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撈屍人 第兩百五十二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姓李的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這讓趙毅有些惋惜,他特意把姓李的故事留到最後想著好好編排一下呢,現在沒機會了。

起身,掃了一眼,沒看見徐明和孫燕。

趙毅目光微微一凝,第一反應是他倆該不會被姓李的玩死了吧?

他之前就在團隊裡下過命令,他不在時,眾人就得聽從姓李的指令;就算他在時,隻要自己沒提出反對,那眾人依舊預設聽從姓李的指揮。

按理說,姓李的不該這般沒品才對。

目光挪向梁家姐妹,見她們神情正常,趙毅心裡舒了口氣,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李追遠主動開口道:“徐明受了傷,能養好。”

趙毅擺手道:“客氣,你覺得好用就行,咱倆什麼關係,哪裡用得著特意提這一嘴,怪見外的。”

李追遠:“孫燕被我安排留在上麵,操控動物在附近區域佈置監控,以做接應。”

趙毅:“理所應當。”

孫燕的定位是標準的團隊輔助,她留下來參與一線戰鬥的價值本就不大,況且現在兩個團隊合並,人手是溢位的。

最重要的是,根據過往經曆,留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外麵負責接應其實很重要。

陳靖目光依次看向李追遠身後的眾人,少年的眼眸深處依舊閃爍著暴戾,可同時還流轉著些許柔和同情。

這種狀態,讓李追遠很滿意,他原本以為陳靖會被捆縛控製起來,但趙毅的活兒,確實乾得比較漂亮。

李追遠:“潤生哥。”

“哎。”

潤生解下腰間係著的沈淮陽腦袋,雖說頭蓋骨已被撬開,裡頭也被腐蝕了個乾淨,好在麵容沒被弄破,依舊稱得上“栩栩如生”。

陳靖伸手接過腦袋,抱著它,置於自己麵前。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也太急,前幾日,他隻不過在這裡麵與師父產生了理念衝突才選擇獨自離開,沒想到不過幾天時間過去,昔日的師父同時也是生父,卻成為了自己今生最大的仇人。

更沒想到的是,這仇,居然能報得如此迅速。

反倒讓他這個當事人,沒辦法及時調整與安排好心緒上的跟進。

想要感慨,卻發現自己沒這個資格,想要回憶,可這由虛假構築的回憶讓少年感到惡心。

趙毅:“不管怎樣,你外公外婆,對你是真心的,這就足夠了。就算過去的人生裡被摻雜了一些水分,可你至少可以保證,接下來的道路上,每一步都能踩得踏踏實實。”

陳靖點了點頭:“謝謝你,毅哥。”

趙毅笑著用手摸了摸少年的頭,倆人一副關係進步飛快的樣子。

推著譚文彬輪椅的林書友,對自家彬哥感到些許不值,小聲嘀咕道:

“糟了,被三眼仔趁虛而入了!”

平常的陪伴,往往比不過歇斯底裡後的突然進入。

李追遠看了趙毅一眼,他瞧出來了趙毅對這孩子的不一般,按理說,趙毅的活兒已經乾完了,沒必要這時候還在“含情脈脈”,可他既然還在維持,那就說明他還有一個目的沒有完成。

難道,趙毅想把這少年拉入他的走江團隊?

是少年已經顯露出的妖族血脈,讓趙毅感興趣覺得有發展前途了?

陳靖捧著腦袋,走到水邊,蹲了下來,用這腦袋舀出一瓢水,然後就準備把頭湊過去喝。

這是要把親爹的腦袋,當酒器使。

或許,這就是少年所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是最決絕的報複與切割方式。

潤生伸手抓住了腦袋,阻止了陳靖的動作。

陳靖疑惑地看向潤生。

潤生:“不能喝,有毒。”

譚文彬解釋道:“裡頭有咒的殘留,喝了對身體不好。”

趙毅:“你先帶著,等回去後,我幫你做防腐和打磨,讓它成為一件真正的藝術品,到時候擺客廳擺床頭都可以,甚至可以擺廁所裡當臟紙簍。”

陳靖:“廁所裡,為什麼要臟紙簍?”

趙毅:“等你以後用上馬桶就懂了。”

李追遠現在確定了,趙毅就是想把這少年騙進自己團隊。

陳靖學著潤生先前的樣子,將腦袋係在了自己腰間。

李追遠檢查起這水簾內的禁製,禁製不難破,因為它本身就是破碎的,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沒有特殊的人帶領,自己等人進去後,還是得時不時遭受到來自內部禁製的威脅。

趙毅:“我之前就檢查過了,以前這裡,甚至是這塊區域,都應該是一座完整的禁製,現在變破碎了,反而更難搞了。”

“我能帶你們進去。”陳靖環視四周,“但裡麵有一位很可怕的存在,即將從沉睡中蘇醒,師……沈淮陽就是一直受他引導。”

林書友:“可怕到什麼程度?”

陳靖:“龍王。”

刹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馬上集中到了陳靖身上,包括趙毅。

他剛剛隻顧著做心理輔導了,還沒來得及問正事。

趙毅:“龍王?你的意思是,這一切的幕後操控者,是一位龍王?”

陳靖:“沈淮陽是這麼對我說的,他說他一直祭拜的,是龍王大人。”

趙毅與李追遠目光對視,很顯然,他們都從彼此眼裡看出了懷疑。

李追遠接觸過的龍王遺跡不少了,秦家的、柳家的,還包括趙家的。

至少目前為止,還未曾有一位龍王讓他感到失望,都表現出了一種寬廣的胸襟氣魄。

如果陳靖說的是真的,那麼,這將是李追遠遇到的,第一位變了質的龍王。

趙毅:“沈淮陽自己都是個糊塗蛋,被人把玩得團團轉,他說是龍王就真的是龍王了?”

眾人紛紛點頭,就算不從龍王情懷角度考慮,大家也不希望接下來要麵對的對手竟有這般恐怖的來曆。

李追遠:“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搗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陳靖……你帶路吧。”

“好。”

陳靖走入水麵。

他一下去,李追遠就察覺到內部的禁製正在主動避開他。

趙毅揮手道:“大家跟緊點,彆散太遠。”

裡頭的環境像是溶洞,水簾一道接著一道,一路穿行,全身不知被淋了多少遍。

陳靖停下腳步,說道:“前麵得遊過去。”

說完,他就主動向前一撲,開始遊動。

其餘人也都跟著一起,下方其實不算深不見底,隻是凝聚著一團詭異的黑暗。

李追遠向下指了指,身側的潤生明白過來,將黃河鏟向下插入,攪動了一下。

黑暗散開,顯露出了最底部的情景。

像是一座水下牢籠,大概有三十幾具白骨被鎖困在其中,有的被鎖住了腳有的則是被扣住了手。

以往更大規模的屍坑李追遠也見過,可這次的不一樣,絕大部分白骨身上的衣服即使在水裡浸泡了這麼久卻依舊完好,證明不是凡品;再加上大半白骨仍舊保持著晶瑩剔透的質感,意味著死者生前絕不是普通人。

趙毅對李追遠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意思是,這群人應該是“自殺”。

李追遠同意這個看法,因為下方沒有掙紮打鬥痕跡,且有兩具身穿佛門袈裟和八具身穿道袍的白骨,保持著打坐姿勢,很像是主動圓寂坐化。

不是誰都能做到坦然赴死,所以可以合理懷疑,這群人或許是當年打碎禁製進來除魔的,結果自身記憶出現了問題,怕自己離開這裡後失控為禍人間,就選擇於此自儘。

當初在張家界的將軍墓下,也曾發生過相似的一幕,秦家龍王前來封印將軍時,老天門四家的先人主動前來相助。

李追遠看向林書友,還是朝下一指。

許是習慣了有紅線牽連時的心意相通,由奢入儉難了,林書友居然第一時間沒能領會小遠哥手勢的意思。

好在他雙眼一鼓,童子的聲音傳來:

“這是讓你嘗試下去,看能不能摸點東西上來!”

李追遠確實是這個意思,沒辦法,兩手空空走江,家底都得靠自己在江上撿。

旁邊的趙毅看到這一幕,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肩扛兩座龍王門庭的人,居然還得主動去摸屍,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但這也給趙毅提了個醒,姓李的都已經到這種地步了,下次什麼趙家寶庫這種的玩笑,自己絕不能開,千萬不能給他找到理由。

真去偷個一兩件也就算了,看這窮怕了的架勢,趙毅真擔心但凡給姓李的一點機會,他都會把寶庫完全搬空。

林書友下去了,他已經看見了底部的不少兵器和法器,看起來都挺有價值,要是能撈上去大家可以分分,實在不行也能重新熔煉。

白骨身上的衣服也得摸摸,說不定裡頭也藏著些什麼好東西。

然而,身形剛下降到一定程度後,林書友的豎瞳猛地開啟。

下方,所有白骨都產生了震顫。

情況變化太急,童子直接接管身體,白鶴真君快速上遊。

震顫的白骨們,全部恢複平靜,沒有引起下一階段的變化。

李追遠指向前方,示意不要去取了,向前繼續遊。

取拿這些東西,李追遠心裡是沒負罪感的,反正他拿去也是為了更好地斬妖除魔,可既然人家不答應,那自己也就沒辦法了。

如果他們還保持著假死的狀態或者殘留意識的話,估計交流之下,是能取到他們的東西,偏偏他們沒有。

紮堆死得很乾淨的同時,又因為這裡的特殊環境條件,讓他們的屍體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瘴。

超過一定程度的刺激,說不定就會讓他們集體化為死倒,生前都是玄門中人,他們要是變了死倒,那真是一件大麻煩。

“嘩啦啦……”

離開水麵,來到岸上。

腳下是一種大理石般的地麵,前方則是蜜蜂窩一樣密密麻麻的孔洞,風水汽象在這裡完全是亂的,連氣機都會被撕扯攪散。

如果不是有陳靖可以帶路,到這裡後,就是李追遠想自尋路徑,都得費很大一番功夫。

陰萌上岸後,揮動驅魔鞭,將水麵上漂浮著的譚文彬纏住後,吊拉了上來。

水中環境譚文彬還是挺喜歡的,因為他隻需要往那裡一躺,倆乾兒子出來推他遊動就行。

林書友最後一個上岸,有些無奈地看了身後一眼,然後掏出一張封禁符給彬哥貼上,將彬哥背起。

趙毅走到梁家姐妹麵前,攤開手:“來點藥液。”

梁豔:“什麼藥液?”

趙毅:“我送你們的。”

梁麗:“送了的還能要回去?”

趙毅:“再補就是了。”

梁豔:“你確定能補?”

梁麗:“你自己都說了,田老頭在家裡藥舂子都快搗出火星了。”

剛癱瘓回去的田老頭很悲慼低沉,認為自己再也幫不了少爺了,沒多久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在趙毅開啟發瘋般的高頻走江後,田老頭簡直比當初陪著少爺一起走江時還要累不知多少倍!

趙毅:“我給了你們兩瓶,夫妻共同財產,我能分一半,所以,拿一瓶給我。”

梁豔將一個小玉瓶取出,遞給趙毅。

趙毅拿著它,走到陳靖麵前,遞給他,示意喝下去。

“毅哥,我不累……”

“不,你累了。”

初次覺醒血脈,又疾速奔跑這麼久,現在的陳靖,已處於將虛脫狀態。

陳靖隻得將玉瓶裡的藥液喝了下去,當即就感到小腹處有一股暖流出現,然後流遍全身,疲憊感大大降低。

林書友砸吧了一下嘴。

背上的譚文彬有些好笑道:“你在不滿意什麼?”

林書友:“團隊資產流失了。”

譚文彬:“嗬嗬。”

趙家的藥,是得到這邊所有人認可的,畢竟他們都曾是受益者,而且受益了不止一次。

譚文彬在林書友耳邊耳語了一番。

林書友眼睛一亮,走上前,對梁家姐妹說道:“夫妻共同財產他隻能拿走半瓶,他拿走一瓶證明你們兩個都是他妻子,所以,他這是答應入贅了。”

梁豔:“有道理。”

梁麗:“頭兒,這一浪結束,我就讓家裡長輩去九江趙給你下聘。”

趙毅:“我說,向導要是累昏過去了,我們還走個屁!另外,麗麗,彆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得知道我們在走江,因果深重,你看,你姐姐就很知道分寸。”

梁豔:“挑撥離間。”

梁麗:“當我們傻。”

李追遠挺羨慕趙毅的藥物供給,確切的說,應該是完備的後勤供給。

如果他是正常開啟走江的話,柳奶奶肯定也會把這些東西提前給自己配好,相當於提前分家,再點燈。

就比如這藥園,柳奶奶怕是會提前幾年就讓秦叔去開墾,再讓劉姨去兩家老宅裡移植進天材地寶,打理成熟後,再給自己簽個十年承包合同。

趙毅本想回擊一下林書友,這小子反了天了,居然敢當眾給自己上眼藥,但扭頭瞅到小遠哥的目光,就馬上道:

“虞家,虞家,好東西肯定多多的,到時候肯定什麼都不缺了。”

李追遠看向陳靖:“繼續帶路吧,我們休整好了。”

“好,請跟我來。”

繼續行進時,趙毅主動走到李追遠身側,小聲道:“有個隱患點,我得和你提前溝通一下。”

“怕被修改記憶?”

“對,我擔心會出現被修改記憶後,本人還不知道的情況,是有這種極端可能。

比如,在你們家林書友腦海裡修改一段記憶,把你變成他的仇人,他就會舉起雙鐧朝你腦袋敲來。”

林書友:“喂……”

刹那間,林書友雙眼一鼓,同時後背傳來涼意,童子和譚文彬同時提醒他,這時候就算知道那三隻眼在夾槍帶棒,但你也不能打擾。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發生這種事。”

趙毅疑惑道:“你是不是又自創出了什麼新東西?”

李追遠:“嗯。”

趙毅:“什麼東西能有這種效果?”

這時,走在前麵的梁豔和梁麗同時回頭:“他們團隊似乎可以……”

趙毅:“閉嘴!”

本少爺問的是這東西麼,問的是能不能這種防備機製,把他們三人也捎帶上。

李追遠:“不可以。”

紅線隻能牽絕對信任且會無條件服從自己意誌的人,因此彆說梁家姐妹了,連趙毅都不能牽。

牽成功就說明趙毅徹底信服了自己,心氣兒直接散了,可以回去二次點燈認輸了。

趙毅:“那怎麼辦。”

李追遠:“我的人不會出問題,如果真發生極端中的極端情況,那最先被修改記憶受到愚弄操控的,隻能是我,你可以多留意一下我會不會有什麼突然的變化。”

一旦情況有變,李追遠可以將紅線釋出,與自己所有夥伴連線,然後主動將針對他們的手段,拉扯過來,作用到自己身上。

因此,團隊要出問題,第一個就是李追遠。

不過,有件事李追遠沒告訴趙毅,那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記憶到底能不能被修改。

畢竟,自己體內還住著一個本體。

他們倆之間,內心思維和精神世界是獨立的,但這具身體所經曆的事,本體是能感知到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自己每次去丟垃圾時,都要對自己的行為指指點點進行批判。

這也就相當於……自己還額外備份了一套記憶。

尋常心魔與本體間,但凡遇到這種事,那幾乎是毫無疑問,直接撕破臉爭奪主導權了。

但本體最近在研究《走江行為規範》,在沒推演出如何占據主導且不遭受來自天道進一步打壓的方法前,本體沒空去發難。

趙毅:“媽的,這意思是,悲劇隻能在我這裡發生?”

李追遠:“互相留意吧。”

趙毅:“你可得對我手下留情,儘量搶救一下。”

李追遠:“我會的。”

又行進了一段路後,前方明顯開始收縮變窄,從原本的半開放式開始收攏。

陳靖:“就在前麵,快到了。”

陰萌:“雖然遊了一小段泳,但還真算挺近。”

相較於前幾次去秘境,這次確實算路程短的了。

忽然,陳靖停下腳步,看向斜側的岩壁:“這是什麼?”

後方的李追遠和趙毅也看過去,沒看見什麼東西,然後二人馬上向前邁步,與陳靖平齊,再看岩壁時,上麵出現了壁畫。

“我上次來時,這裡沒有白濛濛的東西。”

趙毅:“那是因為你上次來這裡時,還隻是個剛入門的普通小道童,它應該一直就在這裡,隻是過去的你感知不到。”

雖然有些澀眼,但趙毅看見的,是清晰的壁畫,可不是什麼白濛濛的東西,這說明哪怕是現在的陳靖,也無法將其完全看清。

其餘人也都跟了過來,一起看向岩壁。

潤生掃了一眼,發現黑漆漆的,就挪開視線,半點都不掙紮,從揹包裡掏出壓縮餅乾,開始及時補充體力。

陰萌:“怎麼霧濛濛的,這裡會起霧?”

林書友豎瞳開啟,疑惑道:“山水畫?”

陰萌默默地低下頭,攤開手,潤生將一塊壓縮餅乾送到她掌心。

潤生:你不該多嘴的。

陰萌:你說得沒錯。

這多嘴一問,直接把自己送小孩那一桌去了。

譚文彬看見的也是一幅山水畫,但構圖並不大,山脈輪廓不在裡麵,所以無法分辨出畫的是不是青城山。

林書友:“在動唉,天氣再由陰轉晴,又開始下雨。”

譚文彬:“我這裡是早中晚的變化。”

梁豔:“從早到晚的迴圈,還挺有意境。”

梁麗:“陰晴不定。”

姐妹倆對視一眼,各自伸出一隻手握住,閉眼,再同時睜開。

隨即,姐妹倆齊聲道:

“畫中有人!”

潤生將嘴裡的壓縮餅乾嚥了下去,取第二塊時,對身邊的陰萌小聲道:

“有霧。”

陰萌瞪了他一眼,用手去掐潤生的腰間肉,掐住後,再順勢一絞。

“嘶……你這死人!”

剛指尖發力呢,就有一種針紮的痛感傳來。

這是潤生上次康複後的後遺症,他的麵板隻要承受外部壓力,就會釋放出煞氣。

也就是現如今潤生哪怕站著不動讓人打,對方打著打著,也會漸漸煞氣入體,生機被破壞。

梁豔:“哪裡有死人?”

梁麗:“我們隻看見了活人,死人在哪裡?”

二女將目光投向陰萌,在她們看來,陰萌應該是比她們看到了更高層次。

陰萌擰開水壺,開始喝水。

譚文彬雙肩處的倆孩子,已經在努力瞪眼看了,卻也隻看到了時辰變化。

不過,有了梁家姐妹的示範,譚文彬就建議倆孩子手牽手。

小手一牽,譚文彬再看壁畫時,不僅時辰變化有了,陰晴轉變來了,更是看見一道人影正行走在山間小路上,人影腳下……像是還有一條四隻腳的東西,有一條尾巴在搖啊搖。

林書友扭頭看了一眼彬哥,發現彬哥看入了神,就在心裡不滿道:

“死眼睛,你快看啊!”

他不信身為白鶴真君的自己,豎瞳居然會比不過彬哥的倆乾兒子。

童子:“這是神念圖。”

林書友:“你不能看?”

童子:“能看,但沒必要看,看了又進不去。”

林書友:“進去?”

“嗯,這可不僅僅是一幅壁畫。”

“大家都在看……”

“我興許可以進去,但我現在和你一體,我沒辦法帶你進去,留著力氣吧,去護法。”

“護法?”

這時,林書友看見小遠哥向自己看來。

沒等小遠哥示意,阿友馬上跑過去,站到小遠哥身邊。

李追遠再次將目光落在前方壁畫上。

而身旁的趙毅,早就立在那兒,睜著眼,一動不動了。

這神念圖,非精神到達一定層次者,不能窺見真容。

李追遠意識沒入其中,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山間的冷風與綿綿陰雨,環視四周,他已然出現在了畫中。

前方,是早就進來的趙毅。

趙毅:“你怎麼進來得這麼慢,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麼?”

其實,李追遠是最先進來的,然後他又出去,安排林書友來護法了。

“你既然進來了,在這裡等我做什麼?”

“我肯定得等你啊,這神念圖夯實得有點嚇人,在這裡頭要是出了點意外,現實裡腦子也會受創的。”

“哦,是怕了。”

“怕你一個人會出意外,所以才留下來想照應照應你。”趙毅還在解釋著,一轉身,就看見下方山道上,有一大一小兩個黑點,正向這裡走來,“一個是人,另一個是狗?”

這麼遠,根本不可能看清楚小點是什麼,所以李追遠直接問道:

“你看到過陳靖妖族血脈是誰的了?”

趙毅:“要麼是狼要麼是狗,總之,鼻子很靈。”

山裡的風,吹得很疾,連帶著山裡的人,也走得很快。

距離拉近後,那一大一小兩個黑點,漸漸變成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以及他身邊跟隨著的一條狼狗。

趙毅:“你猜,他會是誰?”

李追遠:“乾脆直接賭一把,他姓不姓虞。”

一人一狗,來到了跟前。

黑袍人麵容被帽子覆蓋,看不見真容,但他裸露在外的雙手和那半截小臂上,全是可怖的傷痕。

每一道傷痕,都彷彿是活物,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威壓,又像是在無形中,訴說著某段蕩氣回腸的故事。

一葉知秋,像這樣的傷痕,對方身上肯定還有很多很多。

這絕對是尋常人難以想象之重,但他卻一力承擔了下來。

黑袍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座山,他並不高大,卻很巍峨。

李追遠和趙毅,下意識地朝兩側退開,給對方讓出了繼續上山的道路。

先前,倆人還在討論著對方的身份,現在,對方的一個身份,已經可以確定。

隻有真正意義上親眼目睹,哪怕隻是間接通過當初的神念殘留,才能意識到,一個時代的傳奇與烙印,它並不是一種誇張的修辭。

真就是,他站在你麵前,你就知道他是誰,甚至都無需自報家門身份,因為他這樣的存在,已經可以一個人頂起一座門庭。

李追遠過去曾讓譚文彬幫自己對白家代發過龍王令,不過那種龍王令指的是龍王門庭,並非龍王本人。

少年終於明白,真正的“龍王令”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古往今來,曆代龍王都能輕鬆地號召起當地的玄門中人簇擁至其身邊,與其一同鎮壓邪祟、消除禍亂。

這種壓迫感,這種質感,這種呼應,他隻需站在前麵,揮揮手,呼應者就會即刻聚集。

趙毅深吸一口氣,他的神情有些激動,他清楚黑袍人不是自家先祖,但今日,他真的通過這一方式,感受到了一抹趙無恙當年的風采。

要知道,這還是對方在拚命壓製氣息的結果,倘若龍王放開一切拘束,將自己徹底宣泄出來,那到底該是何等的恐怖?

一條黃色的土狗,跟在黑袍人身邊,土狗脖子上掛著一個小紅繩,紅繩底端係著一塊銀元。

這土狗看似平平無奇,論品相,完全比不過李追遠家裡的小黑,但能跟在這位身邊的,又怎麼可能會是尋常的狗,它隻不過是和主人一樣低調,沒有顯露出本體。

這時,原本已經從二人中間走過去的黑袍人,忽然停下腳步。

李追遠和趙毅馬上眼皮抬起,難道……是察覺到自己二人了?

神念圖再玄妙,也終究隻是曾經完成的一幅畫,可現在畫中人,竟和賞畫人,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呼應。

黑袍人轉過身,將自己的帽子向後推去,露出了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

他並不算太老,可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那些斑點更像是可怕的詛咒,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太多太多,幾乎進入油儘燈枯。

他的雙眼很是渾濁,可卻並不妨礙他的意識從這裡透出,清晰地對準身前的二人。

土狗搖了搖尾巴,也跟著轉過身,好奇且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黑袍人開口問道:“壽元將至,可該繼續茍活?”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榔頭,敲打在李追遠和趙毅的腦子裡,震蕩著他們的意識。

趙毅嘴唇顫抖地張開,回答道:“好……好像……不應該……吧?”

他家先祖趙無恙,是確認以正常人的年歲死了的。

九江趙後來就再沒出過龍王,就算再好的經營手段,也比不過有一位龍王坐鎮,也因此,後世子孫哪怕是那些家族長老們,也不止一次唏噓過,要是先祖能多活一段時間就好了。

對於那種存在來說,實在是有太多方法在世間存續下去。

趙毅這算是,拿先祖做過的選擇,來回答眼前這位。

黑袍人看向趙毅,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認可這個回答。

趙毅心下一鬆,如果不是刻意維持,他剛剛在回答問題時,就幾乎要脫離這神念圖回歸現實。

這種壓力下,撒謊和掩飾的餘地很小,尤其是在這位麵前。

李追遠開口道:

“再活下去,就不美麗了。”

黑袍人聞言,先是嘴唇張開,隨即露出敞懷的笑容:“哈哈哈……”

顯然,他十分滿意這個回答。

黑袍人轉過身,繼續向前走去,越走越快,幾乎跑了起來,那條土狗,則在奮力地追隨。

“然也,我虞天南這一生,活得波瀾壯闊,死亦當死得光明磊落!”

山頂上,出現了一片厚重的烏雲,烏雲裡,有一張扭曲猙獰的巨大麵容顯現,正對著下方不斷上山與自己逼近的黑袍人,發出憤怒且驚慌的咆哮!

“天道昭昭,江湖浩渺,今吾虞天南,以殘破之軀、將罄之壽為祭,鎮殺爾三百年!”

“嗡!”

李追遠和趙毅同時身體一顫,二人意識複歸現實。

岩壁上的神念圖,講述的就是那位虞家龍王在將死之時,選擇以最後的生命餘暉,再鎮一尊邪祟。

李追遠和趙毅,一同向岩壁拜了下去。

禮畢後,趙毅好奇地問道:“美麗,你是怎麼想到這個詞的?”

李追遠:“心中所想。”

趙毅:“你現在想東西都這麼長遠了麼?”

李追遠:“習慣了。”

魏正道的不斷嘗試自殺,以及那些與魏正道有交集的人,都希望魏正道能自殺成功。

這亦是李追遠的認可。

能治好病,好好活這一輩子就已是心滿意足,再去追求個長生,把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沒那個必要,太醜了。

周圍其他人不知道這倆“頭兒”在說什麼,但大家並沒有開口去問。

趙毅對陳靖說道:“繼續帶路吧。”

陳靖指著前方道:“就是前頭那座黑色的水潭。”

眾人行至這黑潭邊,潭水幾乎完全化凍,隻有些許冰渣子飄浮殘留。

一座碑,顯露在水麵之上,上書:虞天南鎮。

李追遠發現,這黑潭裡,一直有黑霧向上升騰,順著這方向抬頭,可以看見上方岩壁頂上,聚集了厚重且流動的濃稠,這裡像是一個源頭,化作一條條小溪,向四周擴散。

這樣看來,工地那裡之所以會發生意外,是因為他們挖開了一條這樣的小溪,讓這裡的黑氣溢散了出去。

趙毅:“居然沒有封印的氣息殘留了,難道是那位龍王的封印失敗了?”

畢竟是將死前的最後一擊,不是巔峰之威,失敗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李追遠:“他說的是鎮殺,三百年,隻是一個概數,我想在出手時,他應該是有信心在三百年時間內,將這尊邪祟消磨死。

而且,你記得那條土狗脖子上掛著的銀元麼,距今,遠遠沒到三百年呢。”

趙毅:“所以,你覺得是封印中途,發生了變故?”

這時,黑潭裡的水位快速降低,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其抽乾。

潭底,有一座平台,平台上躺著一具體形無比巨大的狼狗,光看這屍體,就難以想象其生前,到底得有多麼可怕。

趙毅:“這是那條小土狗?”

李追遠:“嗯,你再看下麵,那八根鎖鏈。”

八根鎖鏈,此時已全部斷裂,但其中有一根,是被打斷的,另外七根則是靠時間腐朽的。

八根鎖鏈在時,陣法完整,一旦失去一根,陣法威能就削去大半,餘下鎖鏈被腐蝕掉,隻是時間問題。

趙毅:“有人,曾在這潭水最深處,打斷了一根鎖鏈。”

李追遠:“因為這鎖鏈,也困住了他。”

趙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已經猜想到了什麼,手指著下方問道:“小遠……哥,你覺不覺得,這下麵少了什麼?”

李追遠:“他的妖獸都葬在這裡,這裡又是他給自己選擇的墓地,他的遺體,怎麼會不見了。”

趙毅:“有沒有一種可能……”

李追遠:“有,醫院裡我親眼目睹還救治過,那三個記憶被調換的病人。”

趙毅:“所以,虞天南在將這尊邪祟擊敗鎮壓後,就很快隕落了,然後,他的狗,背叛了他,向被虞天南封印的那尊邪祟低了頭,或者是達成了某種交易。

那尊邪祟以自身特殊的能力,將那條狗的記憶,移植進了虞天南的身體裡,他打斷了一條鎖鏈,離開了這裡,最後……”

李追遠:

“這條狗以虞天南的身份,回歸了虞家。”請:llsk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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