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撈屍人 > 第三百五十七章

撈屍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wbshuku

炙熱的火焰化作鳳鳥之形向潤生席捲而來,冥冥之中,似乎還能聽到鳳鳴。

之前在甬道裡時,石門後的老東西一開始使的是一手平均分配、焚燒所有人,所以那會兒的潤生可以輕鬆抵禦,可眼下這種蓄勢而出的單獨針對,潤生也不敢掉以輕心。

右拳攥緊,氣門逐步開啟,身上溝壑加速流動,緊接著,氣門中有血霧吞吐,溝壑上流淌的也是鮮血。

這是潤生正常狀態下的最強一拳,僅次於氣門全開。

拳頭與火鳳相撞,鮮血化作屏障,氣浪翻滾。

然而,這火鳳被擊崩後,轉瞬間就又化作數不清楚的火鳥,繼續向潤生衝去。

距離太近,且潤生處於換氣的間隙,來不及做出反應。

一隻隻火鳥撞擊在潤生身上,潤生發出悶哼,身上出現了一道道拳頭大小的焦黑痕跡。

道長那邊,也有一手握雙刀的男子,脫隊而出,向潤生走來。

不敢衝刺,怕去得太快,反倒被自家頭兒的火焰波及誤傷。

慢慢走過去,補個尾刀,再將葫蘆從對方燒焦的屍體邊撿回來即可。

作為一個隻練體魄的人,戰鬥方式往往得很是講究,最大的優勢在於儘可能地貼身搏殺,最大的劣勢就是潤生這次隔著很遠被對方已經準備好的術法轟。

李俊可不是普通的走江者,這一手的優勢讓他穩穩拿住,接下來潤生就會一直處於被動壓製的狀態。

不過,潤生一開始大大咧咧地站那兒等著轟,本就是為了開個口子。

一道域,自潤生身後展開,並以極快的速度將潤生以及周圍囊括進去。

囂張的火鳥速度全部陷入滯緩,得以換氣的潤生連續揮拳,將它們一批又一批地打爆。

至於身上的傷勢,不算輕,卻也不打緊。

陳曦鳶向前躍起,來至潤生頭頂。

潤生單手托舉,接住她的一隻腳,而後向上一送,陳曦鳶成功借力騰空。

速度不算太驚人,因為沒有小遠的角度與力度告知,潤生也不敢過於發力。

可這已經足夠,對麵的李俊也正處於一個術法剛施展完的靜氣階段,這個空檔,陳曦鳶抓到了。

隨即,潤生手掌虛握,地上的黃河鏟被吸起入手,對著那雙刀男子衝去。

原本,李俊對潤生能將自己的火鳳打散還感到驚訝,卻也不至於慌亂,因為他相信自己術法接下來的變化能將那位重創。

但當陳曦鳶的身形出現時,李俊眼裡流露出了畏懼。

博物館那日的圍殺,他不僅在現場,而且還親自參與了,因此他很清楚,眼前這位陳家女的恐怖。

除非老東西出手,年輕一代正常單挑,怕是很難找出幾個能與之匹敵。

“撤!”

這命令,下達得無比果決。

隻是,陳曦鳶就如那下墜的炮彈,無視了李俊,也無視了李俊周圍的手下,徑直朝著他們中間紮了下去。

落地後,有一中年人持伏魔棍對她抽來,還有一瘦削男子身形鬼魅,企圖貼身行刺。

可無論是棍影還是身影,在此時的陳曦鳶眼裡,都有些慢了。

她手中翠笛,先撥開身前的棍子,再寫意一掃,釋出一道暗綠色的光芒打中那道模糊的身影,而後她本就很快的速度,在此刻進一步提升,直接來到李俊麵前,一笛子對他腦袋砸下。

“啪!”

持棍中年男子身形一個踉蹌,瘦削男子則整個人倒飛出去。

李俊的腦袋直接炸開。

卻沒有鮮血飛濺,反倒儘是些布條紙屑。

陳曦鳶目光重新鎖定一處,腳步橫跨邁出,手中翠笛再次舉起。

那處區域視線一陣扭曲,知道自己被洞察到的李俊放下先前遮蔽住自己麵容的道袖,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陳姑娘,那日之事,請容貧道致歉賠償。”

陳曦鳶一邊追趕著將距離拉近一邊開口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需要你的賠償。”

“陳姑娘當真有龍王門庭風範,貧道佩服!”

陳曦鳶:“我要你把那日施加在我身上之事,也體驗一次,事後,我也會對你道歉!”

李俊:“……”

持棍男子與那瘦削身影企圖再次出手,幫自家頭兒阻攔陳曦鳶的追擊。

結果,他們一個被林書友攔住,另一個被譚文彬攔住。

林書友的雙鐧對著持棍男子迅猛抽去,打得對方隻能儘力招架。

譚文彬這裡則更簡單,對手身法再精妙,都逃不脫他的五感感知,他也懶得這會兒去拚命抓緊時間將對方解決,反正隻需讓對方無法騰出手就行,吊著玩兒唄。

主要是陳外隊太猛了,猛到自己這邊隻需要當個啦啦隊。

等陳外隊那裡解決掉那位道長,再回頭幫自己收拾眼前這個,那還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兒?

兵對兵、將對將,清楚好自己的定位後,才能更好地節約成本。

不經意扭頭一看,譚文彬發現隔壁阿友打得那叫一個激烈,一副恨不得要和對方換傷也要儘快擊殺的架勢。

譚文彬隻得在心裡喊了一聲:“阿友,悠著點,你插了符針後還沒完全複原呢。”

林書友:“哦!”

林書友那裡馬上放緩了攻勢,持棍男子也得以鬆了口氣。

但當他看見自家頭兒正被那女人追著跑時,心裡頓時一片陰霾,而後換他,開始不管不顧地揮舞伏魔棍展開攻擊。

林書友不接招,隻是虛應,等察覺到對方要脫離接觸時,再進逼一下,讓對方無法脫身。

潤生那裡也是一樣,雖然麵對那雙刀男子他占儘了優勢,卻也並不著急。

出門在外,論起精打細算會過日子,譚文彬也比不過潤生,更何況他現在還有另一個人會對他“耳提麵命”,現在潤生連燒紙都燒得精打細算。

優勢局就要有優勢局的打法,打得不劃算,那就是對前期建立優勢的不尊重。

李追遠沒指揮,這種局麵下,壓根就沒有指揮的必要。

陳曦鳶一個人都能壓過對方整個團隊了,自己的人隻需要在一旁敲敲邊鼓就行。

李追遠一個人走動,在經過先前潤生所在的位置時,於一片焦土中,撿起那葫蘆,吹了吹,擦了擦。

白色岩漿都無法毀掉它,先前那術法再強,也不可能對它造成損傷。

少年拿著葫蘆,繼續繞著戰圈行進,他走到台階上,那裡躺著一個道姑。

道姑胸口上有十條血淋淋的爪痕,腹部更是被橫開了一條縫,鮮血這會兒還沒完全止住,處於絕對意義上的重傷狀態。

再者,道姑手中拿著的一個羅盤以及身前灑落的一眾雕刻紋路的小木棍,說明著她的陣法師身份。

看見少年走向自己,道姑眼裡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你……”

李追遠撿起一根小木棍,在手裡一邊把玩一邊問道:

“這是你自己做的,還是你從家裡帶出來的?”

道姑目露疑惑,猶豫片刻後還是回答道:“師父賜予的。”

李追遠:“所以,你不會機關術?”

道姑:“我……不會。”

李追遠點點頭:“那你師父挺有想法的。”

這小木棍是機關術理念下製造出的產物,在布陣時,可以憑借這一優勢,極大提升效率。

雖然李追遠現在布臨時陣法很簡單了,可實物小陣旗還是不敢丟,每次都帶在包裡。

前者隻是追求一個簡單高效,但要論實際強度與穩定性,還得靠陣旗做依托。

這個思路,李追遠體會到了。

等這一浪結束回去後,他打算把自己的黑色小陣旗……算了,乾脆把大家夥的所有家夥事,都重新改造一下吧。

機關術之所以是江湖小眾之道,一是因為和陣法一樣,它很難學,二卻並非它不適合戰鬥。

它很適合戰鬥,像周雲帆就能操控自己的侍女傀儡,直接把那位矮胖老人給炸成重傷。

它是貴。

貴到即使是周雲帆這種機關術一道的天才,在被逐出周家後,都得靠入贅丁家來獲得進步所需的資源。

李追遠現在也很窮,雖然自來到洛陽後,撿了不少東西,但那都是器具,畢竟,沒誰走江時會帶一座倉庫。

上次在九江趙運回來的一卡車材料,基本都用在了建設道場上。

他現在手裡,還真缺材料,靠阿璃去拿取各種材質的牌位,隻能是杯水車薪。

好在,這次又多了兩個仇人。

先去周家,那這次所需的機關材料問題肯定是能解決的;去完周家後再去丁家,那下一次再想做什麼事時,也不會手頭拮據。

其實,跟老太太說一聲,讓秦叔和劉姨去其實更簡單,可問題是若讓秦叔劉姨去抄家,那些東西就不能給自己了。

相當於往本就富裕到難以想象的秦柳兩家祖宅裡,再新增些許微不足道的東西。

所以啊,報仇這事兒,還是得自己親力親為。

可以喊上趙毅,這家夥以前很富,現在也窮。

也能叫上陳曦鳶,她好騙。

最重要的是,她富得流油,看不上那些東西,所以不用給她分成。

道姑看著少年的側身,幾次欲言又止。

她不清楚,這神秘的少年,現在是在思考什麼事情,是在想如何殺自己麼?

眼下,頭兒在被追著打,自己三個同伴,也被糾纏著無法分身,等於她現在壓根就沒人保護。

“砰!”

李俊被陳曦鳶追上了,而後被一笛子抽飛。

看見這一幕後,道姑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可以,留我一命麼?”

李追遠點點頭:“可以。”

道姑因失血過多而變得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

“謝謝。”

李追遠丟下小木棍,重新拿起葫蘆把玩。

應該是距離道長足夠近的緣故,這葫蘆現在不用插香,也能感受到這葫蘆發出的輕微顫抖。

少年指尖捏出業火,對著葫蘆表麵撩了幾下,然後開啟走陰,這次,他看見了葫蘆表麵上浮現出的特殊紋路。

將這些紋路記住後,李追遠結束走陰,右手掌心攤開,先是血霧彌漫,而後凝聚出血線,模擬出葫蘆上紋路的動態,進行分析。

陳曦鳶說得沒錯,這葫蘆的品級確實很高。

隻是,這裡頭似乎有個矛盾點,碧霞派將葫蘆裡的溫養之物給自家走江者,卻把葫蘆留在門派裡,肯定不是能提前預知會有這一浪。

那就隻能是,當溫養之物離開這葫蘆後,至少在那位走江結束前,是不能將那溫養之物再放回葫蘆了。

收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還是說,每次溫養之物的重新取出到放回,都需要經曆漫長的時間?

這樣看來,這東西好像有些雞肋。

自己也就現在缺東西,等走江結束後,自己會比陳曦鳶更富裕,短期內無法見效的器物,再寶貴,對他而言也沒什麼意義。

除非,自己能解決這一症結。

那得先看看這溫養之物到底是什麼東西了,是否值得自己為這不確定性費腦筋。

李俊現在無比淒慘,縱使各種術法手段用出,也無法改變他眼下的局麵。

在陳曦鳶的攻勢下,他現在連逃跑躲避,都成了奢望。

假如他的四個手下都在麵前且能好好配合,興許還能掙紮一會兒,現在他手下都被拆分出去了,就使得他自一開始就陷入了狼狽。

不過,他到現在還沒使出溫養之物,應該是打算留作最後的手段,求一個死裡逃生的機會。

李追遠用手掌托著下巴,看來,還得再等一小會。

道姑:“我家宗門,曾得罪過碧霞派,後來,我以願意拜李俊為龍王追隨他走江為代價,讓碧霞派放過了我家宗門。”

李追遠對這種事毫無興趣,沒做回應。

道姑:“我幫他走到這一步,該做的我也都做了,我覺得我問心無愧了,你覺得呢?”

李追遠繼續沉默,似乎根本沒聽到。

道姑自顧自地歎了口氣:“我想活下來,我不想死,我還算年輕,我還有我的陣法大道想要去追尋。”

李追遠仍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邊,陳曦鳶在準備做最後的三步壓製了,到時候,李俊彆無選擇,隻能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道姑慘然一笑,道:“這樣看來,我被那老貓妖偷襲重傷,反倒是一種幸運了,如我師父所說,這世事,可真是無……”

“嗡!”

地上的所有小木棍先是全部立起,拚接成一張小型太師椅,道姑手將手中的羅盤向前一丟,羅盤落在小太師椅上後,相互嵌入。

一座足以覆蓋這整座區域的陣法,即刻成型!

與此同時,道姑身邊地上的鮮血自動畫圈,成修羅血煞陣,陣眼就是道姑本人,一根根血色的藤蔓從道姑腹部傷口處衝出,絞殺向就坐在她身邊的李追遠。

而道姑整張臉,也即刻從蒼白轉為發青,原本的重傷是能休養回來的,現在,她幾乎是拿自己的命在發動這場突襲。

道姑的同伴們感知到了頭頂陣法的出現,當即士氣一振,準備趁著這此消彼長的間隙,不惜一切代價發動一波新攻勢,好脫離對手糾纏去支援自家頭兒。

譚文彬和潤生也察覺到了頭頂出現的陣法,但他們並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都懶得為此多一點嚴肅。

因為他們早就看見小遠哥就坐在那道姑身邊呢,他們不信,誰能在自家小遠哥眼皮子底下,把陣法給擺出來。

血色的藤蔓,在即將觸碰到少年時,遇到了阻滯,少年身邊出現了一圈黑色陣法紋路,業火升騰,將這血色藤蔓包裹浸黑。

道姑驚愕地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

眼前的少年,甚至沒因她的偷襲側頭過來看她一眼,隻是抬起左手,對著她所在的位置,指了一下。

黑色的藤蔓倒退回去,狠狠穿透了道姑的身體,將她整個人從台階上提了起來,像是一盤被擺上供桌的祭品。

而前方那張小太師椅上正在轉動的羅盤,短暫停頓後,開始反轉。

道姑三位同伴預想中的此消彼長,並未出現,可他們已經都豁出去了,結果被陣法壓製的不是他們對手,而是他們本人。

這種蓄力之下再被強行拽下來的急變,讓他們仨全都暴露出了大破綻。

沒辦法,他們太相信自己的同伴了,也太過於追隨過去的經驗。

這送上門的破綻,哪怕譚文彬他們想磨洋工等陳外隊支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持棍者腳步一亂,門戶開啟,林書友先以鐧挑開對方伏魔棍,再一鐧抽中其胸膛,當對方被抽出去時,林書友雙鐧交叉,豎瞳劇烈顫抖,一把把三叉戟虛影凝聚而出後,穿透對方的身軀。

等那位落地後,立刻站了起來,繼續手持伏魔棍,這是身體慣性驅使,可實際上,他的靈魂已千瘡百孔。

站了一會兒後,他就又向後栽倒下去。

譚文彬麵前的這個瘦削男子,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居然轉著轉著,把後背露給了自己。

沒辦法,譚文彬隻得一個五感成懾打過去,讓對方進一步發呆愣神之際,跳至對方身上將其撲倒,坐在對方身上後,泛著血光的雙臂揮舞,打出了最正統的通臂拳。

停下來時,身下的男子,上半身已經成了醬。

譚文彬站起身,身上血光消散,上次“速成班”後,他聽從小遠哥的建議,去相信那四個靈獸的能力,儘可能地讓它們去自由發揮。

此舉,確實使得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但一些動物習性,卻越來越明顯,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他的形象。

潤生那裡就簡單許多了。

雙刀男想要躍起來一記交叉斬,結果陣法壓力忽然落在他身上,他直接“噗通”一聲,在潤生麵前跪下。

潤生需要做的,就是拿著黃河鏟,橫削一下,雙刀男的腦袋就離開了脖頸,自由飛翔。

本就是不占優勢的一方,又遭遇了來自親密隊友的“背後黑槍”,造成如此局麵,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李俊感知到陣法壓力要施加在自己身上之際,曉得再不拚一把,他就沒希望了。

指尖指向自己胸口,再向前一指,一把造型古樸隻有半根指節大小的“長柄刀”刺破其皮肉飛出。

陳曦鳶察覺到了危機,自己的域似乎無法壓製住這把刀,並且還會被這把刀順著域追蹤,假如自己現在不收域閃躲,它很可能會穿透自己身體。

李俊篤定陳曦鳶會閃躲,這會的他,已經動用起秘術,雙腿青筋裂開,鮮血直流,隻等這域收起,就拚命往一個方向逃。

隻要逃進黑暗,就有機會活下來!

然而,令李俊,乃至陳曦鳶都始料未及的一幕,發生了。

坐在台階上的少年,敲了敲手中的葫蘆,掌心血線滲入葫蘆表麵,紋路流淌。

伴隨著少年輕輕一聲:

“收。”

那把令陳曦鳶都感到忌憚的小長柄刀,即刻調頭,飛向少年,隨即一頭鑽入葫蘆口。

李追遠隻覺得葫蘆一燙,葫蘆口泛紅,開口處竟直接閉合。

試想這東西的堅固程度,想在不破壞葫蘆整體的前提下重鑿出一個口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李俊沒有逃,哪怕鮮血已經從他道袍裡汩汩滲出。

因為逃跑已經沒意義了,陳曦鳶的域並未收走,依舊籠罩著自己。

他隻是怔怔地看向少年所在的位置。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覺得自家葫蘆是被他們一夥人撿來的話,那麼現在,他幾乎篤定,洪生峰主應該是出事了,而且必然和他們這夥人有關。

自己這一盟的人,有的在虞家祖宅裡尋找機緣,有的在獵殺倖存的妖獸,無一例外,全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躲避著來自老東西們的追殺。

可他們這夥人,居然在獵殺老東西?

雖不是龍王門庭出來的,可他好歹也曾與龍王家的那三位為伍這麼長時間,李俊自認,就算是那三位將底牌揭開,也不會給予自己如此大的震撼。

陳曦鳶的笛子,抵在了李俊的腦袋上。

李俊卸下所有防禦與戒備。

“陳姑娘,貧道還有活路麼?”

“那天在博物館裡,你們給過我麼?”

李俊點點頭,問道:“那位,是誰?”

“你那位師叔,也不知道。”

“洪生峰主是貧道師叔祖。”

“沒差。”

“不臟陳姑孃的手了,貧道,自行兵解。”

陳曦鳶沒作聲。

李俊自臉上起,出現了一道道龜裂,很快就遍佈全身,而後從雙腳開始,身體不斷裂開如飛絮般不斷飄散。

等隻剩下脖頸以上位置時,李俊開口道:

“陳姑娘,貧道心不存仁慈,這才招致這般結局,貧道愧對這身道袍,唉……”

陳曦鳶:“少扯沒用的,就是因為打不過。”

李俊瞪了一眼陳曦鳶,在即將消散到嘴巴時,他抓緊時間最後說了聲:

“輸了……”

人,徹底消散。

原地,落下一件道袍。

譚文彬拍了拍手,提醒道:“檢查一下,摸一摸屍體,仔細點!”

陳曦鳶將李俊的道袍提起,發現裡麵還有一把桃木劍,她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當李追遠拿著葫蘆向這裡走來時,陳曦鳶很開心地把桃木劍遞了過去:

“小弟弟,你看,他掉東西了!”

李追遠用目光示意陳曦鳶看向那件道袍。

他記得,李俊之前用這道袍遮蔽過身形。

相較於這把桃木劍,這件道袍的價值,才更大。

陳曦鳶翻了翻道袍,說道:“這料子,確實特彆。”

李追遠:“你拿去吧,等離開虞家後,找姚奶奶清洗改一下,做件衣裳。”

陳曦鳶:“可是,我如果想遮蔽身形,直接開域就好了。”

李追遠:“那晚湯館前麵對追殺時,你為什麼不開?”

陳曦鳶:“額……那時是因為我重傷。好了,小弟弟,我懂你的意思了,我收下。”

這材料精細,譚文彬、潤生和林書友他們不適合穿,戰鬥時動作太大,會直接崩裂,自己穿也浪費,少年有紫金羅盤配合陣法,能維係很長時間被遮蔽狀態。

李追遠走向獸舍,老貓妖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出氣比進氣多,一眾小奶貓有的趴在它身上有的依偎在它身邊。

畫麵看起來,很溫馨,也很可憐。

隻是,如果將目光向裡再延伸一點,看向那一圈圈腦袋上被釘入釘子,赤條條地當豬養的虞家人,先前那點情緒立刻就會煙消雲散。

李追遠抬腳,輕輕踢了踢地上的老貓妖。

老貓妖睜開眼,目光渾濁。

但依舊能看出來,它先看了看左側,又看了看右側,最後看向自己身上,它將身邊的每隻小奶貓,都看了一遍。

李追遠開口道:

“我把選擇權,交給你,這些小貓裡,肯定有一隻是你的本體,你讓它自己出來,其餘的,我就都放過。”

老貓妖身上的毛發全部立起,若非它現在已是瀕死狀態,怕是會瞬間起身撕碎麵前的少年。

而剛剛營造出的那種孺慕氛圍,也在此時被徹底攪碎。

陳曦鳶:“所以,它一直保護的不是這些小貓,而是它自己?”

李追遠:“它甚至為了更好地保護自己的本體,特意又臨時抓來了不少其它小貓。”

老貓妖身體腫脹起來,膿水溢位,散發出陣陣惡臭。

周圍所有小奶貓在聞到這味道後,全部發生了變異,雙目泛紅,而後快速向四周奔逃。

陳曦鳶正準備將域開啟,卻發現這些小貓在跑出一段距離後,全都開始原地打轉兒。

“原來小弟弟你,早就在這裡佈置了陣法……”

老貓妖臨死之際,也沒想把自己本體供出來,它寧願其它小貓都給自己本體陪葬,將它們以妖怨徹底汙染。

李追遠往後退了一段距離,等陳曦鳶也走過來後,少年打了一記響指。

小陣法圈內,火苗竄起,將一切都燒了個乾乾淨淨。

懶得多看,少年再次走入獸舍,道:

“救人吧。”

譚文彬他們打掃完戰場後,也來到了獸舍。

這裡的畫麵,看著就讓人感到生理不適。

李追遠:“彬彬哥,阿友,你們一個一個地把他們抓到我麵前來;潤生哥,你來拔釘子;陳曦鳶,你若是看見哪個被拔出釘子後出血厲害,就展開域幫他止血。”

“明白!”

“明白!”

“知道了!”

林書友特意看了一眼不合群的陳曦鳶。

第一個人,被抓到李追遠麵前,潤生將黃河鏟拆卸下來,一隻手按住對方腦袋另一隻手用鏟頭凹槽,將釘子拔出。

少年指尖出現一團乳白色的火苗,讓這火焰順著對方傷口進入,灼燒一小會兒後再將小火苗抽出。

這人先是躺地上一陣抽搐,而後眼睛裡的呆滯漸漸消失,流露出了茫然與寧靜,慢慢睡去。

陳曦鳶:“這釘子看似嵌入的是他們的身體,實則刺入的是靈魂,釘子拔出,靈魂破裂,幾乎必死無疑,小弟弟,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追遠:“和粗糙的外傷止血一樣,給它燙閉合。”

陳曦鳶:“那這火焰是……”

李追遠:“明家的《焚魂清心訣》。”

陳曦鳶:“你學會了。”

出村時,才從三隻鬆鼠手裡拿到這本書。

陳曦鳶記得,少年真正看書的時間,就是中途趕路來北邙山的這一段。

李追遠:“嗯。”

陳曦鳶:“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追遠:“你學東西,應該也很快。”

陳曦鳶:“我以前,也這麼覺得。還有,這好歹是龍王家的秘術。”

李追遠:“沒什麼區彆。”

明家的《焚魂清心訣》正好能熔斷靈魂,拿來給這裡被飼養的虞家人燙合靈魂再合適不過。

接下來,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這裡的人很多,陳曦鳶原以為少年會停下來休息,誰知道少年一直坐在那兒,一個一個地治療。

少年額頭上已浸出汗水,陳曦鳶知道,少年除了得不停施展這一術法外,還得做到極高的細節把控,要不然就會把麵前的人靈魂直接點燃。

看著少年明明很累了卻還不知疲倦的樣子,陳曦鳶的目光裡有心疼,也有感慨。

她從潤生揹包裡拿出一罐健力寶,自己開啟,走到少年麵前,喂給他喝。

李追遠喝完了,然後嘴唇更白了。

陳曦鳶:“一開始,我還以為你冷冰冰的,沒有人情……”

李追遠:“一開始?”

陳曦鳶:“哦不,一開始你很可愛,後來多接觸了,才發現你好像,很冷……靜。”

李追遠:“我現在也是。”

陳曦鳶:“你讓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麵,你一直很注意保持自己的狀態,每次打架都追求價效比,但現在,你為了救他們,不僅極大削弱了你的狀態,而且都要瀕臨透支了。

小弟弟,你休息一下吧。”

李追遠:“我就是要透支。”

陳曦鳶:“小弟弟,聽姐姐的話,休息一下吧,姐姐懂你骨子裡的善良溫暖。”

潤生閉上眼,旁邊正在抓人的譚文彬和林書友,則默默對視一眼。

作為夥伴,他們都沒想到,溫暖善良這種形容詞,有一天居然能和自家小遠哥扯上關係。

李追遠察覺到,陳曦鳶正在操控他的域,幫自己平緩呼吸恢複狀態,雖然這對彆人使用時效果很低微,但這也算是她的心意。

少年看了她一眼,道:“不要用你的域影響我。”

陳曦鳶:“隻是幫你緩解一下疲勞。”

李追遠留意到自己現在是被陳曦鳶的域包裹著,就開口道:

“我就是想累,想透支,最好流點鼻血。”

“啊?”

“先前,虞家祠堂裡的動靜,你也看到了。”

“是啊,我看到了。”

“身為龍王家的傳承者,你應該清楚,龍王家的祠堂裡,會有什麼。”

“有曆代先祖龍王的牌位,還有……龍王的靈,可是,虞家怎麼可能還會有靈呢?虞家都變成這樣子了,虞家曆代龍王的靈,肯定為了阻止虞家的變故,都消散了。”

“這可說不準”

“所以,小弟弟你是覺得先前祠堂裡的動靜,是虞家殘留的龍王之靈影響出來的?”

“這也說不準。”

“那……”

“我隻是覺得,那座祠堂如果沒有靈,就沒有其它理由,值得在那裡製造出動靜。”

陳曦鳶再次以審視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她覺得每次當自己覺得對他瞭解時,又很快會發現,自己瞭解得,太膚淺了。

“小弟弟,所以你說的故意要疲憊要透支的意思是……”

“我覺得,做好事不留名是高尚品德,但做好事想留名也是理所應當。

我想讓虞家曆代龍王之靈,

看見我在做什麼,也看見我做得很辛苦。”:wbshuku(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