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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兩百六十二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即使昨晚睡得比較晚,李追遠還是在特定的清晨時刻醒來。

叫醒他的不僅僅是生物鐘,還有對新一天的期待。

睜開眼,側過頭,那道身影已經手持畫筆站在桌前。

月白色的短衫,霧青色的三襇裙,竹節紋白玉發簪,一人成一景,煙雨空濛。

阿璃側過身,二人目光交彙。

李追遠下了床,走到畫桌前。

那幅畫捲上,倆孩子嬉戲玩耍的地方,被阿璃畫上了一圈鮮花草地。

昨晚李追遠是故意把這幅畫攤開放在這裡的,譚文彬肩上帶著的倆孩子,阿璃一直都能看得見,自然也就能認識。

不過,單純給他們畫山水背景明顯有些過於單調。

李追遠用手指著旁邊大量空白處,建議道: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都可以畫上私塾,再畫幾個手持戒尺站在私塾門口的老鴻儒。”

阿璃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追遠繼續道:“可以再畫幾個洋人傳教士,用來教英語。”

畫卷中原本神情喜悅的倆孩子,嘴角一下子癟了下去。

李追遠出去洗漱時,正好碰見太爺拿著掃帚在掃灰。

李三江昨兒個睡得很早,今兒個起得也就格外早,他掃的是昨晚李追遠用黃紙灰鋪出的路。

“也不曉得是哪裡吹過來的灰,怎麼還有點發粘?”

“太爺,我幫你潑點水。”

“嘩啦”一聲,水衝之下,這些灰燼迅速消融。

李三江拄著掃帚,看向下方壩子,柳玉梅此刻正坐在那裡喝著茶。

看來,這市儈的老太太,身體是變好了。

李三江前些天還真有些擔心她,畢竟人的年紀一大,指不定哪天就因為什麼毛病給直接送走。

洗漱完後,今早沒有下棋,因阿璃還在忙著畫“補習班”。

李追遠也終於能騰出手來,翻開《走江行為規範》進行歸納整理。

晨風帶著沁人的涼意,透過紗窗吹拂進來,帶來略帶俏皮的活力。

李追遠寫完了,揉了揉手腕,再起身來到阿璃身邊,幾座私塾和一座小教堂已經就緒,這是近景。

遠景還有大量可規劃空間,容得下“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

譚文彬對待這倆孩子是包含濃濃父愛的,包括在對他們進行“死後教育”時。

可換到李追遠這裡,世界就變得殘酷許多,主要是李追遠本人腦子裡,“學習”與“負擔”、“勞累”這些,壓根就扯不上關係。

“吃早飯啦!”

下樓,吃早飯。

潤生已準備就緒,彆人都是一碗陽春麵,撒上蔥花,精巧點綴,潤生這兒是一大盆,失去婉約的同時儘顯豪邁。

李三江詫異道:“咦,友侯呢?”

潤生:“李大爺,阿友去接壯壯了。”

李三江:“壯壯啥時候回來?”

潤生:“不曉得,周雲雲也回南通了。”

“那就不催他了。”李三江吃了口麵,又疑惑道,“周雲雲回南通了,關友侯什麼事,他跑去乾嘛?”

嘬了一口筷子,李三江很嚴肅地說道:

“你們啊,得好好提醒一下友侯,有些事,是萬萬不能做的。”

“阿嚏!”

林書友打了一記響亮的噴嚏。

二人坐在史家橋的護欄上,這座橋就在公路上,從市區到石港,就隻能走這條路,車開過去必然能看見他們。

譚文彬給林書友遞上一張紙,問道:“你的身體素質,還能感冒?”

林書友也覺得奇怪,說道:“我也不曉得。”

譚文彬跳下欄杆,站在林書友麵前,伸手給他整理起衣領子。

“來,打起精神,小夥子皮囊很不錯,給自己來點陽光和自信。”

書友是俊俏的。

要是忽略掉帶著些許口音的普通話,林書友幾乎就是現在流行的黃色封麵愛情裡的男主。

以前上大課時,經常有彆班女同學主動來與阿友搭訕。

此時,麵對彬哥的鼓勵,阿友隻能強行露出笑容。

一輛白色的轎車快速駛過。

林書友豎瞳一閃,說道:“周雲雲。”

轎車在前麵調頭轉彎,又開了回來,靠橋邊停了車。

最先下車的是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周雲雲,她一下來,就直接撲在了譚文彬懷裡,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流淌。

這些日子的心慌與噩夢以及積攢在心底的各種壓力,在見到譚文彬時,終於可以徹底拋去。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譚文彬的胳膊,耳朵仔細傾聽著他的心跳,她要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這並不是自己的夢。

譚文彬一隻手摟著她肩膀,另一隻手輕撫她的秀發,下顎抵在周雲雲頭上,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人年少時往往對愛情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婚禮誓詞上無論老弱病窮都不離不棄是毫無意義的流程形式。

可等真的到了一定階段後,才會意識到,伴侶能做到這一點,到底有多難,又有多可貴。

有的人花了十年甚至二十年時間,還在小心翼翼地試圖檢視答案,還有人,壓根就不敢去試探。

對譚文彬來說,現在他懷裡的,是一個會因為他的“死亡”而魂不守舍的女孩。

連譚文彬本人也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這麼鐘意自己。

駕駛位上的人下來了,女生一身黑色的皮衣,身上帶著金屬掛墜,頭發束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子乾練冷冽。

這形象,活脫脫搖滾專輯上的封麵,就差一把電吉他和上下甩頭時的儘情搖曳。

林書友看著她,又看看彬哥懷裡的周雲雲。

不是說,周雲雲的同學和周雲雲很像麼?

這……哪裡像了?

林書友承認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但這種氣質,並不是他所喜歡的,畢竟阿友骨子裡,是一個很正派傳統的人。

他能理解追求時尚與個性,甚至願意表示支援,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本人可以接受。

女生也在打量著林書友,來時她就聽周雲雲說了,會給她介紹個帥小夥。

確實挺帥氣的,往那兒一站,整個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挺拔,但她並不喜歡這種乖巧聽話的男生,和這樣的男生在一起,容易失去生活的激情。

譚文彬的目光在倆人身上掃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

他原以為應該人以類聚,能和周雲雲玩得好的,大體也應該差不多,可生活交友中,也常常會出現互補的情況。

比如周雲雲這種溫柔恬靜的性子,身邊其實很容易出現性格強勢的女夥伴。

譚文彬:“雲雲,介紹一下?”

周雲雲馬上擦去眼淚,紅著眼眶笑道:“給你們介紹一下,琳琳,這是我男朋友譚文彬。”

譚文彬糾正道:“未婚夫,已經見過家長的。”

周雲雲用拳頭敲打了一下譚文彬的胸膛,繼續介紹道:“這是林書友,彬彬的好朋友,老家福建的。”

譚文彬:“阿友可是我異父異母的兄弟。”

周雲雲:“陳琳,大我一屆的學姐,老家溫州的。”

陳琳主動向林書友走來,林書友以為她要握手,就上前一步將手掌伸出。

誰知道陳琳直接從口袋裡掏出煙,給林書友拔了一根。

林書友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煙。

陳琳又丟了一根給譚文彬,然後自顧自地拿出一款精美的火機,“哢嚓”一聲點燃,抽一口吐出煙圈,一氣嗬成。

林書友默默將煙叼在嘴裡。

沉默的不僅是阿友,還有童子。

先前坐橋上等待時,童子還在不停地給自己乩童做思想工作。

等見到真人後,童子也閉嘴了。

陳琳將火機再次點燃,湊到林書友嘴邊,幫他點燃。

“你不抽煙的吧?”

林書友點點頭:“以前抽,後來彬哥叫我戒了。”

譚文彬拿出火機給自己點了,笑著道:“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抽什麼煙啊。”

陳琳指了指譚文彬的頭發,聳了聳肩:“這頭發染得,很潮。”

周雲雲這才發現譚文彬的頭發是白色的,先前隻顧著檢視譚文彬是不是真實活著的,細節方麵還真沒留意。

“彬彬,你的頭發……”

譚文彬:“實習時導師說我看起來太嫩,為了方便開展工作,我就把頭發染成了白色,你瞅瞅,看起來是不是穩重多了?”

周雲雲:“不好看,顯得老了。”

譚文彬:“那就說明有效果了,放心,過陣子它就會變黑了,我圖便宜,用的廉價劣質的染發劑。

走,我們先去鎮上吃早飯,石南這裡店少,咱去石港吃去。

陳同學,要不我來開車?”

陳琳點點頭,直接開啟車門坐到後排去。

譚文彬把煙丟地上踩了踩,坐上駕駛位,林書友開啟副駕駛車門,剛想坐進去就看見周雲雲走了過來,就有些尷尬地把手放在車門下沿,防止她碰頭。

周雲雲:“阿友,你也太客氣了。”

林書友笑了笑,然後也坐到後排,上車前把煙掐了。

可坐進去後,發現陳琳還在繼續吞雲吐霧,車子裡也有老煙味殘留,顯然,她並不愛惜自己的車。

車子發動,陳琳開口問道:“譚同學,你是怎麼做到讓我們雲雲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要不是我開車,她應該會趕今早第一班客車回來。”

譚文彬一邊調頭一邊說道:“高中時的班長大人,喜歡上班上坐老師講桌旁的混混男同學,這多經典啊,是吧?”

周雲雲紅著臉坐在副駕駛位上,不說話。

陳琳:“我說雲雲那是年紀小,沒見過世麵不懂事時容易被騙,雲雲反駁我說不是的,她說,你能豁出命來對她好。”

周雲雲提醒道:“琳琳……”

譚文彬抿了抿嘴唇,沒在這個問題上發散,隻是淡淡道:“應該的。”

當初石桌趙那個女的,因為嫉妒對周雲雲下咒,自己跟著小遠哥殺去石桌趙,那個下咒害人的女生,被譚文彬用黃河鏟分屍了。

這些事,周雲雲是不知道的,但女人的第六感,讓她恍惚察覺到,那幾日譚文彬為自己去做了什麼。

在石港鎮上找了家老字號麵館,麵積不大,且已過了早高峰飯點,裡頭的客人並不多。

譚文彬:“來嘗嘗,我以前走讀上學時經常來這一家。”

“彬彬啊,哎喲,真是你啊彬彬,好久不見你了哦。”

“嗯,趙阿姨,是我。”

“這是……”趙阿姨指著周雲雲問道。

“我孩兒他娘。”

“啊,這麼快?”

“那是,都生倆了。”

“臭小子,還是那麼愛貧嘴,胡咧咧沒個正形。”

譚文彬打了個哈哈,點了麵條餛飩以及一些包子油條。

裡頭的環境有些油膩,尤其是靠裡麵的位置,牆壁上有些發黑。

林書友剛打算開口對陳琳說她坐外麵自己坐裡麵。

結果陳琳先開口道:“我坐裡麵你坐外麵。”

說完,她就先坐了下來。

可以看出來,她的家庭條件很好,但對環境的適應能力很強。

譚文彬:“抱歉哈,咱們這兒畢竟是小地方,條件簡陋。”

陳琳:“這裡是你和雲雲生活上學的地方,有你們的故事,出來玩,不就是尋這些的麼?”

林書友:“再美麗的景色要是沒有故事,就會容易膩。”

陳琳看向林書友,夾起一個小籠包,道:“來,敬你一個包子。”

林書友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包子吃起來,其實這話是當初他們去省內其它地方時,小遠哥說的。

因為js省內很多景點,沒什麼名山大川、壯麗景色,就靠吃前人的詩歌宣傳紅利,然後遊客們絡繹不絕地過來腦補。

譚文彬:“吃完飯,帶你去市區逛逛,爬爬狼山?”

彆的不敢說,論省內旅遊資源,南通說自己是倒數第二,就沒其它市敢爭這個倒數第一。

陳琳搖搖頭:“沒必要這麼麻煩了,我查過狼山海拔,跑上去不見得能出汗。”

譚文彬:“這叫輕鬆爬山,太高了也不好,累人。”

陳琳:“你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哪怕回家,給我安排個房間休息就行,哦,隔音得好。”

周雲雲:“琳琳,來,吃火餃。”

陳琳咬了一口火餃,看著周雲雲的神情,疑惑道:“你們,還沒那個。”

“咳咳……”譚文彬被豆漿嗆到了,少見有問得這般直白的,還是女生。

周雲雲羞紅了臉,低下頭。

以往相處時,二人很是自然,可不知為什麼,來到這裡後,琳琳像變了個人一樣。

林書友:“成年人,得懂得負責。”

陳琳笑了一聲:“你情我願雙方都快樂的事,搞得誰虧欠誰的,什麼老派思想。”

林書友欲言又止,他是知道彬哥是擔心自己死在江上,出於對周雲雲的負責,才沒有那樣。

譚文彬雙目一凝,蛇瞳稍縱即逝,問道:“那你交往過幾個物件?”

陳琳聳了聳肩:“多了去了,數不清,也就最近才空閒下來,有雲雲陪我,我不寂寞了。”

譚文彬抑製住笑意,低頭吃著餛飩,他剛剛看了,對方身上帶處子氣息,所以這和宿舍裡沒經驗的男生喜歡吹噓自己感情史沒什麼區彆。

譚文彬先吃完,去結賬,林書友吃得也快,跟著一起出來。

“彬哥……”

“沒事兒,彆有負擔,反正彼此都沒看對眼。”

接下來,譚文彬開車,載著大家去了周雲雲家。

既然都回來了,那肯定得看望一下父母,就算周雲雲不用探望,他譚文彬也得回來維係一下好感度。

準丈人和準丈母孃都在紡織廠裡上班,周雲雲的奶奶見孫女和準孫女婿來了,高興地馬上把老頭子踹去廠裡喊他們回來。

然後,就開始張羅起了飯食。

村裡有晚上纔去鎮上開賣的屠戶,奶奶去割了肉,雞直接在窩裡抓,魚在自家後頭的魚塘裡打。

一頓午飯,吃得很是熱鬨,飯後,陳琳開始了午睡,夜裡趕路確實是困了。

譚文彬則牽著周雲雲的手,在村裡散步。

走累了後,二人就坐在小河旁說起了話。

譚文彬講起了自己到處跑工程的見聞趣事,講著講著,周雲雲就躺在他懷裡,就著午後溫暖的陽光,睡著了。

輕輕撥去她臉頰上的發絲,譚文彬嘴角掛起微笑。

這一刻,他也矯情地希望時間可以永遠靜止。

林書友實在是沒事可做,他又不能上去陪人家一起午睡,也沒辦法跟著彬哥去散步,最後,他乾脆扛起鋤頭,跟著周雲雲的爺爺下地乾起了活兒。

這讓周雲雲爺爺犯起了難,瞧得出來,小夥子有一把子使不完的力氣,可問題是,他幫自己家乾活兒,名不正言不順啊。

陳琳睡到了黃昏,林書友也就乾到了黃昏。

直把老兩口弄得很不好意思。

陳琳走出房間,來到二樓陽台,這裡正好可以看見在田裡忙活的林書友。

她無法理解,林書友在那裡做什麼,但這一幕看起來,還挺有趣。

陳琳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頂針,銀質,上刻七條盤曲的蟒蛟,指尖輕輕一撥,一根細針自環上立起。

陳琳將指尖湊過去,輕輕一刺,隨即整個人一陣顫栗,眼眸裡浮現出一抹白色。

眺望四周後,指尖挪開,細針收回,頂針則放入口袋。

“這南通……怎麼這麼乾淨?”

下方田裡。

正在乾農活的林書友身體一僵,隨即回頭看去。

後方就是周雲雲家的二層民房,二樓陽台上,站著陳琳的身影。

童子的聲音自心底傳出:“這是陰陽家,這女娃子是陰陽家。”

林書友:“為什麼我和彬哥先前完全察覺不出來?”

童子:“這是陰陽家下麵的一個分支,取陰走陽,以陰做事以陽避世,自我切割因果。

在她沒有顯露出陰的一麵時,光看陽麵,隻能看出是一個正常的普通人,不會有破綻。”

林書友:“好的還是壞的?”

童子:“你當是在看電視劇麼,還分好人壞人?”

林書友:“我是怕周雲雲有危險。”

童子:“應該沒什麼危險,譚文彬的走江功德能讓他父親受益,那肯定也會有一部分落在周雲雲身上,周雲雲能遇到她與她待在一起,她能為周雲雲遮擋掉一些麻煩。

再說了,周雲雲本身隻是個普通人,沒誰會特意針對她。

而且,她既然選擇以陽麵來與周雲雲相處,她其實更害怕沾惹到因果。

這確實是個好相親物件,乩童,你得把握住。”

“什麼意思?”

“她這一流派,也是注重血脈傳承,隻有通過祖祖輩輩不斷更改修繕,才能讓陰陽之序清晰無痕。

你是官將首天才,再搭配陰陽家血脈,生下的孩子,天賦應該不會差。”

“童子,你想得可真深遠。”

“我能存在很長時間,你肯定受你那個小遠哥影響,不會追求延續生命的法子,你總不能死後還要求我來陪葬吧?

總得給我留下個品質高點的載體,你真要絕嗣了,我會比那些孤家老人還要可憐。”

“省省吧,我們互相都不是對方的菜。”

林書友扛起鋤頭,打算去找譚文彬彙報這一情況。

恰好譚文彬與周雲雲回來了,林書友主動走上去,周雲雲與林書友打招呼後,先跑回自己家去找陳琳。

把事情說了後,譚文彬摸了摸下巴,說道:“我認可童子的判斷,對了,除了這些,童子還說什麼了?”

林書友:“沒了。”

下一刻,林書友的雙眼開始不停開關豎瞳。

“嗬嗬嗬。”譚文彬被逗笑了,說道,“童子是不是讓你更加主動和努力?”

林書友搖頭,豎瞳卻還在繼續角力。

譚文彬伸手拍了拍林書友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童子啊,適當地催一催可以理解,但彆過界了,小心阿友去找小遠哥打小報告,你也不想在阿友身體裡再被加個封印吧?”

豎瞳消散。

譚文彬:“走,該吃晚飯了。”

晚飯後,陳琳提議去唱歌。

石港鎮雖說人口在附近是最多的商業也是最豐富,但還是遠遠比不上市區。

不過唱歌這種活動還是得人多才熱鬨,譚文彬就先開車載著大家回了思源村。

小遠哥和阿璃肯定不會去的,但萌萌喜歡參與這種活動,也愛玩。

車從村道拐到通往李三江家的小路,譚文彬本打算讓阿友下車把萌萌喊出來坐車一起去市區。

不過,周雲雲堅持既然來了,那就得問候一下李大爺。

沒辦法,譚文彬隻得陪著她一起下車,陳琳也跟著下了車向裡走去。

李三江家晚飯吃得晚些,這會兒,秦叔正提著一個水桶給花圃澆水。

“秦叔。”

“壯壯。”

譚文彬有些疑惑地指向花圃裡新栽種的一塊區域:“這兒之前怎麼了?”

秦叔:“換了個品種搭配。”

其實是那天,秦叔被老太太一劍抽飛進花圃裡,碾死了不少花,這是新種的。

“這位姑娘是誰?”秦叔看向陳琳。

陳琳主動自我介紹道:“我是阿友的前女友。”

林書友:“……”

秦叔笑了笑,點點頭,繼續澆花。

陳琳則蹲下來,伸手輕輕摸了摸身前的花瓣,雖才含苞欲放,可一股子特殊的幽香已然發散。

花是普通的花,但香卻不是一般的香。

陳琳看向秦叔,如果是花匠水平導致的話,那這位的水平,未免太高了吧?

劉姨正在端飯上桌,見譚文彬回來了,說道:“喲,要回來也不早說。”

譚文彬:“我們吃過了,打算喊萌萌一起去市區裡唱歌。”

劉姨:“萌萌在西屋呢,你敲個門。”

譚文彬:“當然。”

陰萌的屋子,不敲門,還真不敢隨便進。

因為即使是陰萌本人,都無法確保她的屋子是否安全。

敲了幾下門後,裡頭傳來一陣瓶瓶罐罐摔倒的動靜。

過了會兒,門被開啟,陰萌疑惑道:“現在難道改規矩了,回家還要互相問候一遍?”

“唱歌去不去?”

“什麼時候?”

“馬上。”

“去!”

陰萌走出來,將門關上,然後高興地跑向廚房,過了會兒,她更開心地走了出來,對譚文彬道:

“劉姨也去哩。”

劉姨撩起發梢,微笑道:“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和你們一起去玩玩。”

陳琳自走上壩子後,注意力就被二樓露台上的少年和女孩吸引住。

最開始是二人的形象,雖然年紀還小,可那股子氣質與容貌,卻已經出塵。

尤其是那女孩的打扮,更是讓她有種小時候在老宅翻看古畫的感覺,這世上,總有一小部分人,能俗世免濁。

緊接著,是二人的動作,他們坐在藤椅上,手指不停地在前方點著,像是在進行著某種遊戲。

陳琳:“他們在做什麼?”

林書友:“在下棋。”

陳琳:“盲棋?可是棋盤不對。”

林書友:“三盤一起下。”

陳琳再仔細看去,發現確實。

李追遠收回手,目光下移,落在了陳琳身上。

陰陽家的陽麵,與普通人無異,無法從氣息上進行探查,但剛剛陳琳看向自己的目光裡,帶上了風水之相的審視。

氣息可以隱藏,但有些習慣不能,她應該是為了偷懶,想儘快分辨出自己在做什麼,複刻自己正在下的棋盤。

譚文彬小跑著上了樓:“小遠哥。”

在露台角落處,譚文彬做了彙報。

李追遠:“應該無事,如果是陰陽家的話,我剛觀其麵相,應該修的大陽麵。”

譚文彬:“大陽麵?”

李追遠:“走的是采陰補陽的路子。”

譚文彬:“哦”

譚文彬沒聽懂,而且這“采陰補陽”,聽起來也著實怪怪的。

李追遠:“就是以玄門積功德,塑世俗之身。這一脈的人,更愛惜自己羽毛。”

陰陽家在曆史上曾經大盛過,後來漸漸式微,有一部分陰陽家傳承就走入俗世,相當於另一種手段的“耕讀傳家”。

李追遠曾在太爺家地下室找到過一本《陰陽相學精解》,一定程度上,少年也能算是一個陰陽師。

譚文彬:“就是阿友不喜歡她這一類,人家也沒看得上阿友。”

李追遠:“童子催了麼?”

譚文彬:“還好,就催了兩句,但童子還是充分尊重了阿友意見。”

阿璃坐在藤椅上,目光也是落在陳琳身上。

壩子上,陳琳蹲下身,捂著肚子,看起來很是難受。

阿璃的眼睛,能突破她的陽麵,看見她的陰麵。

陳琳隻覺得身上有一道火在燒,在自己未主動操控時,自己的陰麵似要顯露出來,她越是竭力克製,身體就越是難受。

這感覺,像是自己要走火入魔了?

所以,這世上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完美偽裝。

阿璃沒有惡意,她隻是習慣性地想看穿每個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人。

一如過去那麼多年,她在夢裡,看著一頭又一頭的邪祟在自己麵前偽裝、恫嚇。

想要不害怕,不去被它們所影響,就得把它們的本質看清楚。

李三江的聲音傳來:“阿友回來了啊,那個壯壯,壯壯呢,我的壯壯呢!”

譚文彬:“李大爺,壯壯在這裡!”

一邊大聲回應著一邊快速奔下來,譚文彬衝到了李三江麵前。

“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

李三江心疼壞了,騾子掉膘了。

譚文彬:“外頭吃得沒家裡好嘛,還是李大爺你家裡的飯好吃,養人。”

“嘿嘿,那就讓你劉姨給你多做點,好好補補,咦,你頭發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染的,好看不,李大爺?”

“好看個屁,染個白毛,還不如黃毛,至少看起來精神。”

“成,我明兒就去鎮上理發店染個時興的黃毛。”

“這丫頭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李三江注意到了蹲在地上的陳琳,周雲雲在她旁邊也在做著關切的詢問。

陳琳隻是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可這樣子,看起來哪裡像沒事?

李追遠走到露台邊,看到這一場景後就曉得發生了什麼,他將手搭在了阿璃肩上,輕輕拍了拍。

阿璃啊,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人家就要現原形了。

女孩從剛剛的聚精會神中脫離,收回了視線。

陳琳身上的難受燥痛感消失了,她長舒一口氣,站起身,對周雲雲說道:“沒事了,真的,你看,我沒事了。”

李三江問道:“這丫頭是哪家的?”

秦叔提著水桶回來,回答道:“前女友。”

“啥?”李三江看向譚文彬,“你前女友?”

林書友趕忙幫彬哥解釋:“是我的,不是,不是我的……”

譚文彬介紹了一下,李三江才終於明白大家的關係。

李三江:“哦,所以前女友的意思是,人家沒能相中友侯你?”

林書友:“……嗯。”

李三江對陳琳道:“丫頭,你再仔細瞅瞅,細皮嫩肉乾活還多的騾子,世上可是少有哦。”

陳琳對李三江有好感,因為先前伴隨這個老人的出現,她走火入魔的症狀才消退的。

“大爺,我們兩家離得太遠了,不合適。”

李三江:“距離不是問題,友侯在南通也很少回家,你看,他也不是個戀家的人。”

林書友以前回家次數就不多,現在……是有家不能回。

成了真君的他,已和官將首體係做了事實切割。

李三江繼續道:“友侯家裡條件不錯的,有廟有山頭,到時候你給他多灌灌**湯,人和錢不都被你拐去溫州了麼?”

童子:“對對對!”

陳琳:“這不太好吧?”

李三江:“嗐,有啥不好的,你們溫州人不是最會做買賣麼,這筆買賣劃得著。”

童子:“就是就是!”

林書友現在有種身處於牲口市場的感覺,李大爺就差把袖口往下一擼,與陳琳掰手指算價錢了。

陳琳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不知道為什麼,她習以為常的那種灑脫不羈勁兒,在這位老人麵前發不上力。

譚文彬主動解圍吸引火力道:“李大爺,雲雲也來了。”

李三江瞪了譚文彬一眼,反問道:“咋咧,你想重新發賣啊?我告訴你,這我可不同意。”

譚文彬:“哪能啊。”

李三江:“我跟你說,雲雲多好的一個姑娘,能看上你,是你這個白毛的福氣。”

譚文彬:“嗯,沒錯。”

李三江看向周雲雲,問道:“我聽說,上大學也是能領證生孩子的?”

周雲雲:“啊?”

李三江:“能早點領證就早點領證,能生就生,最好直接生他個雙胞胎。

你看,壯壯他爹現在升官跟坐火箭似的。

咱也得抓點緊,電視裡不都那麼演麼,地位高了就要棒打鴛鴦搞什麼聯姻了。”

周雲雲雖然很害羞,但能聽出來老人對自己的關心維護之意。

譚文彬:“李大爺,你先吃飯,我們吃過了,現在去市裡唱歌,你去不?”

李三江:“那你們去吧,我怎麼可能去。”

一群人走了,人太多,陰萌把小皮卡也開上了。

譚文彬敲了敲陰萌的車窗。

陰萌將窗戶搖下來,問道:“怎麼了?”

“人多熱鬨,你去大鬍子家問問梨花去不去,再問問蕭鶯鶯,她喜歡唱歌的。”

“哦,好。”

陰萌將車駛上村道,不解道:“把蕭鶯鶯也帶上去,會不會不合適?”

坐在後車座上的劉姨說道:“沒事,那姑娘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陰萌:“那他們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卻沒告訴我?”

劉姨:“應該是覺得無害吧。”

小皮卡開到大鬍子家外頭,陰萌下去喊人。

梨花很痛快地答應了,蕭鶯鶯也答應了,把笨笨暫時交給了熊善。

熊善逗弄起自己的兒子,笨笨把頭一扭,與自己這個親爹,不熟。

一人一死倒腳步都很輕快地跟著陰萌往車這邊跑,靠近了,看見坐在車裡的劉姨後,兩個一起放緩了步子。

劉姨:“唉,看來我不該去的,倒是掃了你們的興致。”

梨花與蕭鶯鶯馬上快速開啟車門,上了車。

熊善抱著孩子,站在壩子上,看著車上的眾人,忍不住低頭對懷裡陌生的親兒子說道:

“你媽現在肯定開心死了。”

笨笨:“嘿嘿。”

家裡壩子上,沒去唱歌的人正在吃飯。

柳玉梅單獨坐在小圓桌邊,對李三江道:“哪有你這樣當長輩的,對誰都催著結婚,催著生孩子,真把人當騾子養呢?”

李三江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看了一眼坐在一起吃飯的李追遠和阿璃,沒反駁。

他是想催彆人麼?他也想催自己家的,可那群騾子都成年了,自家的不是還小著呢嘛。

飯後,柳玉梅帶阿璃回屋洗澡。

前陣子,她當柳家大小姐的時候,是自己坐在浴桶裡,讓阿璃給自己續熱水。

一會兒一個“妹妹水涼了”、“妹妹再鋪點花瓣”。

阿璃還真的聽話,自己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現在,看著坐在浴桶裡的阿璃,柳玉梅不由發笑道:

“來,坐好了,姐姐來幫你洗澡。”

阿璃回頭,看了一眼奶奶,又轉了回去。

站在後麵的柳玉梅,從飄著花瓣的水麵上,能看見自家孫女的倒影,女孩笑了。

一群人進了練歌房,譚文彬要了個包廂,點了很多啤酒果盤。

起初,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大家有些放不開,不過漸漸的,場麵也逐漸熱絡起來。

劉姨的嗓音很好,歌唱得很好聽,有一種專業的感覺,讓陳琳都忍不住讚歎側目。

要知道,一開始見麵時,這個婦人正係著圍裙給一家人做著飯。

譚文彬給蕭鶯鶯點了一首《千千闕歌》,純當是回味一下小遠哥當年聽過的金曲。

一想到小遠哥當初聽著這首歌被小黃鶯祟上,譚文彬就有點控製不住的想笑。

隻是這種小小的惡趣味,隻能自己偷著樂,不能分享。

然後,譚文彬又特意點了一首時下很火的歌,點完後,將一個話筒交給陳琳,另一個話筒遞給林書友。

林書友拒絕:“彬哥,我不會唱歌。”

自進入這裡以來,林書友就在旁邊規規矩矩地坐著,沒唱過一首。

譚文彬:“沒事,這個你肯定會。”

等伴奏響起後,林書友看著螢幕,發現自己的確會。

陳琳很是大方地指了指林書友:“來,前男友,一起來!”

二人的合唱聲隨之響起:

“一時失誌不免怨歎,一時落魄不免膽寒……愛拚才會贏!”請:lls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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