,不是自己孫女。

“曦鳶說她對得起陳家了,這件事,已經從死整個陳家,變成隻死一個爺爺。”

“哈哈哈哈!”

陳老爺子大笑出來,神情上不見絲毫憤怒。

陳家老夫人:“我的孫女隻是單純,她不傻,她一直都很聰明。”

陳老爺子:“的確。”

陳家老夫人:“老東西,我是不是該提前給你準備好後事了?”

陳老爺子:“好歹夫妻一場,就這麼迫不及待?”

陳家老夫人:“我不想你走後,手忙腳亂。”

陳老爺子:“如此,挺好。”

陳家老夫人的語氣猛然提了起來,道:

“你們爺孫倆,一個個的都把事兒瞞著我,我是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我真就見不得你現在這個樣子。

你要麼乾乾脆脆地去磕頭認錯,大不了我陪著你一起去。

要麼,就……”

後半句話,陳家老夫人到底是沒有講出口,她的目光,落在那棵柳樹上,默默紅了眼。

雖然不知道事情真相,但她曉得事發時,自家孫女在誰家做客。

陳家老夫人:“去認錯吧,我們一起去,把事兒說清楚。”

陳老爺子舔了舔嘴唇,仰頭看向頭頂這蔚藍純澈的天空,發出一聲長歎:

“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該向誰認錯啊。

我甚至都不曉得,到底什麼是對與錯。”

“所以,你就這麼一直等著,等著彆人有朝一日親自上門來給你一個交代?

陳平道,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從年輕時起就是這樣,什麼都是等著,什麼都是唯唯諾諾,都得等著人家來找你!”

陳老爺子似是破罐子破摔了,敞開雙臂,嬉皮笑臉道:

“對,我就是這麼個德性。”

陳家老夫人卸了口氣,似是不再想說話了,轉過身,準備離開。

陳老爺子立刻跟了上去,看著老伴兒眼裡的哀傷與臉上的落寞,心疼道:

“咋的了這是,往下接啊?”

陳家老夫人不語。

陳老爺子掐著嗓子模仿著老伴兒聲調喊道:

“老孃當初真是瞎了眼,纔看上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開慢點。”

“哦,好。”

“再開慢點。”

“好的,彬哥。”

“你還是開快了。”

“可是……”

林書友這下子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踩油門了,因為隔壁騎著三輪車載著一位老奶奶的老爺爺,都已經把自家的小皮卡給超車了。

譚文彬坐在後排,左手托舉著一個羅盤,右手掐印,兩腿間有個小火盆,裡頭燒的是從被盜古墓裡搜尋來的一些相關痕跡。

隻是,這尋路香雖然被引出來了,可位置卻很飄忽,難以捉摸。

起初,譚文彬懷疑是自己的水平不行,無法像小遠哥那般輕鬆寫意。

然後,他開始懷疑是車太快了,過高的移速,乾擾了尋路香的指引。

等看著車窗兩側,步行的行人都走到前麵去後,譚文彬又想到了一個可能。

“阿友,我們要找的盜屍賊,會不會就在這附近?”

停車,熄火。

這裡,是通州縣的縣郊,算是一個城鄉結合部。

往南是小鎮,往北就全是農田以及分佈在農田裡的一棟棟民房。

眼下距離最近的,是一家模具製造廠,沒有廠的規模,更像是個單獨分出來的翻砂車間,也就是民間小作坊。

林書友:“彬哥,是這裡嗎。”

譚文彬:“進去看看。”

如果將小遠哥確定方位的能力比作用一支削尖的鉛筆往下戳一個點的話,那他譚文彬就等於拿著一支蘸滿墨汁的毛筆往下使勁一砸。

理論上來說,南邊鎮子上的鋪麵以及四周農田裡的民居,都在他譚文彬的誤差範圍內。

小作坊處於停工狀態,大門鎖著。

二人從外牆翻了進去,一落地,立刻都察覺到不對勁。

這種濕冷感,雖然極不明顯,也不存在什麼能被具體分析的東西,可走江以來所塑造出的第六感,讓二人幾乎確定,這裡頭有問題。

林書友:“彬哥,你真厲害。”

譚文彬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怪不得小遠哥說:運氣也是推演的一部分。

廠房裡,堆積著大量像黑泥一般的原料,一座接著一座,跟穀堆似的。

林書友走到一座近前,把金鐧往裡頭一插,再輕輕一撥。

“嘩啦啦……”

黑沙滑落,裡麵顯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譚文彬走到另一座麵前,鏽劍插入再挑開,裡頭也存放著一具屍體。

用鏽劍扒拉開屍體頭部,讓其麵容呈現得更清晰,依舊是一具女屍。

並且,女屍開始本能地吸收譚文彬鏽劍上的怨念。

譚文彬指尖一震,怨念回收,不再釋放。

再吸下去,大概率就會引起屍變。

而對怨念有如此強烈本能的屍體,絕不可能是剛剛死。

小遠哥說得沒錯,那家夥,就是在有意識地進行收集。

譚文彬耳垂輕動,道:“有卡車朝著這裡減速了。”

小作坊大門前,一輛卡車停了下來,接下來是門鎖被開啟的聲音,卡車再次發動駛入。

一個男人從駕駛室裡下來,正準備去後頭卸貨時,他看向廠房裡,皺眉。

沒有太多彎彎繞,譚文彬與林書友就這麼直白地走了出來。

男子身材高大,麵部輪廓深刻,當他的目光落在阿友手中的金鐧時,似是確認了來者玄門中人的身份。“司可……”

一聲冷笑過後,男子搖了搖頭,一邊捏著響指一邊主動走了過來。

“二位,這裡是我的道場,不問而擅闖,可是犯了江湖忌諱。”

譚文彬:“整個南通都是我們撈屍李的道場,所以,到底是誰不問而擅闖,先犯了忌諱?”男子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似是在嘲笑眼前二人的不知天高地厚。

伴隨著靠近,他裸露在外的麵板,青筋暴露,一股特殊的力量威壓自他身上散發而出,波動感強烈,像是在做著強力隱忍。

他走到林書友麵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林書友。

林書友舉起金鐧。

他再次笑了,露出了牙齒,同時掌心攤開,向上去抓取金鐧。

抓了個空。

“砰!”

金鐧砸在了他腦袋上。

他跪伏在地,麵露痛苦,鮮血直流。

譚文彬看向林書友。

林書友:“彬哥,我努力及時收力了。”

波動感強烈,不是隱忍,而是力量根基淺薄;散發出的氣息不是威壓,而是他的全部。

因為太久沒有遇到這般弱的對手,林書友的第一鐧,就出得有些慎重,可即使是慎重的重,也是差點將男人的腦袋直接敲炸。

還好接觸時,林書友察覺到不對勁,拚著手腕吃痛也要強行回收掉大部分力道。

男人已經被砸懵了,眼睛不斷翻白。

譚文彬眼裡蛇眸顯現,下一刻,男子的意識逐漸複蘇凝聚。

“你……你們……你們……”

很多人都喜歡將“江湖”掛在嘴邊,殊不知,江湖分層,不同的人其實處於不同的江湖。

男子在他那個江湖裡的自信,在南通撈屍李麵前,被一鐧擊碎。

譚文彬摸了摸口袋,兜裡的煙先前在車上焦灼於尋路香時,被他抽完了。

林書友伸手,從男人口袋裡摸出一包煙,一包玉溪。

阿友開啟煙盒,掏出一根咬在嘴裡,準備給彬哥也掏出一根遞過去時,自己嘴裡的煙被彬哥無情拿走。林書友有些無奈,隻能拿著火機,幫彬哥把煙點燃。

譚文彬深吸一口,對著跪在二人麵前的男子,吐出一口煙霧。

五感成懾是戰鬥時的手段,其實在其它方麵也有更多細致運用,比如審訊。

不過,男子的心理防線並不強大,而且這會兒已經垮了一地。

在自家山頭上呼風喚雨的總鑽風,跑外麵,居然被某個特角旮旯裡冒出來的地方撈屍人一招乾趴,生死被握,換誰心境都得崩。

譚文彬:“哪兒來的?”

男子:“活人穀。”

林書友:“咦,耳熟,好像聽過。”

譚文彬:“你忘啦,咱碰到過活人穀這一代的點燈者,在你家三隻眼的祖宅。”

林書友:“記得了,打過架。”

譚文彬:“對方團隊裡的陣法師,還是被你一鐧砸爆的腦袋。”

林書友:“後頭他們都死了,死在了三隻眼家祖宅裡。”

跪在地上的男子,聽著這番對話,頭上的血有冷汗的加入,流得更快了。

活人穀,位於雲南玉溪境內,它還有個名字,叫哀牢山。

小遠哥說過,活人穀的傳承和酆都很像,但有酆都陰司在前,活人穀隻能叫小地獄。

譚文彬:“來這兒盜墓取屍,是想做什麼?”

男子:“是為了祭屍,淬煉屍珠。”

譚文彬:“這裡的這些屍體,都是在南通挖的?”

上了年份且還能儲存如此之好的屍體,一般隻存在於高規格墓葬中。

譚文彬並不覺得,南通的地下,物產能如此豐富。

男子:“不是,大部分是我在外地收集好,集體運到南通來的,我發現,在南通這裡祭屍煉屍珠,這些屍體不會屍變,操作上會更安全簡單。”

譚文彬:“可真會選地方。”

男子:“求求你們,饒了我,是我不知深淺,誤闖貴寶地,是我的錯,我再也不敢了,我馬上走,馬上走!”

林書友扭頭看向譚文彬,發現彬哥正在思考。

“彬哥?”

“我在想,盜墓和侮辱屍體罪,能不能夠判死刑。”

“彬哥,他沒拿墓室裡的陪葬品,這些屍體年代久了,也不具備公民身份。”

“你居然還真的在和我理論這個?”

“啊?”

譚文彬吸了吸鼻子,目光看向那輛卡車:“阿友,去檢查一下後車廂,我聞到了新鮮的鮮血味。”林書友跑過去檢查。

譚文彬則繼續對男子問道:“為什麼要給她們換衣服,還弄丟一個掉進河裡?”

男子:“因為祭屍前,得讓符合條件的屍體,沾一點陽氣,我得帶著她們在有人群的地方逛一逛,昨日下午我撞到了一個在巷子裡偷偷抽煙的小女孩。

她發現了我,然後追我,我好不容易甩開她,但不小心將帶著出門的這具屍體,落入了附近的河裡。”抽煙的小女孩,罕見,但不算少。

但能一眼瞧出這家夥有問題的,整個南通,不多。

“彬哥,車裡有一具新出土的女屍,還有一個老人,好像死了。”

譚文彬:“解釋。”

男子:“我在挖墓時,他在旁邊種地經過,讓他走他不走,還拿著鋤頭想砸我,我就打算請他去活人穀做客。”

即使是正統玄門中人,哪怕是名門正派,在擁有超乎於普通人想象的能力後,也往往會將自己不再視為普通人。

那種沾點邪性的,就更是如此了,請他去活人穀做客,就是順手把人殺了的意思。

而且,人家並不覺得這般闡述有什麼問題,他眼裡的江湖,就是這樣,因果對他而言,無論距離多近,都會覺得很遙遠。

譚文彬點點頭:“那好,我也請你去酆都做客。”

鏽劍探出,直接刺入男子的麵門,怨念激發,將男子的靈魂從肉身裡逼迫而出。

“阿友。”

林書友張開嘴,豎瞳開啟,白鶴童子發力,將那道靈魂吸入口中,嚥下。

阿友:“彬哥,童子說,袍會在肚子裡,好好炮烙他的靈魂,最後再徹底消化,保管讓他後悔曾活在這世上。”

譚文彬環視四周,皺眉道:“該怎麼處理這裡的屍體?”

林書友:“一把火燒了嘛,現在不是提倡火葬麼。”

譚文彬:“其實,這種屍體,也算是文物了。”

不過,被扒去衣服、首飾以及種種陪葬品,換上了當代人的衣服,這文物價值也應該大打折扣了。林書友忽然打了個嗝兒,一縷淡淡的霧氣吐出,飛入卡車內。

“彬哥,他居然也是把老人的靈魂吸進的肚子。”

卡車內,探出一隻老人的手,隨後“噗通”一聲,老人摔下了車,剛回魂的他,又摔昏了過去。譚文彬看向林書友:“你先前檢查時,沒發現問題?”

林書友撓撓頭:“所以我說的是,好像死了。”

譚文彬走到老人麵前,蹲下來檢查。

老人氣息很微弱,魂魄一出一進,對三盞燈是一種摧殘,但目前來看,沒生命危險。

不得不說,老爺子的命是真硬,按那個男子的說法,老爺子是見他在盜墓,主動阻止才被害的。譚文彬在廠房裡找了個榔頭,對著男子屍體的臉砸了一下,沾上血與白後,擦去自己指紋,將榔頭柄放在昏迷的老人手裡。

掏出大哥大,撥通自己親爹的電話。

屍體怎麼處置,現場怎麼收拾,交給警察叔叔們處理即可。

不出意外,過幾天,本地報紙或電視台上,就會刊播《老農勇鬥盜墓賊》的新聞。

電話那頭,聽完敘述後,

譚雲龍:“你連新聞都給我編好了?”

譚文彬:“說不定老人家孫子今年高考呢,正好可以加分。”

譚雲龍:“你想得可真長遠。”

譚文彬:“行了,爸,不打擾你琢磨藉口了。”

結束通話電話,譚文彬對林書友揮手道:“咱們走。”

林書友:“嘿嘿,沒想到這事兒解決起來這麼輕鬆。”

譚文彬:“輕不輕鬆,看在誰手上。”

林書友驕傲地挺起胸膛,以為是在誇讚自己那一鐧的神勇,道:“那是。”

譚文彬:“阿友。”

林書友:“嗯?”

譚文彬:“回去把小遠哥的《追遠密卷》抄十遍,抄完後手稿記得燒毀。”

林書友耷拉起腦袋:“哦。”

走出廠門,譚文彬舔了舔嘴唇:“煙。”

林書友把玉溪拿出來,準備抽取出來時,整包都被彬哥拿走了。

“彆好的不學學壞的,抽煙有害健康。”

“啪。”譚文彬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時,用夾著煙的手指向遠處正朝著這裡走來的白糯,“你看,這就是抽煙早死的案例。”

白糯是在走,又像是在跑,也像是在飄。

她很快來到廠門前,看著譚文彬和林書友,不敢置通道:

“天呐,你們居然來得比我早唉!”

昨兒個撞見這家夥帶著一具女屍逛街後,白糯就一直在找尋他的蹤跡。

譚文彬伸手抓起小女孩的羊角辮,邊把玩邊說道:“下次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先通知我們。”白糯攥著拳頭道:“我有信心解決他!”

譚文彬給小女孩的兩根羊角辮打了個結:

“這次是個麵的,萬一下次遇到個扮豬吃老虎的狠的,我們的線索可能就是以發現你的屍體為。”白糯:“我死過了,不怕死的。”

譚文彬:“再死一次就徹底沒煙抽了。”

白糯:“我不敢了。”

譚文彬:“來,順路捎你一段,到那邊馬路上後,你自己坐城鄉大巴車回城區。”

黃色皮卡駛出沒多遠,譚文彬就看見一隊警車與自己相對而過。

真是不得不佩服自己親爹編藉口的高效率,應該是熟能生巧了。

坐在後排的白糯,正在吞雲吐霧。

林書友偶爾通過後視鏡看她一眼,有點懂彬哥看自己想抽煙時的那股不舒服勁兒了。

就算是知道後座的小女孩實際年齡比自己奶奶都大得多,但看她熟稔夾煙的樣子,還是想一巴掌抽過去。

白糯:“姑爺打算再買一套房。”

譚文彬:“你們確實人多,住得嫌擠,打算搬哪裡?”

白糯:“還在原地買,買樓上或者樓下,主要是我們這棟單元樓連續出了兩次事,想賣房的很多。我跟著姑爺和姐姐繼續住現在租住的房子,他們三個住上頭或下麵去。

姑爺說,他和姐姐的孩子,肯定要在這個租的房子裡生出來的。”

譚文彬點了點頭。

亮哥雖然沒入玄門,他的身份也不適合入,但很多事情,亮哥是能看得明白的,就算他看不明白,他妻子心裡也是門兒清。

白糯:“我們樓上和樓下都掛出來了,樓下降價很多,誠心出,樓上沒降價,說是等一個有緣人,嘿嘿,有緣人。”

說到這裡,白糯忍不住笑了,譚文彬也笑了。

林書友也想笑,所以問道:“哪裡好笑了?”

譚文彬:“買賣房子時,說等一個有緣人,意思就等同於是等一個大冤種。”

白糯:“和你有緣該降價便宜的,結果和你有緣得更貴。”

林書友:“哈哈!”

白糯:“唉,我真想住到下麵去。”

林書友:“和他們住給你壓力了?”

譚文彬:“她估計想整個雪茄櫃。”

白糯:“你怎麼這麼懂我!”

譚文彬從兜裡取出一根潤生的粗香,遞給了白糯:“嘗嘗這個。”

白糯接過來,點燃,吸了一口。

臉紅了,整個人快速升溫,腦袋上冒起熱氣。

“噢噢噢噢!我要這個,我要這個!”

譚文彬:“以後定量給你,好好在家照顧你姑爺和姐姐。”

白糯把身子縮回座位,道:“我是不會被你策反,背叛姐姐和姑爺的。”

譚文彬:“你腦子被煙熏糊塗了?”

南通城區到石南鎮有一條長長的南北馬路,林書友剛把車停下來,就看見遠處有一輛拖拉機正在“噠噠噠”的行駛。

林書友:“三隻眼。”

開拖拉機的是趙毅,他的人,全都坐在拖拉機後頭。

這當然不是集安工地上的拖拉機,他也不可能開著拖拉機從東北迴來,隻是開回來的車在進入南通後被拉爆了,臨時跟人借了一輛拖拉車。

拖拉機上的陳靖看見譚文彬車裡坐著的小女孩,以為遇到了一個小妹妹,就露出溫柔的笑容,但伴隨著他鼻子一吸,在察覺到對方是什麼後,眼裡忽然泛紅,喉嚨裡也發出一聲低吼。

坐在車裡的白糯身子一顫。

陳靖意識到自己野性暴露了,縮回腦袋,調整狀態。

趙毅:“姓李的還沒走吧?”

林書友:“小遠哥在家。”

趙毅:“那就不急了,你們先回去,我再開會兒拖拉機回味回味。”

白糯坐上大巴車後,車內的其他乘客,忽然都覺得天氣又涼了許多。

小姑娘在座位上坐下,嘟著嘴,拆解著自己被打了結的羊角辮。

許是意識到譚文彬他們還沒走,就立刻恢複表情管理,隔著車窗對譚文彬他們揮手說再見。看著大巴車離去後,林書友將小皮卡調頭,沒故意放慢速度等趙毅,而是踩下油門先走,他得提前回去,幫三隻眼準備好抽獎現場。

到家後,林書友去準備抽獎券,譚文彬則上樓把事情對小遠哥做了一下彙報。

“活人穀。”

李追遠點了點頭,咀嚼著這個傳承名字。

趙毅快到了,陳曦鳶這會兒應該也在路上。

接下來的兵分四路,很快就會展開施行。

搏她與血瓷,這兩條線分彆交給陳曦鳶和趙毅,以他們的能力,這隻不過相當於江上中等難度的一浪。譚文彬帶著潤生與林書友,去快速跑四個地點,緝拿那四尊小邪祟,過程繁瑣但難度不大。最具不可測性的,是自己接下來要去的豐都線。

因為大帝是真可能拒絕。

酆都的規則,是大帝的根基,大帝的本尊也坐鎮被鎮壓於酆都地獄中。

與其說自己這次去是幫林書友開口子,實則是自己這個酆都少君第一次將手伸入酆都之中。林書友這個鬼帥用得,他李追遠,隻會更加用得。

故而,想靠讓大帝通過長遠利益來默許自己的行為,真的很不穩,但如果再加上“活人穀”這一短期利益呢?

李追遠覺得,如果自己願意將下一浪,主動引向“活人穀”,幫酆都地獄解決掉一個處於競爭生態位的小地獄,那大帝應該就會同意自己的僭越了。

活人穀的點燈者,李追遠與他們交過手,雖然他們已淪為浪濤下的失敗者,但也能從他們身上瞧出活人穀的底蘊不俗。

撇開大烏龜與墓主人這種主動找上自己的極端浪不談,放在正常情況下,活人穀都算是高難度的一浪了。

但隻要能確保自己這一計劃完成,李追遠願意付出這個代價,拿這個當作籌碼。

最重要的是,計劃完成後,現在的高難度,相對而言,就會降低一大截。

天道不喜歡酆都地獄,卻因為拿酆都大帝沒辦法,隻能暫時認下,那難道天道就會喜歡那座小地獄?自己這把刀,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去揮砍向天道不喜歡的目標,相信天道那裡也會給予一定的方便。而且,這正好也是一場新階段的預演。

柳清澄那種成為龍王後,再提劍一家一家的報仇,李追遠是不喜歡的。

這仇,要報就在江上報,在江上,仇家反而會束手束腳,更容易被利用與擊破。

李追遠站在二樓露台上,思緒漸漸追遠。

彆人走江,都是一浪過後再等著閉眼摸索下一浪,少年現階段,則已經在給未來的浪做規劃設計了。拖拉機的聲響,打破了少年的思緒。

趙毅把拖拉機開到壩子上,熄火後下來,對著二樓的李追遠叉著腰喊道:

“姓李的,我想死你了!”

李追遠知道,趙毅接下來很快就會想自己死了。

“你不是要去看望你乾奶奶麼,還有你家老田。”

“老田今兒個去幫我乾奶奶家挑瓷缸去了,我就先到你這兒來,不去打擾他們的甜甜蜜蜜了。”南通的廁所,上擺龍椅下挖坑,坑裡置一大瓷缸承接,故而當地將上廁所稱為上瓷缸。

挑瓷缸,意思就是裡頭滿了,要挑糞去沃田了。

李追遠下了樓。

陳靖蹲在狗窩前,正在摸小黑的狗頭。

小黑在陳靖麵前很乖,是那種帶著點戰戰兢兢的乖。

“嘿嘿!小遠哥!”

陳靖把頭湊過來,李追遠隻得伸手摸了摸陳靖的頭。

陳靖在李追遠麵前也很乖。

就算是走火入魔,在李追遠麵前,阿靖也會先掐自個兒的脖子。

趙毅搓著手,走到李追遠麵前,開半門見半山道:

“姓李的,我是要準備考大學的,打算跟你這兒借幾套書回去好好複習看看。”

林書友從地下室裡跑了出來,將一本冊子遞給趙毅:

“在這裡,在這裡。”

趙毅接過冊子,冊子上從壹開始寫,結尾處都寫到過仟了。

林書友:“三隻眼,你來選吧,你放心,我都在對應的書上,貼好了相對應的數字標簽,你想選哪個號,就在上麵畫個圈,我再帶你去取,保證絕對公平!”

趙毅把冊子合起來,在手上拍了拍,道:“那你直接告訴我從一到幾,我在這一範圍裡說三個數不就好了,你寫這麼厚厚一冊子數字,手不酸麼?”

林書友愣住了。

趙毅:“三,三十三,三百三十三。”

林書友:“這就選好了麼?”

趙毅:“盲選嘛,要多糾結?”

林書友:“我還以為你會設壇算一卦。”

趙毅:“我相信我的運氣,肯定能選到適合我的。”

陳靖:“回來路上毅哥已經算過了,肯定行!”

趙毅:“咳……”

林書友:“三隻眼,那你現在跟我去地下室拿書吧。”

趙毅:“這世上,我要是連你都信不過,就沒人能信得過了,你去幫我拿出來吧。”

林書友重新走回地下室。

李追遠:“坐下聊會兒天?”

趙毅:“哈哈哈,我就知道了,但我借完書就馬上……”

陳靖把一張板凳放在了趙毅身後。

另一張板凳,被阿靖放在了李追遠身後。

李追遠坐了下來。

趙毅也隻得坐下,但他馬上繼續道:

“姓李的,你什麼都不要說,什麼也不要問,書一到手,我立馬去給我乾奶奶磕個頭,然後頭也不回地回我的廬山。”

“不是讓你陪我去豐都。”

“打住打住,我哪兒哪兒都不去,我這人思鄉心重,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我美麗的家鄉,那生我養我的地方!”

李追遠不再言語。

林書友拿著三本書出來了,臉色有些難看。

趙毅:“這麼薄?微言大義?”

林書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趙毅:“看你神情,我應該是選到好東西了,嗬嗬。”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以前都是他給姓李的送秘籍,今兒個終於能從姓李的收藏裡,開一次洋葷。將三本書接過來,看到第一本書的封麵後,趙毅愣了一下:

“《金剛純陽經》?”

這是一套佛門重寶秘籍。

可是,修行此等功法,需要一直保持童子之身,一旦破身,不僅功法會破,連先前的積累也會一並卸開,消散掉大半實力。

趙毅:“阿友。”

林書友:“嗯?”

趙毅:“這是不是你夾帶的私貨?”

林書友:“什麼?”

趙毅:“行吧,反正三本,你拿一個名額選自己想要的,可以,咱倆誰跟誰啊,嗬嗬。”

林書友氣紅了臉:“我要是想要,直接跟小遠哥說就好了,不需要用你的名額,不,我纔不要這個!”趙毅:“那你家童子呢?”

林書友豎瞳忽地開啟,童子氣急敗壞地上身。

但童子馬上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該出現的場合且那位就在身邊坐著,立刻嚇得縮了回去。

童子巴不得林書友早點開枝散葉好推廣池的真君體係,哪可能讓阿友去練什麼童子功。

趙毅把第一本挪開,看向第二本。

“《天絕陰相功》?女人練的?”

趙毅翻開第一頁,快速掃過內容。

男的也能練,隻要願意自宮。

趙毅看向李追遠:“姓李的,這地下室裡的東西,其實和你沒丁點關係,壓根就不是你的,對不對?”顯然,趙毅回過味兒來了。

他不可能這麼倒黴。

他信姓李的不會那麼小氣,答應給自己的東西再背地裡做手腳,他更信林書友絕不會暗箱操作。可這他媽抽出來的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這時,笨笨從外頭爬進了屋。

譚文彬回到家後,那幅畫立刻偃旗息鼓,笨笨得以下課。

笨笨想去找小黑,讓小黑帶自己逃離這裡。

結果在經過趙毅麵前時,被趙毅一隻手抱起,晃了晃。

“我到底是什麼運勢,抽三本裡,兩本跟雀雀有關?”

李追遠:“彆告訴我,這種極端情況,你沒考慮過。”

趙毅:“姓李的,我算錯了你家那位太爺的運勢!”

極端情況,趙毅肯定考慮過,但他就算是攜一浪功德在身,居然也沒能壓得過那極端情況!運勢好壞,得看和誰放一起比,再洶湧澎湃的河,在大海麵前,那也是涓涓細流。

趙毅:“嗬,讓我看看,第三本又是怎麼和雀雀較勁的。”

第三本。

《問水尋心術》。

一本上等秘法,學習掌握、融會貫通後,能幫你看透人心,可以讓你擁有無限接近“生死門縫”的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書友在旁邊看著發出如此笑聲的趙毅,都有點替他感到可憐。

趙毅把笨笨放下來,雙手用力搓了一把自己的臉,看著李追遠,關切地問道:

“姓李的,你啥時候喝汽水時一個嗝兒沒能打出來噎死?”

這時,李三江回來了。

“哎,拖拉機?這台拖拉機多少錢啊?哦,老的了,唉,我想給力侯買台最新的。

咦,毅侯你回來啦?

我剛看見了,你家老田頭在給劉瞎子家挑瓷缸呢,挑得那叫一頭的奮勁!”

趙毅:“李大爺。”

李三江:“你來得好,來得好啊,正好力侯他帶著婷侯回老家了,我這裡缺人手,這些天你幫我忙活忙活,放心,李大爺絕不會虧待你!”

趙毅:“好的,李大爺。”

李三江:“小遠侯,我去木匠家喝酒去了,晚上不回來吃飯了啊,也不用來接我,我喝好了就擱他那兒睡了。”

李追遠:“好的,太爺。”

知會完後,李三江提了兩瓶酒,又從櫃子裡拿了兩包煙揣兜裡,就高高興興地又出門了。

李追遠:“現在,可以談正事了麼?”

趙毅:“我還是可以走。”

李追遠:“嗯,那你走吧。”

趙毅看了看手裡的這三本絕世好書。

書,他已經拿了,哪怕這三本絕世好書於他而言,半點用沒有,但價值卻清清楚楚地擺在這裡,是絕對的寶典珍藏!

他現在拍拍屁股就這麼走了,等於拿了錢卻不乾事,去拚一把,到底是李大爺的福運厚呢還是他趙毅的命更硬。

趙毅:“姓李的,你信不信,和你通電話你說你要去豐都時,我就預感到了會是這樣的一種結果。”李追遠:“我信你的占卜造詣。”

趙毅:“我他媽看你那本《走江行為規範》,越看越覺得書裡寫的那條江,就是現實裡我眼中的你。”李追遠:“我確實有地上的浪花要給你。”

趙毅:“哪天你身份暴露了,江上的人和江下的勢力想要佈局弄死你,我一定幫忙積極串聯。”李追遠:“我還是會相信你。”

趙毅用力咬著嘴唇,蛟皮的配置,硬是被他咬出了血,最後,他雙手用力一拍大腿,道:

“說吧,哪裡。”

“甘肅。”

“不是,姓李的,就算是江上的真正浪花,它也很少會把我一口氣拍那麼遠吧?”

“並非強迫。”

“去,怎麼不去,就當去旅遊了,我對那裡一直心嚮往之。”

當反抗無意義時,你所能做的,就是睜開眼,主動去進行享受。

李追遠:“謝謝。”

趙毅晃了晃手中的三本秘籍:“我謝謝你。”

李追遠:“你長途趕路回來,休息一下吧,調整好狀態。”

趙毅:“你現在可以把更具體的線索給我,我立刻就出發,早去早回。”

李追遠:“人還沒到齊,沒辦法單獨提前開始。”

趙毅:“等那位?”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姓李的,你這次胃口到底有多大?”

能虧姓李的不惜放棄銷戶的執著與習慣,莊有大到無枝想象的眼前利益。

李追遠:“不算大吧,莊是想吃飽,大家都吃飽。”

趙毅:“我怎麼感覺自己是在助紂為虐?”

李追遠:“等你成功回來後,我親自去地下室,挑仕套書給你。”

趙毅: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黃昏時,下起了小雨,這天也比往日黑得要更早些。

陳曦鳶從計程車上下來。

馬路對麵就是思源村的村道,但她遲遲沒有邁過去。

小弟弟一個電話,她就來了,可她並未真的做好準備,去再次麵對小弟弟、小妹妹、林書友………她更無法麵對的,是上次來到這裡後,把臥房讓出來給自己住的柳老夫人。

要是沒有自己爺爺當初的那道雷,她現在肯定很開心地飛奔進村,纏著劉姨叫阿姐,虧她給自己做各種好吃的。

不過,陳曦鳶的這種低落躊躇的情緒,並未來得及發散太久,一道手電筒照射了過來。

村口旁,多了一個新修何的亭子,有人站在裡麵打著手電筒。

林書友從裡麵跑了出來,揮舞著手臂。

陳曦鳶走了過去。

林書友:“小遠哥特意虧我在這裡等你,怕你在這兒夜裡淋太久的雨。”

陳曦鳶笑了笑。

林書友:“柳奶奶不在家,秦叔和劉姨也不在家,不過小遠哥虧梨花提前蒸了很多包子、包了很多餛飩,梨花的手藝雖然比不過劉姨,但也是很好的,劉姨不在時都是她給我們做飯,你沒吃飯吧?”陳曦鳶:“路上吃了。”

林書友:“吃了多少?”

陳曦鳶:“碗麵。”

林書友:“瞎,那都不夠你塞牙縫的。”

以前比過食量,陳曦鳶一人魂了討們仕。

聽到柳奶奶討們不在家,陳曦鳶心裡舒鬆多了,往村裡走的步子也變得輕盈了些。

莊是,林書友是來接人的沒錯,但他莊帶了手電筒,連把傘都沒帶。

所以,討帶著接來的人,一起在雨中往家走。

而陳曦鳶,並未因此感到有什麼不對。

到了家裡壩子上,林書友帶著陳曦鳶進了廚房,討給陳姑娘熱了包子,煮了餛飩。

陳姑娘左手拿著一個包子,右手一點一點地條下來,往嘴裡放。

直到,李追遠走進廚房。

陳曦鳶站起身,看著他。

李追遠看了看陳姑娘手裡莊受了皮外傷的包子,開口道:

“我莊是和你爺爺間有恩怨。”

多餘的問候與關切,都沒這句話來得有效果。

說完這句話後,李追遠指了指桌子,任意陳姑娘先吃飯,然後少年就走出去了。

陳曦鳶坐下來,開始大快朵頤,風卷仫雲。

“阿友,不夠,幫我再蒸幾屜包子,餛飩下一鍋!”

吃飽喝足的陳曦鳶,心滿意足地走出廚房。

廳屋裡,潤生和譚文彬坐在那兒看電視。

潤生剝著花生,譚文彬剝著毛豆。

電視裡在放的是《新白娘子傳奇》,演到新科狀元許江林來雷音寺救母。

潤生:“枝海,白蛇,雷立塔,一個凡人居然能來救?”

譚文彬:“你可以把許仕林看作亮哥。”

潤生:“哦,懂了。”

譚文彬站起身,看向陳曦鳶:“一起看電視?”

陳曦鳶:“好呀。”

潤生給陳姑娘於了些花生,譚文彬勻了些毛豆,陳曦鳶融入其中。

李追遠沒再下來,因為少年已經睡了,太爺今晚喝酒不回來,李追遠就睡在太爺的房間裡。隔壁,少年的床上躺著的是阿璃。

原本的東屋。還是虧給陳姑娘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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