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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wbshuku

陳曦鳶左手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四杯茶和一包煙;右手提著一大一小兩個袋子,小袋子糖果、大袋子饃。

女孩腳尖輕頂房間門,沒能頂開,房門雖未反鎖卻也是正常關著的。

域,小心翼翼地開啟,覆蓋住門鎖。

“哢嚓”一聲,把手自轉,門被開啟。

房間地上,擺著四張小涼席。

李追遠、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一人一張,圍坐在地。

陳曦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進來了,所以才導致他們的會議中斷,還是說,他們的沉默已經有一會兒了。

四杯茶,被分彆擺在地上坐著的四個人麵前。

一包煙,丟給了譚文彬。

林書友也想伸手接包煙,然後接住了一包糖。

那一袋子饃饃,則被放在潤生麵前。

堂堂龍王門庭的傳承者,陳家老爺子的寶貝心肝兒,居然做起了端茶送水跑腿的活兒。

好在這事大概率是傳不出去的,因為大家會覺得傳播這事兒的人,腦子和精神有問題。

但陳曦鳶卻做得甘之如飴,跑腿兒買東西時為了趕時間,都是從屋頂上飛躍,到店裡錢一丟東西一拿,老闆本人都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嚇出一身冷汗,以為自己撞了鬼。

沒辦法,誰叫這次的會議還是因她而起,並且,會議的主題與討論的物件,更是高階得不能再高階。

陳曦鳶覺得,就算是自家爺爺,要是曉得在這簡陋的小旅館裡正開著如此高規格的會議,怕是也會毫不猶豫地拿著自己的酒葫蘆、再提兩隻文昌雞趕過來蹭一蹭。

發放完東西後,陳曦鳶開始緩慢後退,臉上帶著笑,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她知道自己是不適合參加這個會的,連旁聽也是一種大忌諱,畢竟這涉及到小弟弟本人最深層次的隱秘。

但她……就是忍不住啊。

女孩退得很慢,腳步輕輕,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譚文彬撕開煙盒包裝袋,抽出一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因為正對麵坐著的是小遠哥,所以譚文彬扭頭,對著坐在自己身側的林書友,將煙吐出。

潤生開始吃饃,幾口饃一小口茶,節奏穩定,他必須得吃點,不是餓了,而是不帶腦子來開會,坐久了容易犯困。

潤生對自己的最低要求是,開會時不能發出呼嚕聲。

林書友剝開糖衣,將一塊糖放入嘴裡,然後將自己麵前的杯子,遞給還在貓貓後退的陳曦鳶。

“我不喜歡喝茶,你喝吧。”

沒經曆過類似場景的人,是無法共情,林書友的這一舉動,是何等的宛若天籟!

“嗯。”

陳曦鳶兩手接過茶杯後,很自然地在後頭床邊坐下,再用腳尖將房間門頂回去關上。

幸好,她的腿足夠長。

這才讓這一套動作顯得很自然。

彷彿,她先前就是要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壓根就沒打算離開,也不該離開。

坐定後,細數自己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沒聽到“請你迴避一下”“我們要關上門來說點事”“你今天累了早點休息吧”。

女孩的一顆心,終於順順利利地放下,有心思調整一下自己的坐姿。

順便,目光與林書友交彙。

陳曦鳶現在的樣子,讓林書友想到了當初的自己。

大學裡的平價商店外,彬哥他們都在熱火朝天地行李裝車準備回南通了,自己站在角落處、低著頭,用鞋尖撥弄著地上的石子。

童子:“這不是你能定的事,你太不懂規矩了。”

林書友:“是你不懂小遠哥。”

在阿友看來,如若小遠哥不想讓陳曦鳶旁聽,那小遠哥絕不會顧忌什麼情麵抹不開臉,肯定會直接開口讓她出去,順便再在這個房間裡佈置一個陣法。

小遠哥沒發話,意思就是可留可不留,所以阿友不介意現在拉曾經的“自己”一把。

李追遠看向陳曦鳶。

陳曦鳶剛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連帶著臀都微微離開了床麵。

李追遠:“徐默凡剛剛感悟結束出關了,我懶得佈置陣法了,你把域開啟吧。”

陳曦鳶點點頭,儘量平穩地發出一聲“嗯”。

隨後,域展開,將整個房間囊括。

陳曦鳶低頭,吹了吹杯麵,抿了口茶,然後微微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耳邊的頭發。

如果說先前林書友的舉動,讓她會心一暖的話。

那麼剛剛小弟弟的話與安排,則讓她有種被認可、被融入的深深感動。

譚文彬吐出的煙圈有些卡頓,因為嘴角剛剛差點沒壓住。

自家小遠哥最擅長拿捏人心,桃林下的那位都快被小遠哥釣成了翹嘴。

眼下,其實也是刻意進一步拉近己方與陳姑娘之間的關係,沒了浪中的激烈危險環境,那就得在日常平淡裡掐出細膩。

陳姑娘身上不僅有龍王門庭庇護,更是受天道青睞,她不僅能參會,而且得被擺在小遠哥身側,當一個小遠哥的反向參照物。

李追遠:“說說你們的看法吧,每個人都說一下。”

以往開會沒這個流程,李追遠說完後譚文彬再解釋擴充一下即可,這次不一樣,每個人都得說。

因為,法理上來說,自己的三個夥伴,都是自己的“債主”。

潤生將嘴裡的饃饃嚥了下去,開口道:“我的,就是小遠的。”

什麼功德、氣運、天道、點燈這些,都沒辦法在潤生刻意拉平的腦袋上留下丁點褶痕。

他隻是聽到了小遠說,過去會從自己這裡不打招呼就拿一種看不見的“錢”。

那就拿唄。

如果自己有,小遠隨便拿,如果自己沒有……那他就去外麵搶。

潤生發言完畢,一貫的言簡意賅,打得腹稿完成的林書友一個措手不及,隻能帶著點磕絆道:

“小遠哥,就算天道沒給你功德,但我們身上的功德,不也是靠小遠哥你掙來的麼?

就像是健力寶一樣,我們每次出門時,都會在自己揹包裡幫小遠哥你背一些,你想喝時從我們揹包裡拿出來,不是理所應當麼?

所以,我覺得天道是把健力寶直接給小遠哥你還是……

是天道把功德直接給小遠哥你還是先放我們這兒供小遠哥你取用,沒什麼區彆。”

林書友心裡一直很有數,當初官將首老廟都能將自己師父和爺爺壓得喘不過氣,現在自己等人都已經把官將首給收編了。

沒小遠哥,自己、彬哥和潤生,都不可能走到這一步,更彆提在江上與其它世家大族傳承者交鋒而不落下風了。

譚文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林書友,這段發言,稱得上阿友參會以來的最高水平表現。

既然自己需要說的已經被阿友提前說了,那譚文彬打算活躍一下會議氛圍:

“我說呢,我爸這兩年怎麼升得這麼快,我還以為他是一直在沾我的光,原來是我一直在挪用團隊公款啊。”

林書友:“哈哈哈!”

陳曦鳶:“嘿嘿嘿。”

譚文彬扭過頭,看向坐在身後床上的陳曦鳶:“外隊,輪到你了。”

陳曦鳶臉上的神情從微笑到嚴肅,快速切換了好幾次,最後輕咳了一聲,開口道:

“我有一個疑惑,如果隻是單純分配方式的問題,那每一浪之後的功德總量應該都不變,但我覺得,你們似乎不是這樣。”

林書友:“嗯?可是,我、彬哥和潤生,抓你笛子時,都是亮了三段,三個三段加起來,應該能抵得上你一個四段亮度吧?”

陳曦鳶:“但我的功德,是一直在用的,首先,我自己喜歡花,將功德送給有需要的人;

其次,雖然以前我走江時感覺很簡單,但無論是在浪裡還是浪外,我獲得的奇遇真的很多,這對我實力的提升幫助很大,很多時候我都有種這是被硬塞給我的感覺。

你們,有這種感覺麼?”

林書友撓撓頭,回答道:“還真有,但是被小遠哥塞的。”

陳曦鳶:“那麼問題就來了,小弟弟本身是沒有功德的,那他是從哪裡拿的東西塞給你們的?”

林書友陷入思索。

譚文彬將手裡的煙頭掐滅,他不得不承認,陳外隊雖然有時候憨憨的,但人家的水平,一直非常高。

陳曦鳶繼續道:“一切經過小弟弟的手,以小弟弟為主體,幫你們治療傷勢、提升實力的行為,本質上,都不會產生功德的消耗。

其他走江團隊,是由點燈者掌握分配,他可以大方也能小氣,追隨其走江的人,也是希望能跟著點燈者喝一口功德湯,以此來獲得自身的提升。

我可以很負責任地說,你們團隊的整體個人實力與發展,早就超過江上精英團隊的平均水平了。

這本該意味著你們有一個極其大方願意帶著夥伴們共同進步的頭兒,可問題是,你們頭兒手裡壓根就沒有可分配的東西。

所以說,你們自跟隨走江以來的大部分提升,本質上其實是……”

譚文彬:“是小遠哥靠自己的能力,把我們推上來的。”

他們仨,包括以前萌萌也在時,每一個階段,小遠哥都會刻意地給他們規劃與推進新的發展路徑。

而且次次都成功,效果也很明顯。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順利到大家都覺得這是正常現象,理所應當。

這纔有了趙外隊感慨:姓李的對自己人可真大方。

包括他們自己,哪怕是小遠哥本人,都覺得這種提升,就是走江功德在其中起作用。

譚文彬舉起手:“我現在很好奇,其他團隊的提升,到底是怎麼進行的?”

陳曦鳶指了指自己。

譚文彬:“外隊,你不要拿你自己舉例,特例不具備普遍性。”

陳曦鳶:“那就說趙毅?趙毅手下那個叫陳靖的,之前實力怎麼樣?”

林書友:“最開始就帶著點妖族血統,然後好幾浪三隻眼都為了保護他,寧願自己人手短缺也不讓他參加。”

譚文彬:“在去虞家之前,我和阿靖在博物館裡打過架,這孩子實力水平,也就普通狼妖吧……不,遠遠不如狼妖,村裡的獅爺豹爺都能把那時的他弄死。”

陳曦鳶:“然後,他在虞家,完成了蛻變,實現了絕對實力上的飛升。

按照你們的描述,其實就是趙毅自很早之前,就將自己每一浪的大量功德,都傾注在了陳靖身上,這纔有瞭如今的結果。

這也是走江者裡,很普遍的一個現象,那就是動輒實力迅猛提升,所以古往今來,每一代人都會不畏死亡,執意點燈拚一把。

我想,這種情況,在你們身上,應該沒有發生過吧?”

林書友:“我們是一步一個腳印。”

譚文彬:“我們一直有一個穩步提升的節奏,小遠哥那裡有規劃。”

陳曦鳶:“那就說明,你們雖然一直在江上,但過的是岸上人的日子。”

林書友:“但不對啊,如果三隻眼把大部分走江功德都給了陳靖,那他的團隊應該不會有太多提升才對,可三隻眼他們自從遇到陳靖後,進步仍舊很大。”

陳曦鳶:“我對趙毅不熟,對他的手下也瞭解不多,但我能問一下,他手下那個能使木藤的家夥,近期的提升在哪一次?”

林書友:“是小遠哥給了他一套功法,能讓他的藤蔓擁有治療傷勢的附加效果。”

譚文彬:“在那之前,徐明在趙毅那裡,已經邊緣化了,淪為照顧陳靖的保姆。”

陳曦鳶:“那趙毅手下的那對雙胞胎姐妹呢?”

譚文彬:“近期好像確實沒什麼提升,唯一一次,還是和我們一起在豐都的那一次。”

陳曦鳶:“那趙毅呢?”

林書友:“三隻眼的提升可大了,比如他的蛟皮……”

陳曦鳶:“他的蛟皮,是誰給的?”

林書友:“小遠哥。”

陳曦鳶:“從趙毅開始決定培養陳靖時起,到這一浪為止,如果剔除掉小弟弟的影響與乾預,那他和他手下人的提升,會有多大?”

林書友:“那就真不大了。”

雙方每次開展新合作之前,都會磨合一下,而己方往往派出林書友去試探和打壓,所以在這一點上,林書友很有發言權。

陳曦鳶:“這不就是了。而且,在陳靖培養方麵,趙毅明顯是用力過猛了,把功德給他太多了,他虛不受補。

如果不是小弟弟恰好有能幫陳靖去除走火入魔狀態的能力,事實上,趙毅在陳靖身上的投資,就已經失敗了。

當然,趙毅可能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纔敢不停地往陳靖身上堆肥料。”

林書友:“怎麼聽起來,像是三隻眼一直在吸我們的血。”

譚文彬:“血呢?我們的血在哪裡?”

林書友:“對哦……我們沒功德,沒血。”

陳曦鳶看向李追遠:“小弟弟,趙毅急急忙忙帶我們去妖獸墓地找你時說過,陳靖走火入魔時會六親不認,他自己都被陳靖攻擊過,但到地方後我發現陳靖脖子上有明顯的淤青,他是在你麵前自己掐自己的吧?”

李追遠:“嗯。”

這個細節,陳曦鳶留意到了,那趙毅肯定也留意到了。

但趙毅自己肯定不會聲張,畢竟,日子還得埋頭繼續過下去。

陳曦鳶:“陳靖其實心裡更認可你,他真正想追隨的人,是小弟弟你?”

李追遠:“或許吧。”

陳曦鳶:“那小弟弟你當時為什麼不收了他?”

李追遠:“一是因為我覺得夥伴人數已經足夠;二是陳靖那時也就是一張有顏色的白紙,一切還要從頭迭起,我覺得一步一步幫他提升……一直到他能有力量幫助團隊,這一過程的價效比不高。”

陳曦鳶:“那趙毅,為什麼能信誓旦旦,認為自己一定可以完成這項作品呢?”

李追遠點了點頭。

陳曦鳶:“這是因為小弟弟你和趙毅之間的,思維習慣不同;小弟弟你隻是以為自己吃了功德,而他趙毅,是真吃過。”

李追遠覺得,提升與進步,就像種田,得播種、澆水、除草、除蟲……最後還得光著膀子在大太陽的炙烤下揮舞鐮刀收獲。

但彆人,隻需要對著一塊田,揮揮手。

再聰明的人,也無法想象出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事物,而且,恰恰是因為自己太聰明瞭,反而極限壓低了功德的作用範圍。

李追遠忽然發現,在這一點上,自己,其實是另一個陳曦鳶。

因某方麵太過優秀與強勢,使得本該很淺顯的東西,卻一直沒機會真的去接觸與瞭解。

譚文彬:“原來彆人家,一直是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林書友:“怪不得三隻眼進步這麼快……原來他一直在兩頭吃。

不僅吃自己走江功德,還能從我們小遠哥這裡得到助力,三隻眼一直在腳踏兩條江。”

陳曦鳶:“這裡,又延伸出了一個重要問題,也就是我一開始說的,我不認為你們團隊裡出現的狀況,隻是分配模式變了。

因為你們的提升,基本都來自於小弟弟。

那你們除了日常一點功德消耗,坐個車、打個傘,回饋一些日常裡幫過你們的普通人,包括譚文彬父親的升職,除非你父親貪汙、腐敗、瀆職還想讓他升上去,否則這些功德開銷,其實很低的。

像是我今天想嘗試的,讓那對老夫妻身上的殘疾和疾病恢複,這種不脫離普通人範疇的、化腐朽為神奇的變化,才會需要大量功德來實現。

而你們,比如這一浪,按理說,我們堵門的這些人,了不得就隻能啃點骨頭。

這一浪裡,最豐厚的那筆功德,必然該是小弟弟你拿的。

我覺得,你們以前的每一浪,都是奔著最大完成度和最高功德獎勵去的。

你們一直在掙大錢,花小錢。

一浪一浪地累積下來……”

陳曦鳶抽出自己的笛子,依次看向譚文彬、林書友和潤生:

“你們每個人,點亮四段,絕對綽綽有餘啊。”

譚文彬:“所以,不是單純地分配模式改變,而是功德量,也出了問題!”

林書友:“怎麼能這樣!”

陳曦鳶:“我懷疑,你們三個之所以還能點亮三段,是因為你們上一浪完成得實在太好,我不知道具體是怎麼算怎麼扣的,但你們三個現在所擁有的……應該是扣除之後,不得不溢位的那一點點油漬。”

潤生將手裡的饃渣吸入嘴裡,道:

“打發要飯的。”

陳曦鳶:“話糙理不糙,我是無法想像,如果這一浪把我和小弟弟的作用調換一下,我接下來就得苦惱功德太多該怎麼花了。”

這場會,開得很成功。

李追遠幾乎沒怎麼說話。

原本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能留下來蹭會的陳姑娘,反而成了會議主持人。

這也就使得李追遠有更多的時間來進行思考與整理。

李追遠:“散會吧,大家今天都累了,好好休息。”

大家都起身離開了,陳曦鳶故意拖到最後。

等其他人都走後,她又來到李追遠麵前,蹲下,問道:

“小弟弟,那個當初設計謀害你,讓你不得不還未成年練武就被迫點燈走江的人,是不是它?”

陳曦鳶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頭頂指了指。

李追遠:“你覺得呢?”

陳曦鳶:“姐姐我覺得,這仇不太好報啊。”

李追遠:“謝謝。”

陳曦鳶:“其實,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既然小弟弟你已經知道自己走江拿不到多少功德,那不如下次麵對那些浪時,就不用太過追求完美了,這樣又安全,又輕鬆。

我爺爺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給多少功德辦多少事兒。”

李追遠搖了搖頭:“浪,還是得好好走的,要儘可能地完美解決。”

陳曦鳶說的是對的。

但李追遠不能這麼做。

他是天道手裡的一把刀,天道現在之所以還允許自己活著,是因為自己這把刀夠鋒利、能料理事兒。

現階段,李追遠要是自作聰明地自己把自己給弄鈍了,那就是加速自己的死亡。

陳曦鳶:“為什麼?你就不生氣麼?”

李追遠:“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按照龍王門庭的家風,來規範和引導自己的言行。”

陳曦鳶眼裡蓄起了淚花。

她是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人在剛剛知曉自己被天道嚴重不公對待後,卻依舊願意繼續匡扶正道,保護蒼生。

陳曦鳶深吸一口氣,指尖捺去眼角的濕潤,似問似慨:

“小弟弟,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冷血又這麼善良的?”

陳姑娘覺得,自己這輩子所遇到的一切矛盾加起來,都沒眼前這個小弟弟身上給人的矛盾感重。

李追遠隻覺得,眼前的陳姑娘,情感上是真豐富。

自己剛剛給她的回答,與自己是否“善良”壓根沒丁點關係。

自己之所以會被天道如此對待,都是因為魏正道。

魏正道那家夥,當年一口氣把稅收到了千年以後。

自己現在,等同是在幫魏正道還債。

在天道眼裡,自己是個絕對不值得信任的黑戶。

而秦柳兩家,這兩座沒有靈的龍王門庭,反而成了自己的擔保人。

這個時候,哪怕表演,也得演好一個正統龍王家的傳承者,否則就是掘自己的墳。

現在,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陳曦鳶起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又轉身折回,蹲下:

“小弟弟,姐姐真擔心你,萬一哪天想不開,就入魔了?”

李追遠對她眨了眨眼,露出一個令她安心的笑容。

陳曦鳶舒了口氣,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摸李追遠的臉,但這段時間相處後,自己早就不能把他當作坐在湯館門口的那個可愛少年了。

這次,陳曦鳶是真的離開了房間,她累了也困了,要去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她眼裡的小弟弟,早就已經是心魔了。

過了一會兒,李追遠站起身,走出房間。

他白天睡過了,所以這會兒沒睏意。

走廊儘頭,出現了一道虛影,是徐默凡,他右手持槍,正在朝著少年緩緩走來。

沒有殺意,它也不具備威脅。

這是徐默凡閉關結束後,正在熟悉新突破後的自己。

這道虛影,是他外放出來的槍意,和劍韻類似。

如此年輕,卻已有了堪比槍術宗師的感悟,這真是了不得。

這可不是在江上靠機緣與爭奪,能快速積累見效的產物。

這意味著徐默凡對槍法的感悟深度,早就超過了他現在實力的進步速度。

即使現在,團戰之下,李追遠絲毫不怵他,甚至,自己有信心做到大概率將他鎮壓,但在重新認知功德的作用後,少年現在對徐默凡這樣的人,還真有了忌憚。

功德是水,他們是容器,江水既然可以針對自己,那也就能優待彆人。

比如眼前的徐默凡,比如陶竹明、令五行,甚至是陳曦鳶和趙毅。

當江水覺得,是時候該鏟除自己時,保不齊就會通過加速培養自己競爭對手的方式,來給自己迅猛提升難度,從而形成絞殺局麵。

並且,這麼做,還不算江水破壞自己的規則。

下一浪如果難度很大,那麼往往前麵的一浪就會降低難度。

若是把自己看作一尊邪魔的話,江水去著重培養這些正道天驕來斬妖除魔,也無可厚非,江湖隻會稱頌“蒼天有眼”!

徐默凡的虛影從少年身邊走了過去。

李追遠收回視線。

少年無法想象,如果自己一直有每一浪完美通過的功德可以分配,那自己以及自己的夥伴們,進步速度得有多誇張。

原來,天上是真的能掉餡兒餅的。

不過,無所謂了。

一路走來,即使沒功德加持,外加怕刺激天道不敢練武,可我,依舊能走得比你們快。

接下來,我隻會更快!

你們順江而下,我逆流而上,若是這樣都能贏了你們,這江,走得才更有意思。

走廊儘頭的樓梯口,掛著一麵鏡子。

李追遠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然後,少年表演了一下微笑,笑給自己看,自己給自己做一下鼓勵。

隨即轉身,繼續上樓。

屋裡有點悶,他想去天台吹吹風、透透氣。

“小……小遠。”姚奶奶身形出現,“需要用宵夜麼?”

“不了,姚奶奶,你早點休息。”

“好的。”

走樓梯時,李追遠再次想起了那晚在南通江邊吃夜宵的畫麵。

跪墳墳裂,燒紙逝者不安,給黃鼠狼封正它感激涕零,那是因為自己位格高。

可那晚大白鼠之所以蛻變那麼大,不是因為自己給的功德多,而是仨夥伴都在身邊一起吃,自己等於是拿著三個錢包去結賬。

這次,還真是得感謝陳曦鳶。

如果沒有她,自己怕不是還得繼續被天道給譚文彬他們的那點油漬,蒙在鼓裡。

果然,最好的隱藏,就是燈下黑。

走到天台門口時,少年微微停頓。

以前自己覺得,自己走江,能給同一個戶口本上的太爺分潤功德,好讓太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自己一直認為自己在做的孝行,原來是太爺在負重前行。

就這樣,太爺還能將福運借給自己。

也難怪每次福運借給自己後,太爺都會臥病不起。

不是太爺身上福運不夠多,借給自己後他就沒有了。

而是因為自己……就是個大坑。

如此看來,柳奶奶雖然精通風水大道,且早就舉家搬了過來蹭福運,可她在自家太爺身上,仍是看走了眼。

走到天台上,晚風徐徐,帶來沁涼。

李追遠看見徐鋒芝正坐在天台邊的欄杆處,一袋花生米、一瓶地瓜燒,老人家吃出了一種愜意。

“追遠,嗬嗬,小遠,來,陪老夫我喝一杯?”

李追遠走了過來,接過了徐鋒芝遞來的酒杯。

少年沒急著喝,而是開口問道:

“徐前輩,你就不覺得憋屈麼?”

“憋屈?憋屈什麼?”

“你在虞家祖宅裡兢兢業業斬殺妖獸,在邪祟暴起時誓死守門,結果現在透支了一切。

自己非但沒能得到獎賞,還要顧忌著江水因果,不敢去做任何治療的嘗試,隻能在這裡等死,隻求它……”

李追遠抬頭看向天空,

“隻求它能網開一麵、人死債消。你覺得,它這樣子,對你而言,公平麼?”

徐鋒芝:

“小遠,什麼是公平,什麼是不公平?

這天底下,不公平的事兒,真多了去了,數都數不清,公平的事兒,生老病死,也是不老少。

至於獎賞不獎賞,責罰不責罰這些的,老夫我這輩子闖蕩江湖,是計較過,卻沒真的在意過。

有些事兒,

不能為了求賞而去做,也不能因為畏罰而不去做。”

徐鋒芝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一邊咀嚼一邊也抬頭看向這夜空:

“人呐,這輩子,是活給自己看的,而不是演給天看的。”:wbshuku(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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