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撈屍人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
潤生看見了山大爺,大爺一臉平靜內斂。
這還是自記事以來,潤生描繪的是一幅神女飛升圖。
不過,這圖並不唯美,反而很是血腥殘忍。
她的鮮血向下流淌,順著腳尖滴落後,繼續順著地麵流走。
這血流的痕跡,尤其是那個v型,讓李追遠想起了自己看的麗江旅遊地圖,應該就是長江第一灣。
所以,這幅圖的寓意,和誇父追日死後的身軀化象有相似之處。
神女的血液化作河流,那她正褪去的皮肉以及其它部分呢?
看著畫中脫離神女軀體的碎裂皮肉,泛著一抹特殊的綠色晶瑩,是不是就是這裡的翡翠?
李追遠不信神女飛升這件事。
但他能理解,這第一幅畫,應該是用來解釋這座秘境形成的原因。
接下來幾幅畫,意義不大,記錄的分彆是某某不知具體是誰的人物來到這裡,這裡也漸漸出現了人為建造的痕跡。
李追遠和趙毅都將它們快速略過,因為畫中出現的建築,和他們來時所見的不一樣。
顯然,眼下這裡的建築和佈置,應該是後頭有一位徹底定型過,那之前的種種,就沒看的必要了。
這一略,就直接略去了三分之一。
終於,在一幅畫中,出現了台階和三座石門的雛形,有大量的民夫在其間工作。
自這裡開始,畫風轉變了,變得更細膩也更現實。
顯然,作畫者本人也清楚,前麵那些描繪的都是神話傳說。
一座書院,在這裡開辦起來,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在這裡學習與交流,包括接受諸侯貴族的朝拜。
接下來,就是書院的發展史,以及這裡建築的徹底定型。
又是三分之一過去,畫風也又一次發生改變。
這裡所有人,全部跪地朝拜,有綠色的江水,自天上灌入,將這裡徹底填充與淹沒。
沒人掙紮,沒人反抗,雖然畫中形象無法細膩到看見表情,但依舊能從群像表現中,看出一種激動與渴望。
接下來的壁畫中,出現了牌樓,出現了白道,出現了這座高塔。
然後就是高塔的內部,畫中高塔門窗大開,自二樓起,每一層裡都能看見很多人在飲酒作樂,暢談瀟灑。
看到這裡時,趙毅和李追遠都下意識地抬起眼簾,向上瞅了一下。
看來,這座高塔裡,不僅是先前露麵的那一個,應該還有很多人。
他們現在顯然不能這麼活潑了……但他們應該還在這裡。
下一幅畫中,高塔前出現了一群人。
數了數數目,不詳,用的是第一人稱視角,站在人群間,看向前方的高塔。
趙毅:“我原本以為會畫八個或者九個人呢,這纔有意思。”
李追遠搖搖頭:“你就這麼想當天命人?”
趙毅:“嘖,我喜歡這個稱謂。”
最後三分之一的篇幅,站在作畫者角度,他畫的其實是未來。
簡而言之,就是會有一群人來到這裡,進入高塔,開始登樓。
走著走著,他們每個人身邊,都會多出來一個人。
因為這裡的人物,用的是兩種繪畫方式,能清晰分辨出來“天命人”和高塔內飲酒作樂原住民的區彆。
天命人進塔後,逐層向上走,走著走著,身邊都會跟隨起一個,原本在塔樓裡暢談瀟灑的人。
趙毅:“這裡的意思是,我們要去找一個同伴?”
李追遠:“嗯,外部乾預條件來了。”
畫中意思很隱晦,卻又很清晰。
趙毅臉上露出笑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現如今的劣勢,就不再是劣勢了。
倒數第二幅畫,是兩道重迭的人影,一縷特殊的霞光,照射在他們身上,他們敲響了那口鐘。
最後一幅畫,畫捲上方,出現了一隻潔白晶瑩的手,像是在做接引,上方出現了真正的天門仙宮。
畫卷下方,高塔內、跪屍坑內、所有翡翠內的黑影,甚至包括白道上的歌姬舞女,全部都飛離了地麵,集體向著仙宮而去。
這密密麻麻集體飛升的畫麵,有一種異樣的恐怖感。
李追遠伸手指了指倒數第二幅畫中高塔頂樓敲鐘的畫麵,敲鐘的是兩個迭影,但能瞧出,一個是天命人一個是高塔原住民。
趙毅:“隻能活下來一方,三選二。”
李追遠:“嗯。”
趙毅又指了指前麵畫中的“那群人”:“既然故意用不詳數目來表示,證明這裡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來一批人,大家都想敲動那口鐘。你再看這一幅畫中,敲鐘成功後,霞光籠罩,這是大機緣,仙緣。”
李追遠:“仙緣。”
趙毅:“意思就是,最後的那個勝利者,就算不能引起白日飛升的結果,卻會獲得巨大好處。”
李追遠:“或許吧。”
趙毅:“怎麼覺得你興致不高?因為你覺得要失去我了麼?”
李追遠沒說話,指了指樓梯,示意該上二樓了。
二人上樓梯時,趙毅開口道:“頂樓先前出現的那張臉是誰?”緊接著趙毅又自問自答,“是正式建立這裡的那個人?”
李追遠:“應該是吧。”
隻是,阿璃夢中的那個黑袍人,明確說了他和秦柳兩家某位龍王有仇怨,以此推算,再結合這裡的修建年代,好像有些對接不上。
秦柳兩家曆史是悠久,但和建造這裡的人產生過矛盾……那時間,就對得有些過於牽強了,大概隻能是秦柳兩家真正的初代龍王,才能勉強夠得上。
李追遠腦子裡的思緒,很多也很亂。
主要這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自這裡的格局定型後,也依舊不斷有人進來,虞藏生就是很典型的一個例子。
包括現在的自己等人,更是被江水強行推到了這裡。
太多人進來過,肯定會對這裡不斷造成影響。
趙毅:“喂,你在對我保密。”
李追遠:“嗯,我們現在是競爭者的關係了,不是麼?”
趙毅用手掐著自己脆弱的小心臟,很是悲愴道:“好好好!”
李追遠:“你剛剛講述時,不也故意做了誤導。”
趙毅:“我這麼做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會被我給誤導。”
二人來到二樓,這裡有桌案,上置美酒佳肴,但沒有把酒言歡的喧囂,所有人都很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們服飾各異,年齡不等,都死了。
死得很安詳,嘴角帶笑。
每個人麵前,都掛著一個鈴鐺,當李追遠和趙毅涉足二樓時,所有鈴鐺都發出了聲響。
“噓”趙毅吹了聲口哨,笑道,“看來,大家夥都對咱們很滿意,願意跟著咱們走。”
鈴鐺響動,意思是願意被挑選,亦是一種認可。
李追遠和趙毅仔細觀察了一下鈴鐺。
鈴鐺設計獨特,外部有一圈向上的凹槽。
這其實是一種針對這座高塔的特殊禁製。
高塔對這裡所有人都進行了鎮壓。
這很好理解,這裡環境特殊,屍身能得到完美保留,絲毫不受歲月侵蝕。
而能進這座高塔的,都是玄門人士,這幫人的屍體,存置這麼長時間,要是不加以鎮壓,必然會出問題。
這鈴鐺的用途也很簡單,幾乎是隻要有一點陣法基礎的,都能看出來。
隻需要將自己的鮮血滴入這鈴鐺凹槽內,將其填滿,那麼高塔對該鈴鐺所對應屍身的禁製,就會被暫時解除。
像是一個小型的血祭儀式。
一如民間那種滴血至酒裡共飲認兄弟的習俗。
要是不往鈴鐺裡滴血而去觸碰這裡的屍體,就會遭受來自高塔的同等鎮壓。
規則,高塔裡也是規則森嚴。
李追遠和趙毅隻是在這裡人群中,走走看看,做了觀察,並未進行挑選。
就算要選,也不會在這二樓選。
隨即,二人上了三樓。
三樓和二樓是一樣的佈置,但人少了一半。
當二人上來時,依舊是所有鈴鐺集體發出響動,看來,他們在這裡,依舊備受歡迎。
四樓的人又少了一半,仍是鈴鐺全響。
五樓,六樓,七樓……一直到八樓,亦如是。
隨著樓層上升,屍體的數目也越來越少,但屍體身上所散發出的威壓,卻在越來越濃鬱。
按理說,他們已經死了,而且被高塔鎮壓著,是不可能有氣息流露出來的。
所以,這種威壓,是一種自身攜帶,要麼是做過很多了不得的事情,要麼是真正意義上了不得的人物,才能呈現出虎死威尤在的氣場。
李追遠:“看見你家親戚了沒有?”
趙毅彷彿聽到了一件極為荒謬的事,伸手指著自己鼻子反問道:
“你居然好意思問我這個問題?誰家親戚能有你家多!”
江湖玄門,頂尖有影響力的家族,自然是龍王家。
一個家族頻繁出龍王的同時,也意味著家族同代裡優秀者更多。
這些人,肯定生平去過很多地方,當然,越是危險神秘之地,出現他們屍體的概率,自然也就越大。
九江趙曆史上隻出現過趙無恙這一位龍王,雖說趙家並未衰落,但後世並未再出龍王也說明這是趙無恙一個人的高度而非整個九江趙的高度,落差感很明顯。
而秦家和柳家,是正統的龍王世家,當代是人丁凋零,但論祖上底蘊,真的不怵誰。
更何況到了李追遠這一代,身兼兩座龍王門庭,等於兩家親戚可以合一家來用。
雖然李追遠姓李,柳玉梅也沒讓李追遠改姓,但既入門庭,那兩家祖上先人,就等同於李追遠的祖上,因為傳承關係本就比血緣關係更為深厚重要,更受看重。
李追遠:“我沒騙你,我在這裡沒看見我家的親戚,我家先人對成仙不太感興趣。”
趙毅:“我也沒騙你,我在這裡也沒看見我家的親戚,我家先人應該對成仙挺感興趣,但沒能力闖進這裡。”
等到要上九樓時,趙毅示意李追遠先停下:
“你先等等,我一個人先上去。”
“好。”李追遠收起腳步。
樓層越高,對應的要求也就越高,趙毅心裡也就越是忐忑,這算是一種自身成色的檢驗。
他擔心和少年一起上九樓後,繼續鈴鐺全響,那到底是響給誰聽的?
彆不是響給自己聽的,自己還跟著一起傻樂嗬,自我感覺良好。
趙毅上了九樓,所有鈴鐺響動。
李追遠聽到動靜後,也走入九樓,所有鈴鐺又響了一遍。
趙毅臉上掛著笑容。
李追遠:“你其實可以自信一點。”
趙毅:“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很自信。”
接下來,上十樓。
還是和先前一樣,趙毅先上去,李追遠在樓梯上等著。
十樓隻剩下九個人了,每人一張單獨的扶手座椅,趙毅一上來,就感知到了一股磅礴壓力,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
鈴鐺響起,這次,九個鈴鐺中,隻有兩個響起。
李追遠走上樓,九個鈴鐺,全部響起。
趙毅:“看,差距顯現了。”
李追遠沒說話。
趙毅:“我覺得我就隻能在這第十層挑了,上麵肯定沒我的戲。”
李追遠還是沒說話。
趙毅走過來:“不過,這並不妨礙我和你上樓看看。”
第十二樓是大鐘,所以,隻剩下接下來的十一樓還有人。
李追遠和趙毅一起走了上來。
虞妙妙也在這裡,她左手持符紙,右手持香。
這一層,隻有三個人,每個人都是一張坐床,各自占除樓梯口外的三麵。
一身穿紫色道袍的白發老翁,拂塵落膝,仙風道骨。
一身著黑色長裙的中年女子,手持寶劍,銳氣伴身。
第三位,鶴發童顏,無法判斷其具體年歲,側躺在床,左手撐頭,右手持一本攤開的書。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書頁則是一片空白。
樓下的人,是死了仍有餘威,而這裡的三人,則給人一種更強烈的特殊感覺,那就是……雖死猶生。
李追遠和趙毅上來時,三個鈴鐺,一個都沒有響。
不過,倒是不用因此感到失落,因為虞妙妙也是同樣,要是響了,她也不用在這裡行祭拜之禮了。
符紙燃燒,化作灰燼,清香速燃,瞬間消散。
虞妙妙對著三人,行虞家門禮:
“晚輩洛陽虞家走江者虞妙妙,在此請前輩出手,助我奪得這場仙緣!”
話音剛落,一道鈴鐺聲響起,是那黑裙持劍女人。
寶劍似有所感,微微出鞘,發出一聲輕鳴。
虞妙妙麵露喜色,對女人再次行禮:“多謝前輩,前輩大恩,晚輩絕不敢忘!”
說完,虞妙妙就以指甲劃破自己指尖,將鮮血滴入那枚鈴鐺之中,伴隨著鈴鐺那圈凹槽被鮮血漸漸填滿,女人身上高塔對其的鎮壓氣息,也在逐漸消散。
最後,鈴鐺脫落,落於虞妙妙手中,隻見她輕輕揮舞,黑裙女人就自坐床上起身下來。
虞妙妙在前麵走著,黑裙女人在後麵跟著。
當她靠近時,李追遠和趙毅感到自己露在衣服外的麵板,有些被刺得生疼。
要知道,這還隻是未睜眼依舊身處於高塔環境內的狀態。
有一股輕輕的氣浪,自高塔內傳出,隻單獨吹在虞妙妙身上,帶動其頭發,似是在做指引,示意其現在可以下樓。
虞妙妙走到李追遠和趙毅麵前停下,先對趙毅開口道:
“你試試看你家九江趙的名號,能不能叫得動?”
隨後,她又看向李追遠輕蔑道:“這裡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李追遠點點頭。
虞藏生曾生氣地罵她為蠢貨,連自己的對手身份到現在都沒摸清楚。
她不是裝的,就像她當初會忘記先拿一塊碎玉在手中以作保險,她是真的沒強烈懷疑過少年的身份背景。
李追遠也確實不喜歡在活人麵前自報家門,但正常情況來說,稍作接觸後,就能從彼此手段上瞧出端倪。
就比如身邊的趙毅,他當初就瞧出來了。
虞妙妙手持鈴鐺,帶著黑裙女人下樓了。
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們動作快點,彆讓我在底樓久等。”
趙毅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是怎麼做到一直如此自信的?”
李追遠:“挺好的,這樣能一直很快樂。”
這時,因為已經有一枚鈴鐺被解下,這一層的長明燈,似乎變暗了一點,而且這一勢頭,還在緩緩繼續。
這應該是來自高塔的催促,意思是得抓緊時間。
李追遠對趙毅問道:“你要不要拜一拜?”
趙毅搖搖頭:“算了,不費這功夫了,我回下一樓,幸福二選一去。”
趙毅揮揮手,走下了樓。
李追遠的目光,則在那位書生和老者身上逡巡。
他在做抉擇,而這個抉擇,好難。
餘光掃過長明燈,可惜了,時間還不多了啊。
趙毅站在第十樓,他身前兩張椅子上,坐著一男一女。
先前,就是他們兩位給自己響了鈴。
趙毅手指摩挲著下巴。
“三選二麼,三留一,那我不死定了?”
虞家女很強,無論受傷前後,再者,她還從十一樓接引下去了一位幫手,但趙毅覺得,自己還是有機會和她搏一把的。
可問題是,自己樓上還有一個少年。
他是真的沒底氣,與那少年爭奪那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一線生機……”
趙毅額頭上的生死門縫,開始快速蠕動。
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他急急忙忙參與這一浪,就是為了給自己續命的。
一樓壁畫中的內容,在他腦海中快速翻閱,尤其是那最後的三分之一部分。
他麵露糾結:“有沒有另一種,更奇怪的真相?這裡的鈴鐺響動,所檢驗的,到底是哪種成色?”
趙毅將自己的雙手攤開,握拳。
然後一根手指豎起,等要豎第二根時,卻怎麼都豎不起來。
因為這個想法,在他這裡,隻有一成可能。
甚至這一成還不到,隻是因為他不可能把小拇指剁成幾段來表現得更為準確。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瘋狂了,和賭博,沒什麼區彆。”
趙毅甩了甩頭,換個角度重新推演自己請這二位之一下去,最終自己能贏過虞家女同時也贏過那少年的概率。
他憋著勁,心臟砰砰跳,生死門縫也開始扭曲,可最終,甚至連一根小拇指,都沒能探出來。
“這不是死定了麼?”
趙毅累了,坐在了地上。
“啪!”
他開啟了一罐健力寶,這還是從他好朋友林書友的揹包裡順過來的,那家夥一開始還不想給,說這些都是給小遠哥準備的。
等自己說,你不給我就找譚兄弟去要時,林書友就很爽快地塞給自己一罐。
“咕嘟咕嘟……”
“咳咳……咳咳……”
喝得太急太快,趙毅被嗆到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和嘴,然後奮力一甩,身子往後一倒:
“算了,賭一把!”
十一樓。
李追遠走到那讀書人麵前,割破自己的手指,讓自己鮮血滴入讀書人麵前的鈴鐺。
但隻滴到稍過一半,他就收回手指,將指尖放入自己嘴裡,輕輕地吮了一下。
他以前還真沒這個習慣,可現在,他格外珍惜自己的每一滴血,保不齊就因為這一滴血色的缺失,就讓自己在潤生哥那裡被強迫吃下一顆雞蛋。
當然,沒滴滿鈴鐺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
鈴鐺裡蓄了不少血後,高塔對這讀書人的鎮壓力度,降低了很多。
李追遠嘗試伸手,去抓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然而,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那本書,一股對他而言,依舊是極其強橫的力道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身子先是一晃,隨即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
“這裡的陣法,真是厲害啊。”
李追遠站起身,拍了拍手,然後將自己右手手掌攤開,血霧慢慢溢位。
少年的眼睛,掃視四周,少年的指尖,不停掐動,他在佈置陣法。
想破這座高塔,對眼下的他而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當初設計這座高塔的那位親自出手,也不可能成功。
但,小小的挖一點牆角,李追遠覺得,還是有一點機會的,他隻需要讓身前這塊區域的鎮壓效果,再降低一些。
時間,慢慢流逝。
長明燈的亮度,已經變得很是微弱,隨之而來的,是高塔內漸漸生起的一股排斥之力。
一樓,與黑裙持劍女人並立的虞妙妙,站在塔門前,恨恨地自言自語:
“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十一樓。
“呼……呼……呼……”
李追遠身邊浮現著一條條細細的陶瓷,它們快速轉動交叉,最終,在少年手掌握緊的刹那,全部凝固,陣法成型!
李追遠沒敢耽擱,不僅僅是因為高塔內對他的排斥催促越發明顯,而是他自身設計出的臨時陣法,本就維係時間很短。
少年的手,抓住了讀書人手中的那本無字書。
“啊……”
疼,還是疼,有一種皮肉都快被擠破骨骼都要開裂的感覺。
少年緊咬牙關,指節發力到變白。
最後,
“啪!”
那本無字書,被少年從讀書人手中,取了下來!
陣法消失。
李追遠雙手撐膝,低頭,發出劇烈喘息。
真不容易,十分勉強,但好在,自己拿下來了。
李追遠拿著書走下樓。
剛到十樓,就看見了抱著樓梯欄杆正艱難喘著粗氣的趙毅,他現在這狀態,似殘花敗柳。
李追遠:“你怎麼還在這裡我還以為你已經下去了。”
先前在樓上佈置陣法時,李追遠隔絕了對外界的感知,因為根本就沒心思可以分出去關注其餘樓層的動靜。
“我在等你啊。”
李追遠看向趙毅身後沒看見跟著的人。
再環視整個十樓,九個人,全都坐在椅子上,一個沒少。
李追遠:“你的人呢?”
趙毅:“我沒喊啊,我不賭了,直接認輸,希望你看在我如此配合的情分上,殺我時,溫柔點。”
很快,趙毅也努力探頭看了看李追遠身後,先是大驚,隨即大喜,緊接著又是大疑:
“不是,你的人呢?你待在上麵這麼久,是沒喊得動?”
“我沒喊。”
趙毅張開嘴,這次徹底是麵露狂喜:“哈哈哈,看來我賭對了,我終於要賭對一次了!”
李追遠:“這可不一定。”
趙毅無所謂道:“沒事,要死一起死,有你給我陪葬,我不覺得虧。”
李追遠:“我們下去吧,再耽擱下去,怕你在這兒被壓得心臟驟停。”
“嗯。”趙毅抓著樓梯欄杆跟著少年向下走,一邊走還一邊又問道,“你沒喊,你怎麼在上頭待了這麼久?”
走在前麵的李追遠揚了揚手中的無字書:
“畢竟來都來了,就順手撬了人家一件寶貝。”:ayiwsk
新書推薦:(沒有彈窗,更新及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