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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兩百六十一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老太太已經大好了。”

“哦。”

“老太太對自己變年輕後的一些舉動,也是覺得好玩有趣。”

“那看來,是不打算繼續打了?”

“是我勸下了,我不想你們再打了,打來打去,都是我的損失。”

“她是,我不是。”

“真較真起來,你幫我更多。”

“有麼?”

“有的,沒有你,我也得不到魏正道的黑皮書。”

“我那是希望你把自己練瘋,落得如我一般的境地,可沒對你安好心。”

“論跡不論心。”

“你到底是現在還年輕,還相對弱小,才能承你幾句軟乎話,等你真的成長起來,再麵對我,是不是就一道‘龍王令’的事?”

“你說笑了,但也說得對。”

“倒算是坦誠,但我是個將死之人也是求死之人,就算你真的成長起來,又能奈我何?”

“可以讓你長命萬歲。”

李追遠眨了眨眼,繼續道:“當然,也能幫你早點解脫。”

“行了,事兒知道了,你回吧。”

“還有件事。”

“我就知道你沒事的話不會與我聊這麼多。”

“沒事時不敢打擾你清靜。”

“說吧。”

“待會兒我要在外頭佈置個陣法,壩子麵積不夠,得占一點桃林邊緣的地。”

“繼續說。”

“陣法有些不可控,我可能會牽扯些桃林這裡的風水汽象之力進行鎮壓,會吵到你,請你不要介意,稍作忍耐,我會儘可能快的結束。”

“小子。”

“我在。”

“在你眼裡,我可能是幫過你幾次,但沒有一次是我真心願意幫你而幫你。”

“我知道,都是你樂意才幫的。”

“那你憑什麼覺得,這次我也會樂意?”

“因為我要佈置的是《五官封印圖》,當初魏正道曾以此陣自封自儘,雖然最後失敗了。”

“下次可以直接說重點。”

“還是想做做鋪墊,多攢攢情分的,要不然萬一下次沒樂子時,還真不好向你開口了。”

“情分這種字眼從你口中說出來,還真感覺怪怪的。”

“那我就去忙了。”

“去吧,我看著。”

李追遠轉身,走出桃林。

隻要你能看清楚它的性格本質,然後順著毛摸,就會發現:清安這個人,還是好相與的。

當然,也就隻有李追遠纔有資格生出這種想法。

因為他吃到了魏正道留下的紅利。

一個害慘了它的人,卻仍然是它最珍視的人。

但凡你能拿出點關於那位的痕跡與訊息,就能引得它開心,願意出手幫忙。

這就是,魏正道的人格魅力。

李追遠在心裡感慨的同時,九江的一位姓趙的少爺正自顧自地玩著翻花線的遊戲,他也在感慨:

“姓李的到底是怎麼做到,可以讓那群手下全部心甘情願地與他締結的?”

李追遠走出桃林,陣法已經佈置好了。

壩子上設有三圈祭壇,祭首位置橫一天地桌,不留供品,隻擺香燭。

壩子下方,有五個陣中陣,是五個小圈,每個小圈裡設小供桌。

李追遠待會兒就會站在壩子上天地桌前,他是陣法引導者,在接下來的特定時段裡,就是這裡的“天”,下方五人,都得向自己上供。

本可以不這麼複雜,哪怕剔除掉李追遠的存在,隻要把陣法佈置好,譚文彬自己也能在陣法執行中將五官圖封印己身。

但這樣一來,譚文彬以及那四頭靈獸之間,地位就是平等的了。

有時候,絕對的平等也不見得是好事,可能在一開始,它們四個會聽話,但時間一久,保不齊會生出什麼事。

因此,就需要引入李追遠這一外力存在,強行給《五官圖》排好座次。

大家夥都在等待著,李追遠走上壩子時,譚文彬坐在輪椅上還在轉著圈。

倆孩子曉得自己要離開了,就最後給乾爹推一把輪椅。

譚文彬一邊麵帶慈祥的微笑,一邊壓製住自己暈車想吐的衝動。

二樓窗戶後,熊善和梨花隔著縫隙看著下方的情況。

人的好奇心是無法抑製的,哪怕上次熊善剛吃過虧。

不過,他也清楚,老太太那是老太太,小遠哥這裡偷偷瞄一下問題不大,真需要隔絕他們,大可以提前放話,讓自己夫妻二人和蕭鶯鶯先行離開大鬍子家……哦,對了,還有自家兒子。

梨花:“這是要開始了麼?”

熊善:“不急,得先送那倆孩子投胎,把身體給空出來纔好裝新的。”

壩子麵積不夠用的一大原因就是,靠門的那大半塊區域,佈置了兩列紙做的蓮花燈。

兩側還披掛著佛幔、道被等一係列喪事時用的裝飾物,這些都是現成的,直接從太爺家裡搬過來即可。

它們……也確實沒什麼用,擺出來隻是為了好看一點。

充足的儀式感,可以衝淡離彆的哀傷。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麵前,輪椅不再打轉。

譚文彬左看看、右看看,真是看一眼少一眼,就算以後能看照片,可感覺終究是不一樣的。

“小遠哥……”

“要開始了。”

“嗯。”

李追遠走到譚文彬身後,伸出右手推起譚文彬的輪椅,剛一接觸,就覺得一陣冰涼,當即掌心血霧彌漫,將寒意驅離。

推到蓮花路一端後,李追遠鬆開手,開始掐印。

常理來說,送鬼投胎,不算是什麼難操作,就算是民間普通的白事先生,也能根據既定流程送逝者超度往生。

隻是這倆孩子有點特殊,他們是咒嬰,本沒資格投胎,現在是靠著大量功德加身後推上去的,這裡頭,就會比較複雜。

李追遠手中動作不停,口唸往生咒,身前,一朵朵紙蓮綻放,燃起幽幽之火。

中間這條路,本是水泥,此時也蕩漾起了一層水波。

李追遠伸手,先點在譚文彬眉心,再抽出,指向自己身前。

譚文彬肩膀上的倆孩子,被拘了出來,雖有極為強烈的不捨,但因為是李追遠親自施法,他們不敢反抗。

倆孩子落在地上,有些茫然,也很是無措。

雖然誕生於母親之腹,可他們卻從未能做過人,熟悉了做鬼的生活,再去麵對往生麵對做人,反而會感到惶恐。

譚文彬將後背從輪椅上挺起,雙手作揖,道:

“哥幾個,給我個麵子,給孩子搭把手。”

都是自己人,這個麵子肯定會給,而且倆孩子跟隨譚文彬後,也曾與眾人一同並肩戰鬥過。

陰萌開啟走陰,邁起步伐,這是陰家族譜裡記載的術法,也是陰萌僅會的幾個術法之一。

所以說,酆都十二法旨變成陰家十二法門有其必然性,再高階的術法,後輩天賦不行無法繼承學會,那也是白搭。

不過,簡單的往生儀式,因為陰萌的特殊身份,倒是增添了一抹特殊的韻味。

在倆孩子的視角裡,前方的小溪,漸漸變成小河。

雖然己方現在和酆都大帝那裡關係比較緊張,但大帝的氣魄大家還是認可的,沒人會覺得,大帝會和兩個小孩鬼較真,在往生時故意為難人家。

潤生不會術法,但他會念經,主要是以前跟山大爺後來跟李大爺那裡學的。

唸的是什麼內容不要緊,自家爺爺還會時刻找出幾本破舊的書背背看看防止遺忘,李大爺則隻是記個音調。

潤生覺得李大爺的那一套更好學一些,也更好聽。

他開始以南通話哼唱,同時氣門開啟,以人力造風,將佛幔經幡道被這些全部呼呼颳起。

在倆孩子麵前,小河兩側出現了一道道立樁指引。

林書友踏出三步讚,豎瞳開啟。

白鶴真君的雙眸中,釋出一道道白光,投射進前方。

如水麵上泛起鱗光,驅散迷霧,照亮前進的坦途。

倆孩子的功德,已經溢位,綽綽有餘,大家夥現在做的,也隻是錦上添花,送人家一程,讓其好走。

鄧陳站在旁邊目睹著這一過程,脖子處探出三個毛茸茸的小光球,大家夥都在看著。

眼前的倆孩子,說不定就是以後的它們。

它們能接受以自由為代價來換取功德,哪怕被奴役,至少不用再擔驚受怕,可如果對方願意在未來還你自由呢?

那這幾乎就是沒有成本的好事,事實是,對方確實會這麼做。

可以說,倆孩子今天的待遇,為這四個靈獸的未來,打了個樣。

隻要好好乾努力乾,以後,該有的就都會有的。

這算是李追遠團隊的風格特色了,李追遠願意將走江功德大量地分潤給夥伴,夥伴們手頭富裕了,自然也會大量分潤向身邊的靈。

白鶴童子之所以不惜徹底跳槽也要來這裡,無它……這裡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二樓窗台後,熊善掏出了一張辰州符,先默唸咒語對符進行開光,然後將符紙小心翼翼地塞過窗戶縫。

符紙飄然落下,來到倆孩子麵前,倆孩子額前泛起白光,像是被化了妝。

這就像隨份子,大家力所能及,能湊一點是一點。

見差不多了,李追遠準備推動倆孩子往生。

蕭鶯鶯房間裡,傳來了笨笨的哭泣聲,應該是曉得這次要徹底分彆了,所以笨笨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下麵,倆孩子本能地也想跟著哭,再與這活弟互動一下。

可李追遠一道目光掃來,倆孩子馬上低下頭。

其實,撇開窗戶和窗簾的遮擋,可以看見蕭鶯鶯懷裡的笨笨,他不是對著壩子上的倆鬼哥哥哭的,笨笨一邊哭一邊雙手前伸,指向性很明顯,是對著前方的桃林在哭。

這孩子是早智的。

雖然比不上李追遠小時候那般極端,但較起真來,是可以與趙毅小時候碰一碰的。

趙毅小時候因生死門縫緣故,過早看透人情冷暖,笨笨則是天生擁有陰陽眼,久經生死離彆。

在笨笨看來,彆家都給了,自己也得給。

他不覺得他爸給了就是自己給了,自從住到這裡之後,他和他爸媽,越來越不熟了。

桃林內,飄來兩朵桃花。

蕭鶯鶯開始哄起孩子:“好了,來了,來了。”

笨笨看了看蕭鶯鶯,哭聲就漸漸停歇下來了。

兩朵桃花,落在倆孩子麵前,形成一艘桃花小船。

除了李追遠之外,唯一能從清安身上薅下羊毛的,也就隻有笨笨了,畢竟笨笨的大名“熊愚”,就是清安取的。

桃林下那位處於一心等死狀態,就像是個手握大量財產的孤寡老人。

誰能成功討好到他讓他看得順眼看得舒心,就能從他這裡爆出點金幣。

李追遠收起剛剛抽出來的黃紙,有這艘桃花船在,就不用自己來折了。

“上船吧……”

話音剛落,兩件衣服忽然出現在了倆孩子身上。

一件紅,一件綠,很是貼身的同時又極為細膩。

蕭鶯鶯眼睛一瞪,她現在是專職做紙紮,但這種紙紮,她做不出來,這已經不是技術方麵的事了。

譚文彬扭頭,看向北麵,那裡是李三江家。

李三江家壩子上,劉姨站在一個小火盆前,將兩件紙衣裳放入火盆中燃燒。

老太太為變年輕的事,羞了臉,不想出來見人,卻也沒耽擱提醒劉姨燒兩件紙衣。

不看僧麵看佛麵,壯壯以前陪自己嘮嗑,想法子地哄自己開心,那這點禮數自己定然得出。

秦柳兩家衰敗後,老太太主動將以往原屬於兩家的很多勢力拆分出去了,放他們自由,確實是因此門前冷下車馬稀了,但凡是能在身邊轉的人,老太太都會很慈祥,從不摳搜那點東西。

再者就是,除了壯壯麵子外,也得給李追遠撐場子。

到底是龍王門庭出來走江的,家裡老人,該露麵時那就得露。

劉姨對站在身旁的秦叔說道:“這般大的陣仗,也不曉得會投胎進哪個富貴好人家。”

秦叔:“好人家就行,又不一定要富貴。”

他們倆都是家生子,生來就是秦柳兩家的奴籍,但受老太太教養,是從未覺得自己出身方麵差了。

李追遠食指與無名指並攏,向前一指,誠聲道:

“前世厄消,來世得憐,今去往生,證得新我。”

倆孩子身後傳來一股輕柔的推力,他們上了桃花船。

桃花船開始行進,船身很穩,兩岸旌旗飄展,身前河麵越來越遼闊,波光粼粼下宛若白晝。

倆孩子一齊轉身,朝著身後方向的譚文彬跪了下來,開始磕頭。

出生時,沒能在父母那裡得到的愛,在這一刻,得到了補全。

或許,當年倆孩子被煉成咒屍的母親,在將孩子交給李追遠時,也沒料到,能收獲到如此圓滿的結局。

譚文彬笑道:“快走快走,趕緊走,再不走我到老後關節炎是好不了了。”

河麵上,開始起風浪。

兩岸旌旗有的被吹倒吹斷,平靜的河麵波濤洶湧。

咒嬰的本質,讓他們受到了排斥,不準他們入輪回。

不過,倆孩子身上散發出微微的金光,金光隨後將船身也一並籠罩。

任憑風浪越來越大,可這艘船仍然沒有傾覆,依舊在穩穩地前行著。

大家湊的份子,也就是錦上添花,真正能確保他們成功投胎的,還是功德。

在這一刻,功德的價值,被具象化。

潤生看著麵前莫名斷裂的器物,有些頭疼地撓撓頭,這些東西都是李大爺用來出租的,為了不耽擱生意,他得連夜給它們修補起來。

耽擱了李大爺的買賣,他就不好意思放開肚皮吃李大爺的飯了。

陰萌第一個看不見了,她走陰狀態本就維係艱難,倆孩子坐船遠去後,視野裡就是一片霧濛濛的。

隨後是譚文彬。

主要是他現在“孑然一身”,沒辦法啃幼了。

林書友也閉上了眼,投胎是成功了,也就沒必要再往下看了。

內心中,童子激動的聲音傳來:

“四個,四個,他要封印進四頭靈獸,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你怎麼忽然亢奮起來了?”

“忽然?我隻是到一個階段說一個階段的事,那倆咒嬰固然有些手段,但真論起來,無論是品質還是潛力,是遠遠比不過那四頭靈獸的。

等他融合好四頭靈獸後,就可以借用它們的能力。

我們已經比不過潤生了,接下來大概率還要比不過他。”

“童子,到底是什麼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我們能比得過彬哥地位?”

“乩童,你就這麼沒信心麼?”

“不是……你知道麼,就算彬哥徹底坐輪椅了,我們也拚不過彬哥在小遠哥那裡的地位啊。”

“不試試咋麼……”

“彬哥的大學都是靠小遠哥幫忙補習才考上的,大學時也是和小遠哥住一間寢室。”

童子沉默了。

林書友:“所以,你明白了吧?”

童子:“唉,明白了,論關係,確實沒辦法比得過近宦。”

林書友:“……”

童子:“論硬實力被潤生壓一頭;論關係被譚文彬壓一頭;論背景還比不過那個女娃。唉,進步好難。”

林書友:“換個角度想想,我們也沒退步空間了,你看那個陳靖跟著三眼仔走了,我覺得前提是小遠哥不想再收新人了。”

童子:“也對,至少不像當初的地藏王菩薩,不斷地招收新的陰神。”

就在這時,李追遠目光一凝。

桃林裡,也傳來一聲輕“嗬”。

李追遠沒說什麼,右手一揮,紙蓮大放,火光一衝後,全部化作灰燼。

“好了,他們投胎了,現在,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林書友眼睛一鼓。

童子在心裡道:“咦……”

林書友:“怎麼了?”

李追遠眼角餘光掃來。

童子:“哈!”

林書友:“什麼?”

童子:“清嗓子。”

譚文彬嘗試從輪椅上站起身,站是站起來了,可雙腿還是在抖,往前走了幾步後,就要失去平衡。

身體承壓那麼久,就算倆孩子現在不在了,想要恢複過來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就算沒病的大活人,在輪椅上坐了這麼長時間也會出現肌肉萎縮的問題。

林書友趕忙上前攙扶住譚文彬:“彬哥,你這樣子明天還能開車去金陵見周雲雲麼。”

譚文彬:“你開車就行。”

林書友:“我也去金陵?”

譚文彬:“嗯,去見見給你安排的物件。”

林書友:“我可以送彬哥你去,物件的事,就先算了吧。”

譚文彬:“順道的事,雲雲都和人家同學說好了。”

童子:“去相,去相,去相。”

林書友將譚文彬攙扶到下麵,將自己的雙鐧立在地上,給譚文彬當柺棍,讓其站在中間的那個圈中。

鄧陳也下來了,依次將一個光圈送入一個圈裡,最後,他自己站到了最後一個圈內。

五個圈,代表著《五官圖》中的五相。

李追遠走到天地桌前,右手一甩,銅錢劍祭出。

上一浪中,在自己昏迷後,銅錢劍就被趙毅摸去用了,但自己醒後趙毅馬上就把劍做了歸還。

實在是不還不行,因為趙毅知道,自己但凡敢把這把劍昧下來,那姓李的就敢第二天動身前往九江搬他家寶庫。

真要是取個兩件稀罕物拿走,那九江趙這樣做個交換也不虧,可姓李的是窮怕了,給他機會肯定會去刮地皮。

銅錢劍揮舞,點燃蠟燭,再朝香爐一戳,沒有香,可香火自發嫋嫋。

陣法也在此時開啟。

四周,出現了劇烈的抖動,這本該提前做大量佈置才能維係這裡穩定的,李追遠偷個懶,因地製宜了。

隻見少年左手向前探出,對著桃林做了抓取狀,右手銅錢劍揮舞,將桃林上方的風水汽象給牽引了過來。

這座桃林,能形成覆蓋整個南通的威壓,此時借用一點來鎮壓這座陣法,實在是毛毛雨。

陣法,瞬間穩定下來。

壩子下方的五個圈裡,綻放出不同的光芒。

李追遠沉聲道:

“十年為期,忠誠不叛,放汝等自由!”

言簡意賅,為奴是肯定的,但賣身契隻設十年。

其實,十年時間,走江肯定走完了,李追遠要麼溺死在江水裡要麼成龍王。

打個對折,設個五年也可以。

但五年聽起來,沒十年好聽。

有自由的期限,就已經讓下方四頭靈獸感到激動,在聽到這期限隻有十年後,四個光圈裡出現了劇烈的抖動。

十年,對它們而言,壓根不算什麼,就算李追遠以百年為期,一百年,兩百年甚至三百年,這一代傳完再讓它們作為家族或門派護山獸繼續熬年限,亦是一種仁慈。

十年後,想繼續留在譚文彬體內的可以繼續留,不想留的,可放任自由,那時有功德加身,不僅它們變得更加強大,且作為妖靈身份的弊端,也會被功德洗去。

李追遠手持銅錢劍,指向第一個圈,接下來,他得挨個點名,幫譚文彬確立這十年內的主次關係。

第一個指向的,是那頭青牛。

“汝可願臣服?”

青牛屈膝跪伏下來,將牛頭抵在地上,對著李追遠,表示願意臣服。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譚文彬,示意它跪錯了人。

青牛趕緊挪動身軀,朝向譚文彬,發出三聲粗重的鼻息。

李追遠將銅錢劍指向赤色猿猴。

劍鋒還未指到,猿猴就已提早對著譚文彬跪伏下來。

接下來,是那條白色蜈蚣。

它將身軀盤曲起來,將腦袋下低,對譚文彬做臣服狀。

最後,是鄧陳。

鄧陳張開雙臂,其靈留在原地,其身體則自己後退出圈,坐在了地上,頭低垂,死去。

雙頭蟒先是向李追遠行禮,然後向譚文彬行禮,表示臣服。

這種流程下,它們並不覺得屈辱。

不僅李追遠覺得需要提早立下規矩,它們更覺得應該如此,沒規矩就形不成合力,彆到時候譚文彬因此死在了走江途中,那它們未來的所有願景,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再者就是,譚文彬是怎麼對待那倆孩子的,它們都見識到了,就算名義上是主仆身份,但它們相信,肯定能和譚文彬相處得很愉快。

事實上,李追遠之所以會給譚文彬設計出這樣的發展路徑,也是因為壯壯的這一特質。

四頭靈獸全部表示臣服。

李追遠將目光看向譚文彬。

譚文彬鬆開雙鐧,對著李追遠單膝跪了下來,因為這一刻按照流程,李追遠代表的是主持這場儀式的“天”,也是契約的仲裁方。

李追遠將銅錢劍丟出,劍身在空中飛轉,插入譚文彬身前的地麵。

少年雙手合攏,開始《五官圖》凝聚。

這是魏正道自創的陣法,而李追遠曾在夢中接受過魏正道的傳承,對他的東西,少年很是熟悉,學得也更快。

“黑蟒為眼!”

雙頭蟒靈體虛化,變成一雙眼眸。

“白蜈為耳!”

白色蜈蚣靈體瓦解,化作一雙耳朵。

“青牛為鼻!”

青牛抬起頭,全身透明,隻剩下一隻鼻子。

“紅猿為舌!”

紅色猿猴身上紅色溢位,化作血水,裡麵有一條舌頭在撲騰。

最後,

李追遠看向譚文彬。

手中的印在此刻結得有些艱難,陣法的運轉也陷入了阻滯。

對此,李追遠沒有慌亂,最後的合攏過程,本就是最難的一個點。

不過,李追遠本想跳步一下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按最古老原始的流程來,才能確保成功率。

李追遠開口道:

“譚文彬為豬!”

“噗哧……”

陰萌差點笑出了聲,趕忙掐住身邊的潤生來抑製自己發笑。

林書友背過身去,張開嘴,不斷深呼吸,眼淚都要流淌出來。

潤生大大方方地笑道:

“壯壯豬頭。”

李追遠繼續道:“黃豬為口,五官成型!”

黑蟒的眼、青牛的鼻、白蚣的耳,紅猿的舌,全部飛向譚文彬。

“啊!!!”

譚文彬發出慘叫,跪伏在了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身前的泥土。

這種融合,相當於承受著換去眼睛、耳朵、舌頭、鼻子的痛苦,這種硬生生的割斷感,是實實在在的。

不過,痛苦也就這一會兒,接下來四頭靈獸全部聚集於譚文彬體內後,有先前育養倆孩子的經驗,譚文彬完全可以適應。

這一幕之下,沒人繼續笑了。

而且,明明痛苦的過程還未結束,譚文彬卻強行撐著地麵,再次站起身。

這種堅韌的魄力,確實值得人欽佩。

這一點,還得感謝三隻眼。

譚文彬現在腦子裡,想的就是他,想著那位趙少爺對自個兒的狠,譚文彬就覺得自個兒也得選擇直麵痛苦。

眼耳口鼻處,鮮血不斷溢位,譚文彬站在那裡,神情猙獰扭曲,不斷喘著粗氣。

這種狀態,持續了一個小時。

譚文彬幾乎成了一個血人。

然而,原本虛弱的身體,卻在此時因為四靈的注入,開始恢複陽氣。

除了頭發還未來得及變黑依舊是全白的外,整個人的氣質,先恢複到曾經的正常狀態,轉而又進一步提升,形成了一種獨屬於他的氣場。

五官圖,完成!

李追遠揮手,將從桃林那裡借來的風水汽象還了回去,陣法失去鎮壓後直接破碎,所有陣旗都化作了粉末。

譚文彬身上的痛苦感消失,他下意識地深吸一口氣,然後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品嘗出氣味裡的多種味道成分。

視野裡,周遭世界彷彿有了另一層解釋,這讓他對學會趙毅秘術的信心倍增。

周遭的聲音變得很是清晰,好像過去的自己就是個聾子。

桃林下,清安輕輕拍了拍手:“有意思。”

一是感慨於魏正道當年是將自己的五官封印,以求成功自殺;

二是感慨於李追遠不是在複刻魏正道當年的五官圖,而是將其反著來進行重組。

清安抬頭,看向夜空。

不同於魏正道當年走江成功後,對一切都無所謂,這少年身上背負著龍王門庭的責任,而且比魏正道更早地表現出人情味。

雖然這江,都是走得靜悄悄的,但二者的未來影響,卻截然不同。

“真讓你把江走成了,成為龍王,那整座江湖,將會無趣百年。”

二樓窗台後麵,熊善和梨花好不容易纔從震驚中清醒過來。

每個人的立場、層次不同,看到的景色也不同。

梨花:“這,這,這豈不是洗經伐髓?”

譚文彬本身是有點天賦的,他努努力,也是能吃上玄門這碗飯,但放在江湖上,他這樣的天賦其實一抓一大把,並不起眼。

熊善的天賦,就比譚文彬高多了,沒卓絕的天賦也不可能在天難開局中成功崛起於草莽。

可現在,看著下麵的譚文彬,那種“耳聰目明”的狀態,幾乎是肉眼可見的空靈。

這種狀態下,無論想感應什麼學什麼,都是事半功倍。

讓天才更進一步,容易讓人習以為常,因為那本就是天才的專利,可把一個普通資質提升為天才,就真的嚇人了,因為大部分人都歸於普通序列。

熊善:“也不知道,以後我們家笨笨,能不能享受到這種待遇。”

梨花:“應該……會有的吧,隻要我們,繼續努力。”

熊善:“嗯,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夫妻二人,再次看見了奮鬥的宏偉前景。

譚文彬縱身一躍,跳上了壩子。

然後腦子一空,一陣眩暈傳來。

潤生開啟一罐健力寶,遞給他。

譚文彬:“這可是小遠哥待遇。”

喝完後,譚文彬說道:“餓了,好餓。”

陰萌:“李大爺得心疼死。”

看這樣子,家裡又要再多出一個大飯桶。

她的師父劉姨,明明做的幾個人的家常菜,可現在每天做飯的感覺跟在廠裡做大鍋飯差不多。

梨花跑了下來:“等著,我去煮!”

譚文彬坐了下來,林書友湊了過來,說道:

“彬哥,你看你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吃飽飯就能自己開車了,我就不用陪你去金陵了吧。”

年輕人對相親這種事,一開始都是普遍抵觸,直到被年齡與現實擊碎了脆弱的自尊。

譚文彬:“不行,得一起去,都約好了,你要是不去……”

“嗶嗶!嗶嗶!嗶嗶!”

傳呼機響起,先前應該是受陣法影響,訊號中斷。

譚文彬拿起傳呼機,看了一眼,說道:

“行了,你明天不用陪我去金陵了。”

林書友長舒一口氣:“真好。”

童子:“不行!”

譚文彬:“雲雲已經動身往南通趕了,你相親物件開的車,估計天亮時就能到南通,你和我一起去接一下她們。”

林書友:“……”

童子:“真好。”

譚文彬:“你怎麼擺出這種死樣子,人家上大學時就有自己的車,家裡條件好得很,看不看得上你還另說呢,你倒先痛苦上了。”

林書友仰起頭,人生第一次,開始對天亮感到畏懼。

李追遠:“你們收拾一下,我先回去了。”

“好的,小遠。”

“明白,小遠哥。”

李追遠走前,特意看了一眼譚文彬,囑咐道:“這段時間吃點好的,把身體的虧空補回來。”

譚文彬:“保證完成任務!”

李追遠回到了家,在經過一樓時,拿了一迭黃紙,又抱起了兩個童男紙人。

紙人很輕,提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來到二樓露台,李追遠沒急著回自己房間休息,而是先將童男紙人擺在身側,又取出黃紙,一張一張的拿起,又一張一張地向外丟去。

黃紙於空中自燃,飄飄灑灑,最後有序地排成兩列落在地上。

紙燒完了,可灰燼卻鋪成了一條小徑。

李追遠伸手向前一抓。

酆都十二法旨:拘靈遣將。

可這一抓,卻抓了個空。

應該是自己的佈置工作實在是太過潦草,過於圖省事的緣故。

可已經忙到後半夜了,李追遠也有些累了,再者,這件事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會加重他們……加重他的心理負擔。

因此,讓李追遠自個兒來佈置,這工程量還是不小的。

這時,李追遠想起了本體對自己說的話,以《柳氏望氣訣》模擬大帝的氣息,再使用酆都十二法旨,可增強術法的威力。

雖然,這麼做會進一步挑釁大帝,但想著狗懶子都傳送過了,眼下這點,大帝應該懶得計較了。

左手虛握,周圍風水汽象按照少年心意流轉,一層淡淡的黑霧自少年身後升騰,隱約可見頭頂上立著一頂冠冕。

右手再次前伸,先前的術法再次使用,不得不說,增幅的確很明顯。

在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佈置下,兩個孩子被李追遠“抓了”出來,他們踩在了灰燼鋪成的小道上。

此時的他們,身上沒有半點咒嬰的氣息,隻剩下最為純粹的靈魂。

身上的功德以及一開始眾人送上的加持,確實讓他們得以成功去投胎。

但在那條河的極遠處,其他人視線都無法觸及的時候。

隻有桃林下那位和李追遠目睹了,童子應該是有所感應。

倆孩子,在即將成功投胎前的那一刻,主動跳下了桃花船!

他們自己放棄了投胎於富貴人家的機緣,全身功德隻用來洗去孽債和咒體,讓自己變成最為普通的嬰孩靈魂。

倆孩子手牽著手,走到李追遠麵前。

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即使是現在的他們,依舊十分害怕李追遠。

倆孩子鬆開手,對著李追遠,顫顫巍巍地跪下來。

好好的一個投胎去富貴人家的機會,被他們倆給主動折騰沒了。

要知道,譚文彬為了能讓他們投個好胎,特意多吃了一段時間的苦。

倆孩子開始對李追遠磕頭。

李追遠:“站起來說。”

倆孩子感受到李追遠的不滿,想站起來,卻又被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們現在不再是咒體,作為普通純淨的靈魂,在李追遠麵前,天然被更加強烈的壓製。

李追遠指了指身邊的兩個紙人童男。

倆孩子馬上鑽了進去。

紙人“活”了過來,開始哀求。

李追遠聽了後,點點頭。

其實,在看見倆孩子跳船時,李追遠就猜到他們要做什麼了。

“那這紙人不適合你們待了,靈魂在外麵待久了會被汙染,產生怨念。”

李追遠走進房間,從畫桌上取出一幅空白的畫卷。

這是阿璃用來畫江水圖的畫卷,用料精貴,因為普通的材質根本不可能承受得起江水因果,大概率畫到一半,畫卷就會因各種意外被弄臟弄汙甚至是乾脆莫名自燃。

李追遠將畫卷對著兩個童男紙人張開。

“進來吧。”

兩個孩童的靈魂立刻從紙人裡飛出,鑽入畫中。

畫卷內,浮現出兩個孩童嬉戲打鬨的畫麵,就是四週一片空白,顯得很是單調。

李追遠將畫攤開,放在畫桌上。

倆孩子剛剛哀求李追遠兩件事:

一件事是,不要把他們的存在告訴譚文彬,這也是他們故意等船行那麼遠才跳下船的原因,因為他們也清楚,失去了自己助力後,譚文彬看不了多遠。

另一件事是,他們願意在角落裡安靜等待,主動放棄投胎富貴人家的機會,隻為默默等待譚文彬生子,他們……

想去當譚文彬真正的孩子。請:lls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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