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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三百零七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大卡車的車速肯定沒小車快,卻能對沿途的景色做更多留戀。

譚文彬把一根煙送到正在開車的趙毅嘴邊,點上後笑著問道:

“要回家了,外隊的心情如何?”

趙毅按了兩下喇叭,回答道:

“歸心似箭。”

駕駛室內有雙排座,李追遠坐副駕駛,譚文彬和林書友坐後排。

潤生不想擠在這裡,他選擇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後車廂。

趙毅:“對了,你們是怎麼跟李大爺解釋要如此倉促出門的?說要回學校期末考試?”

譚文彬:“沒,是跟李大爺說九江有個實習專案。”

趙毅:“哦,瞭解,也確實該告訴他你們要去的地方。”

譚文彬:“不是你想的那樣,出門在外,你可以不告訴長輩你在做什麼,可好歹得讓他清楚你在地圖上的具體哪個位置。”

用老話說,就是在外頭出了啥意外,在家的親人至少能曉得燒紙時得把火盆朝向哪個方位。

趙毅:“那是我功利了,咳……我走前還特意跟李大爺告了彆,說有急事要立刻趕回老家。”

林書友指了指自己腳邊的兩個大袋子,一個袋子裝的是蠟燭,另一個袋子裡則是黃紙金銀元寶。

“三隻眼,這就是李大爺讓你帶回家的南通特產?”

趙毅:“嗯啊,我跟李大爺說我媽死了。”

林書友:“……”

譚文彬:“那看來你的童年裡,父愛更重一些?”

趙毅:“也不是,主要是李大爺人很好,對我也不錯,我怕我要是說我爸媽一起車禍死了,李大爺會說要跟著一起回九江幫我坐齋。”

林書友強行抿住嘴角。

趙毅:“笑唄,我都不介意,你在介意什麼,彆給自己憋壞了。”

林書友搖了搖頭,還是在努力憋著,順便彎腰給這倆紅袋子打了個結。

他第一次從南通回福建老家時,帶回去了不少南通特產。

南通人對自己的特產就跟做題似的,有一套固定答案,他問李大爺和彬哥,起手都是:西亭脆餅、白蒲茶乾……

雖然,這些東西,林書友平時也沒見他們吃,彷彿是為了有套土特產纔有的一套土特產。

反正,林書友第二次回老家時,發現他上次帶回來的特產還在家裡櫃子裡放著,他家人也沒怎麼動。

說句心裡話,還真不如帶點蠟燭元寶回去,廟裡能燒。

這時,趙毅的大哥大響起。

譚文彬幫他拿起,接聽。

話筒那頭傳來老田頭焦急的聲音:

“少爺,你怎麼說走就走了啊,要不是吃午飯時李大哥跟我說了,我都不知道你們已經走了!”

“嗯,已經走了。”

“少爺,這次你怎麼又不帶上我,我現在腿腳好了啊,少爺,我有用的!”

“老田,我這次是回去處理家事。”

“那不正好麼,我也是九江趙的人啊,少爺。”

“你算個哪門子的趙家人,你又不姓趙。”

話筒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響起老田頭委屈的聲音:

“少爺,你不能兩次都用一樣的藉口不帶我。”

“老田,你的任務是在家看好劉金霞她們家仨女人,若是有什麼異常,及時通知我,這很重要,知道麼?”

“好的,少爺,我明白了。”

“嗯,掛了。”

車行江邊,前往汽渡口。

可以看見,江上有很多艘工程船,岸上也有很多施工人員。

趙毅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林書友:“在施工。”

趙毅回頭看了一眼林書友,沒說話。

譚文彬:“在做疏浚吧。”

趙毅:“疏浚?堵了麼?”

譚文彬舔了舔嘴唇,有些不知該如何回答。

副駕駛上的李追遠開口道:“疏浚挖深。水執行業有句俗語,叫一寸水深一寸金,水越深,其上可通行的船舶噸位也就越大。”

趙毅:“所以為了這個,就得挖江?這得是多大的工程。”

李追遠:“這件事,幾十年來一直在做,未來幾年,疏浚治理的力度還會進一步加大。水運成本非常低,隻要治理得好,海船就能直接開進來,相當於給js省內造出了兩岸合計近八百公裡的海岸線,把內陸江河港變為海港。”

趙毅:“壯壯,阿友,你們和姓李的上的是同一所大學?”

李追遠:“有些東西,他們隻是沒精力看。”

趙毅:“看出來了,他們甚至還得偷摸看書準備期末考。”

輪渡過江後,繼續行駛,中途譚文彬接手開了一段。

其餘人則該休息休息,養精蓄銳。

終於,伴隨著趙毅的一聲提示:“諸位,到九江了。”

林書友睜開眼,向窗外張望著。

似是起了晚霧,遠處山景被白煙籠罩,有種出塵飄渺之感。

林書友發出一聲感慨:“比南通景色好。”

趙毅深以為然地點頭:“南通那鬼地方,我之前晚上想出去吃個夜宵,都得去學校門口。”

昨晚自己算是吃到了來到南通後,最美味的一頓夜宵。

隻是,廚子也不是南通人,嗯,甚至不是個人。

“三隻眼,你老家有哪裡好玩的麼?”

“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等我把家裡打掃乾淨,就帶你們好好玩一玩,咱也弄艘船,泛舟江麵,聽一聽琵琶曲。”

“聽琵琶?”

“《琵琶行》沒讀過?”

“語文書裡有,背過。”

“第一句。”

“潯陽江頭夜送客。”

“這裡的潯陽,就是九江。”

趙毅將車停在了一棟老式三層建築物邊上。

“諸位,下車吧。”

林書友背著包,抬頭看了看頭頂生鏽且沾著代代鳥屎的鐵欄杆,再低頭,看向破舊掉漆的大門。

這裡處於城區邊角,像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

“三隻眼,就這條件麼?”

阿友不計較條件,但他喜歡計較趙毅。

好歹大少爺,結果朋友來了,就安排在這裡。

“對不住,條件有限,招待不週。”

趙毅掏出鑰匙,開啟門,裡麵黑黢黢的一片,往外流淌著腐朽的氣息。

眾人走了進來。

腐朽的氣息依舊,卻變成了另一種“腐朽”的展現形式。

裡頭的空間格局一下子變大了數倍,絕不是外麵所看到那棟建築物所能承載的,而且這裡裝修得富麗堂皇、古色古香,氣派非常。

林書友:“哇哦。”

這一刻,林書友感受到了官將首廟宇和老牌江湖家族之間的差距。

要知道,趙毅還是與九江趙家分了家的,這應該是分家時他得到的添頭。

趙毅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彆‘哇’了,你們小遠哥的家底比我這兒誇張多了,以後有機會,讓你們小遠哥帶你們去秦柳兩家祖宅參觀一下,我去了都得‘哇哦’!”

緊接著,趙毅指引眾人上樓。

“來,臥房在三樓,這裡是我名下的彆苑,不過我早就遣散了這裡的人。”

進了臥室,推開窗,外麵景色開闊,江湖迭影,山河相映。

給大家都安排好後,趙毅對李追遠道:“我去見一下我的人,聽取讓他們去調查的家族內情報,今晚可能無事,也可能有事。”

李追遠:“你的那位堂弟。”

趙毅:“那家夥癖好有點特殊,我已經下了餌,不是今晚出來就是明晚出來,放心,他憋不住的。”

李追遠:“上鉤了可以通知我們去觀禮。”

趙毅笑道:“觀禮什麼,我趙家狗咬狗?”

李追遠點了點頭。

趙毅:“行,作為來九江的第一場節目,保管讓大家看得儘興。”

與其他人打了招呼後,趙毅就離開了。

接下來,大家夥就住在這富麗堂皇的一線江景客棧裡,就著純淨水,吃著壓縮餅乾。

李追遠洗了個澡,躺在床上。

身前窗戶全開著,晚風卷著濕潤不斷吹入,帶來涼爽和粘膩。

即使車上時已經睡過了,但少年還是打算繼續休息。

但在閉眼入睡前,李追遠打了一記響指,破開了這一層每個房間之間的陣法隔音。

淩晨一點,譚文彬那裡傳來了大哥大聲音。

不一會兒,他們就起了床。

李追遠睜開眼,坐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門口。

譚文彬站在門口:“小遠哥,趙毅來電話了,讓我們去唱戲。”

眾人下樓,推門而出時,看見外麵停著一輛吉普,開車的是梁豔。

“小遠哥。”

李追遠對她點了點頭,上了車。

行駛途中,梁豔做了一個簡單介紹。

趙毅的那位堂弟,叫趙旭。

這段時間為了掩蓋醜事,被趙毅的二伯安排住在了外宅。

原本趙毅是打算直衝外宅把人拿下的,但在發現自己趙家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後,他也就不得不改變方針,變得小心謹慎些。

畢竟,酆都大帝和菩薩這兩尊可怕存在隻是已知的,你能確保就隻有這兩位麼?

大開大合的方式被暫時摒棄,得想辦法把人給釣出來。

好在,狗改不了吃屎,今晚趙旭就被釣出來了。

林書友好奇地問道:“那個趙旭的癖好到底是什麼?”

梁豔看了一眼後視鏡,回答道:“女人。”

林書友聽到這個答案,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地坐了回去。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喜歡女人……現在都算特殊癖好了?

潤生安靜地坐著。

譚文彬猜到些什麼,就沒問。

李追遠開口道:“餌料是梁麗?”

梁豔:“是的。”

李追遠:“趙旭,有那麼蠢麼?”

梁豔:“用我們頭兒的說法是,隻要咬鉤了,接下來無非是多打幾個結的事。”

李追遠閉上眼。

譚文彬開口問道:“徐明和陳靖呢?”

梁豔:“按照少爺給的新配方,陳靖正在泡新藥水,無法出關,徐明負責留在他身邊照料。”

陳靖那小道士半妖半人,是趙毅著重留到用以去應對虞家的底牌。

因此,還在成長期的小道士,這會兒是不會被拿出來用的,還得繼續小心保護。

車子開到半山腰停下,前麵沒路了。

梁豔:“接下來,要跑一段。”

潤生彎下腰。

李追遠爬了上去,一隻手摟住潤生的脖子,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摩挲,道:

“要下雨了。”

潤生從揹包裡抽出一把羅生傘。

梁豔在前麵領路,其餘人跟在後麵奔跑。

大家的速度都很快,沒有單純地繞山路,而是能爬就爬,能跳就跳。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緊接著“轟隆隆”雷聲大作,大雨隨之傾盆。

潤生將羅生傘撐開,一邊奔跑一邊旋轉著傘麵,將雨水擋開。

目的地,也終於到了。

趙毅很是貼心地提前準備好了觀景台,在一處山坡上,佈置了陣法。

走進陣法內將其開啟,上方大樹搖曳,將風雨阻絕。

斜前方,站著六個人。

四人站外圍以做警戒,二人站內圈。

有一青年,麵容還未完全褪去稚嫩,身形乍看與趙毅有幾分相似,應該就是那個趙旭。

趙旭蹲在一個坑前,麵露期待,不住用舌頭舔著嘴唇。

水珠在他臉上流淌,一時分不出到底是雨水還是哈喇子。

趙旭身側站著的那人,戴著帽子,遮蔽住麵龐,隻能感覺出是個中年人。

“嘖嘖嘖,真是迫不及待了,沒想到在咱家地界附近,還有這麼一個遺漏的地方,早知道我還親自去炮烙什麼啊。

山珍野味肯定比家裡養殖的要香不知多少倍!”

坑內,躺著兩口陳舊的棺材。

這是一座夫妻墓,墓的規格並不高,但穴位選得極好,可保屍身儘可能的不腐。

兩口棺材間,還以紅繩牽掛著三條同心鎖,意味著是夫妻殉葬墓。

指的是其中一位走後,另一位跟隨。

對趙旭而言,到底是誰跟隨著殉情同葬,他無所謂,他隻需要自己對女的施為時,死鬼丈夫能在旁邊看著,這就足以大大激發出他的興致。

林書友皺眉,有種心理反胃,合著,是這種喜歡方式?

譚文彬:“大家族的公子哥,口味都這麼擬人麼?”

林書友:“那三隻眼……”

梁豔:“頭兒很正常。”

林書友點點頭:“對三隻眼,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李追遠:“外圍那四個,是趙家的家丁?”

梁豔:“和老田頭一個性質。”

李追遠目光在那四個家丁腳下一一劃過。

遠處。

趙旭的手掌在棺材板上一拍。

“砰砰砰砰……”

一根根鏽跡斑斑的棺材釘飛出。

“給爺起!”

趙旭掌心一翻,棺材蓋翻滾而落。

裡頭躺著的女人,麵容精緻,粉色濃厚,身穿白色綾羅,死時很是年輕。

趙旭發出笑聲:“哈哈哈,這次賺到了,賺到了啊。”

“少爺,給。”

旁邊戴帽子的人遞過來一根蠟燭,袖口一拂,蠟燭自燃,即使是在這雷雨中,也沒有絲毫要熄滅的跡象。

趙旭接過蠟燭,將其置於棺材頭部,而後掏出一黃一粉兩張符紙。

先以黃色符紙鎮屍額,再以粉色符紙覆之。

兩張符紙迅速燃起,化作飛灰,沒有向外消散,反而竄向女屍的鼻孔。

在飛灰進入之前,女屍睜開了眼。

趙旭怔了一下,這流程不對!

“女屍”梁麗嘴角露出冷笑,身形騰空,雙手持匕首,滑向趙旭的脖頸。

要留一張完整麵皮,所以這塊區域最適合切割。

一切,都隻發生在一瞬間,趙旭根本就來不及反應。

事實上,趙旭的確是愣在那兒,隻等匕首收割走自己的頭顱。

可趙旭身旁的戴帽人卻動了,一隻手先是精準地抓住梁麗的一把匕首,而後向外側一撥,強大的力道迫使梁麗以自己的匕首擊開啟另一把匕首。

殺招在瞬間被破除,且對方還顯得遊刃有餘。

戴帽人向前邁出一步,周圍的風雨隨之一滯,而後以迅猛之勢向梁麗擠壓而去。

梁麗腳尖輕點,身形快速後退,成功避開,隻是其原本所躺的那口棺材,被炸得粉碎。

剛一落地,周圍四個家丁馬上向梁麗攻來。

梁麗雙手交叉,兩把匕首釋出,恰好頭頂又出現一道閃電,將下方的兩道寒芒蓋住。

四個家丁還沒跑到梁麗身前就集體停住,隨後脖頸處鮮血迸濺,身形旋轉後倒地。

這本該是一場壓倒性的刺殺,簡單得如同小雞啄米,可誰知對方身邊,多出了一個變數。

鬼門關前剛走過一遭的趙旭馬上繞到戴帽人身後,目露怨毒。

隻有差點被殺死的憤怒,卻沒有被欺騙的感覺,顯然,他早已知曉今晚的盛宴有問題。

戴帽人一邊將趙旭護在身後一邊開口道:

“姑娘好俊的身手,這身法,隱約有點熟悉,似是那隱居梁家……不知現在是否還姓梁了。”

梁麗沒有否認。

戴帽人點點頭:“那就是梁家了,那就更不應該了,姑娘既是梁家人,難道不知我九江趙與梁家有姻親了麼?”

梁麗:“知道,九江趙家的少爺,將要娶我梁家二小姐為正妻。”

觀景台。

梁豔聽到這話後,目光沉了下來。

譚文彬摸了摸鼻子,有點想笑。

他有過一個人帶倆娃的經驗,相當於養過一段時間雙胞胎,雙胞胎最怕的就是分配不均勻,一個有了另一個也必須要有一樣的。

這還隻是養兒子,倆老婆隻會更複雜,而且這還是雙胞胎老婆。

譚文彬拱火道:“趙毅怎麼就把這上戲台的機會給她了?”

梁豔:“這是抽簽決定的。”

譚文彬:“抽簽是可以造假的。”

梁豔:“你在拱火。”

譚文彬:“你就說你氣不氣吧。”

梁豔:“嗯,氣的。”

戴帽人:“姑娘既然知道,那今夜所欲為何?”

梁麗伸手指向趙旭:“他,惡心,該死。”

戴帽人:“可這畢竟是我趙家自己的事,我趙家的人不管在外頭做了什麼,也該由我趙家內部決斷,外人沒資格插手!”

“砰!”

丈夫的棺材板壓不住了,飛起。

一身穿白袍,頭戴長冠,以白粉鋪麵的男子自裡頭站起身。

趙毅說要演一場好戲給遠道而來的朋友看,他做到了,他甚至換上戲服還上了妝。

並且,自己那堂弟隻是盯著他看,卻沒能認出他是誰。

這一是因為妝容遮蓋,二則是趙毅走江前給家裡人留下的還是那個病秧子印象,現在的他,整個人的氣質早就與當初截然不同了。

戴帽人:“我實在不解,二位精心佈下此局,到底是為何,就為殺一個我趙家小少爺?”

趙毅:“不然呢?”

戴帽人:“說不通的,家裡知曉小少爺離家避禍的本就不多,而你們,既知這小少爺癖好,又知其行蹤,更有辦法將這合葬墓訊息傳到小少爺耳中。

讓我猜猜,

你們,是大房的人?”

趙毅:“不是。”

戴帽人:“四房的?”

趙毅:“怎麼就跳過三房了?”

戴帽人:“因為三房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三房本就受老爺子偏愛器重,三房的少爺更是我趙家當代唯一點燈走江者。

三房隻需坐穩了,日後趙家必然有其話語之地,又何需在此時攪弄這些風雨?”

趙毅:“你話挺密啊,指點起趙家江山來了。”

戴帽人:“如若說出哪一房,我可留你們二人之中,一人的性命,至於誰活誰死,你們自己商量吧。”

梁麗:“我死。”

趙毅:“我活。”

戴帽人略作沉默,馬上目光掃向四周。

如此乾脆利索給出回答,要麼真是這女的是個傻子,要麼就是他們有倚仗,完全不覺得自己今晚會死!

當戴帽人的目光掃向觀景台時,身後的大樹開始劇烈搖晃,這裡的陣法即將被目光穿透。

李追遠抬起手,輕輕一握。

大樹安靜下來,目光也就此略過。

譚文彬:“小遠哥?”

李追遠:“不急,趙毅看樣子還想再演一會兒,由他先過足戲癮。”

譚文彬:“怪不得他給我打電話通知時,說的是請我們去唱戲,合著他本就沒打算客氣。”

李追遠:“魚兒咬鉤後,需要一番角力,才知道到底誰是魚。”

戴帽人的目光掃視完畢,沒能發現周圍有隱藏。

最後,隻得重新將注意力落在趙毅身上。

“二位還是說出背後主使吧。”

趙毅:“二房。”

戴帽人:“嗬嗬。”

趙毅指著趙旭,說道:“二房老爺和夫人,發現自己兒子竟有如此惡心癖好,還為此造下過孽債,痛心疾首,這才請我們出手,想要清理門戶。”

戴帽人舉起一枚令牌,沉聲道:“路,是你們自己選的。”

“哢嚓!”“哢嚓!”……

先前四個家丁所站位置,地麵凹陷,隨即自泥濘的泥土中,升起四道身影,他們頭戴鬥笠,身穿藍色的皮甲衣。

趙毅:“守靈衛?”

戴帽人:“你對我趙家,還真是熟悉。”

趙毅:“是你,好大的手筆。”

守靈衛,算是趙家核心武力隊伍了,一般隻有家主以上纔有許可權調動,趙陽林雖不知道用什麼法子給帶出來了,卻也隻能調動出四個。

“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不用再藏著掖著,我真想看看,你是誰。”

“你大可先摘帽。”

“好。”

戴帽人抬起手,將自己頭頂的帽子摘下,其臉上的陰影也隨之不見,伴隨著麵部肌肉的一陣蠕動,浮現出其真容。

“趙家二爺。”

趙陽林:“你到底是誰?”

“果然有些事,外人是看不準的,看來,不是我這個堂弟有雅興,真正有這個惡癖的,居然是二伯您。”

趙毅伸手,借著雨水,對著麵部一搓,顯露出自己的真容。

趙陽林目光一凝,隨即露出笑容:“我的侄兒,許是江上枯燥,這才特意與你伯伯我開這樣一個玩笑?嗬嗬,確實好笑。”

趙旭更是張大了嘴,指著趙毅的手,不停哆嗦。

但一想到自己父親就在自己身側,趙旭深吸一口氣,壓製住不安與惶恐,強行鎮定道:

“趙毅,你居然要殺我,你怎麼敢殺我,你簡直……”

趙旭的後脖頸,被趙陽林輕輕掐住,他說不了話了。

趙陽林目光看向梁麗:“這是我趙家未過門的準媳婦?”

梁麗點了點頭:“對的。”

趙陽林發出一聲歎息:“出來匆忙,未帶禮物,下次補上。”

緊接著,趙陽林又對趙毅問道:

“侄兒,還是說,你已二次點燈回來了?”

趙陽林將手鬆開,恢複了自己兒子說話的自由。

趙旭:“趙毅,你這就點燈認輸了?你這廢物,早知道家族就該讓我走江,要不是因為你,現在站在江上去競爭龍王的,就應該是我!”

趙毅:“二伯,實話實說吧,我今天是來剝我堂弟的麵皮的,這小子活該,一開始,真沒料到你也會在這裡。”

趙陽林:“那我現在在這裡了,你打算怎麼辦?”

趙毅:“還能怎麼辦,畢竟是一家人。”

趙陽林:“確實。”

趙毅:“那就父子團聚,多剝一張皮吧。”

趙陽林眼眸裡出現冷意:“趙毅,本著自家人的關係,我才與你說這麼多,看在你正在走江的份上,我才耐著性子如此退步。

你莫要得寸進尺,不知好歹,你,還不是龍王呢,我看,你這種東西,也成不了龍王!”

“嗬……嗬嗬嗬!”

趙毅笑了,他纔是最無語的一個,誰他孃的能想到,自己這江走著走著,居然能走進自己家。

趙陽林是不想動手的,趙毅的身份實在特殊,而且,他真是不知道,趙毅是抽的哪門子瘋,居然對自家人佈局下手。

趙毅率先動手了,身形一衝,直接來到趙陽林麵前。

趙陽林一拳揮出,四周水珠被其引動,形成漩渦絞殺。

趙毅生死門縫旋轉,提前看穿對方動作,一個側身,避開了這一拳,同時一腳狠狠踹向趙陽林。

趙陽林提膝轉身,擋下趙毅這一腳。

雙方的趙家本訣一同運轉,以對撞之處為橫切麵,大雨似乎都被分成了兩麵,迅猛的水珠飛濺。

趙旭不得不雙臂迭加擋於身前快速後退,饒是如此,其雙臂和身上其它地方,也被這可怕的雨珠打出了好幾個血洞。

僵持並未持續太久,趙毅先行收力。

趙陽林又一拳砸來,風雨齊聚。

趙毅沒有戀戰,堅決後撤後,再在身前拉出一道水幕。

“啪!”

炸響聲傳來,周圍一片空蕩,大雨像是避開了這裡。

趙陽林麵露驚愕:“你居然進步得……這麼快?”

除了體內氣力的積攢對方不如自己,在經驗與技巧方麵,這個侄子,已不遜自己。

不,能在氣力落下風的前提下,依舊在自己麵前保持從容,這說明對方的認知層麵,已經超過了自己。

也就是說,這個侄子欠缺的,隻是慢慢沉澱與積攢的時間,他哪怕接下來幾年就悶在家裡吃飯睡覺,到時候實力也能穩穩壓過自己。

趙旭疼得深吸涼氣,再看趙毅居然與自己父親打成表麵平手,心裡的不甘與憤怒就更為劇烈:

“這就是走江分潤的功德麼,該死,這原本都該是我的,我也是該有的!”

趙毅瞥了趙旭一眼,不屑道:“你爹兒子好幾個,你是最沒出息的,所以纔拿你當代理人頂責,你怎麼自我感覺這麼良好?”

趙旭:“連你這個病秧子都能靠走江獲得這麼多好處,憑什麼我不能!”

趙陽林怒斥道:“你給我閉嘴!”

趙旭害怕地往後縮了縮,不敢再言語。

趙陽林:“你哥哥本就是我趙家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而且已經在江湖闖出如此大的威名,你到底是有多蠢,才覺得換你來也能可以?

你當大家的眼睛是瞎的,你當長老們全犯糊塗了麼?

就你,也配走江,隻配上去喂魚蝦!”

訓斥完兒子後,趙陽林再次看向趙毅:

“侄兒,伯伯我是練秘法出了岔子,需要陰屍之氣來緩解痛楚,這是有緣由的,而且伯伯每次都隻是借用屍體,沒對活人下手過。”

趙毅:“嗯,因為把活人變成屍體再交由你屍變的,是你兒子呀。”

趙陽林:“不管怎樣,都是一家人,侄兒,你到底是怎麼了?”

說著,趙陽林舉起手,四個趙家守靈衛,全部轉身朝向這裡,殺機散出。

這是最後的通牒。

趙毅搖了搖頭:“沒得談,二伯,這是你自作自受,需知,舉頭三尺有神明。”

何況我趙家,頭頂上的神明……有點多。

趙陽林:“小雜種,去死吧!”

守靈衛出動。

趙毅單膝跪地,單手握拳,砸在地麵。

“嗡!”

地上的水汽升騰,將這一塊區域完全包裹,隔絕視線擾亂感知。

可也正因此,露出了破綻。

趙陽林抓住了這個破綻,一個閃身出現在了趙毅麵前,抬腳踹向趙毅。

趙毅雙臂格擋於身前,硬吃了自己二伯這一腳,防禦倉促之下確實被二伯抓到了機會,其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倒飛出去。

落地時為了卸力,更是在濕潤的草皮上繼續滑動。

趙陽林快步而前,腳下布鞋在草皮上滑動,緊追而來,打算趁此機會以勢不斷壓人,最終要了這小雜種的命。

四個守靈衛,則全部朝向梁麗進行逼近,他們打算先將梁麗斬殺,再去助陣趙陽林。

梁麗重心下壓,一雙匕首微微發顫。

就在這時,本處於進攻狀態的守靈衛,一個個內心警兆升騰,全部轉身,將兵器格擋於身前,化進攻為防禦。

趙毅能和趙陽林打得有來有回,是因為彼此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不停分析與預判對方的招式。

但真正的突襲,往往能在一瞬間就分出生死。

這也是先前趙毅拚著賣出破綻,也要把這些水汽激發出來,形成一個模糊區域的原因。

他太相信那姓李的抓機會的能力了,肯定不會讓自己白挨長輩揍。

身上彌漫出血紅色的譚文彬,撲倒了一位守靈衛,血猿之力完全迸發,將對方壓製得死死的。

可接下來,守靈衛身上泛起藍光,顯然是不曉得什麼法器在做著最後防禦。

隻會蠻力的血猿,在此刻就有些無用武之地了。

但好在,譚文彬身上還有其它東西。

隻見譚文彬口中發出輕笑,雙眸中有異色流轉,耳垂輕動。

下一刻,身下的守靈衛先是舌頭斷裂,口中吐出鮮血,而後眼眸裡有蛇影浮現,眼珠子炸裂,再接著就是耳朵裡有蜈蚣探出,又猛地鑽入。

守靈衛的頭一陣劇烈搖晃,最後一個定格,裡頭傳來“嘩啦啦”的聲音,這是腦袋儲存完好,可腦袋裡的東西,全都被打磨成了豆漿。

五顏六色的液體,從其眼耳口鼻汩汩流出,生機消散。

譚文彬站起身,舒了口氣。

隔壁,林書友開啟真君之體,落下時先是一鐧砸下,被守靈衛格擋,人立在那裡,一臂一鐧就將這守靈衛給壓得蹲了下來。

然後,就是遊刃有餘的第二鐧,直接抽爆了守靈衛的腦袋。

打完後,雙鐧交錯在一起,借著雨水,衝刷起金鐧上的血汙。

死在譚文彬手裡的守靈衛怎麼著也是體驗感豐富,林書友麵前這個好歹接了一招,而當潤生落下時,臉上雕刻出的紋路微微閃爍,一鏟子側劈下去,把那守靈衛連武器帶人,直接劈成了均勻兩半。

梁麗那裡得到了來自梁豔的幫助,當姐妹倆不去爭論誰大誰小時,配合默契相當恐怖。

一個攻上,一個攻下,匕首與軟劍揮舞,看似簡單實則把控精微,當姐妹倆各自錯開時,還站在中間的守靈衛“噗通”一聲,栽倒在泥地裡。

其實,趙家守靈衛的素質,真的很高,如果讓他們人數再多點可以結陣的話,還真不是那麼好處理。

可在偷襲且捉對爆發廝殺時,守靈衛怎麼可能是這些江上鍛煉出的人的對手。

李追遠撐著羅生傘,走出陣法範圍。

他是和夥伴們一同出發的,但當他走到時,夥伴們已經把事兒解決好了。

少年右手掌心浮現出血霧,順著傘柄向上,原本的黑傘隱隱變成紅色。

輕輕轉動,四周先前由趙毅營造出的霧水朦朧頃刻消散,周遭為之一新。

而那邊,原本打得趙毅隻能被動防禦的趙陽林不由停下動作。

他沒料到,僅僅是一瞬,自己好不容易偷偷帶出趙家的四個守靈衛就被殺了。

譚文彬、林書友和梁家姐妹,全部分散開去,對趙陽林進行了合圍。

趙毅被動捱揍的地點,也選得著實好。

說白了,趙毅身上法門方式太多,想贏趙陽林甚至是弄死他,絕對沒問題,而他之所以選擇隻用趙家本訣對戰,不惜被壓著揍,就是圖個節省成本。

看似被揍,實則沒受什麼傷,丟點麵子,換援兵包夾,這纔是價效比穩贏。

見趙陽林不繼續打了,趙毅站起身,整理起了身上的戲服。

趙陽林目光一一掃過周圍人,不敢置通道:

“趙毅,你怎麼連守靈衛都殺?”

“二伯,瞧你這話說的,他們的令牌在你手上,難道我還能勸降麼?”

“可是你……”

“二伯,我連你都打算殺了,還在乎什麼守靈衛?”

趙陽林手指向站在那裡的趙旭:“其實,我今日來,就是發現他私下裡背著我所行之罪惡,特意來懲戒這不孝逆子!”

趙旭本就被這局麵翻轉給刺激出了生存危機,聽到自己父親這麼說,馬上道:

“父親,是你讓我幫你找……”

“畜生,閉嘴!”

李追遠繼續向前走去,前方,就是趙旭。

為了確保李追遠的安全,潤生先一步走上前。

趙旭見狀,馬上十分慌張地右手掏出符紙,左手掐動本訣。

潤生一拳砸過去,符紙破碎,本訣崩散,右手持鏟橫削,趙旭的腦袋離開身體,落到了地上。

他能吃兩招的原因是,得保證其麵皮完整。

趙毅笑道:“不用這麼費事,我現在有更好的麵皮選擇。”

李追遠:“多一張麵皮,不就多一張入場券?”

這趙家,如果隻是趙毅一個人進去,豈不無趣,他也想進去參觀參觀。

趙毅:“小遠哥所言極是。”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襲來,趙陽林徹底清楚,今晚,他無論說什麼都沒有意義,這個雜種,就是想弄死自己。

李追遠撐著傘繼續走來,很快,場麵上的主次順序就變得很清晰了,所有人都在靜待少年發話。

趙陽林甚至發現,自己這個如今瘋魔癔症般的侄子,對那撐傘少年也是預設下首。

他馬上轉身,死死盯著那少年,問道:

“是你蠱惑我這侄子對家裡人出手的,是不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你可知今日之事,我九江趙必然會不死不休?你和你背後的勢力,能承受得起這個代價麼?

你……你是個什麼……你究竟是哪位?”

李追遠將傘向後抬起,露出麵容,看著趙陽林,開口道:

“秦柳兩家龍王門庭當代唯一傳承者——李追遠;

今日前來,

問罪九江趙。”請:lls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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