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撈屍人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撈屍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wenxue推薦各位書友閱讀:撈屍人(女生文學wenxue)

潤生對死倒氣息有著特殊的感知力。

李追遠是相信潤生判斷的。

但是,少年並未從婦人的那句“那是我丈夫”中,聽出多少慌亂。

“遠離她!”

潤生一把抓住譚文彬的胳膊,氣門開啟,先前隻是普通泅渡,現在就如投魚入水,瞬間起速,與那婦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以婦人所在位置為圓心,一根根枯草正在浮現,這還隻是露出水麵的部分,在水下,則有一個個後背貼著符紙的稻草人,正在潛伏。

而那位蓑衣者,也終於抬起頭,露出那張滿是動態疤痕的臉,以審視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李追遠三人。

任誰在這種情形下,看見自己老婆孩子被三個陌生男性圍著,都會有想法的。

李追遠果斷選擇避開,相當於及時表示出自己的態度,防止爆發衝突。

因為他沒有去與對方起摩擦的理由。

理論上來說,大家是在同一個考場,雖然卷子不同但課題方向一致,他們解決第一波後,自己去收尾。

對他們團隊任何不必要的消耗,都可能導致他們這一浪的完成度降低,從而等自己團隊上去時,餘留難度提升。

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不僅不要拖他們的後腿,還要給他們提供一些幫助,讓他們把那一浪完成得圓滿,連帶著把自己那一浪的難題也進行削弱,甚至……引導著一道解決掉。

對方解除了手段,稻草人紛紛浮出水麵,然後緩緩散開,一張張符紙,在湖麵上飄蕩。

李追遠掃了一眼,是辰州符。

蓑衣者沒動,婦人推著繈褓,向其主動遊去。

李追遠:“他受傷了,而且很嚴重。”

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婦人在談及其丈夫時,是極其驕傲的,想來這位,性格上也是極其自負。

李追遠環顧四周,然後指了指距離最近的一處岸灘,自己三人先上岸。

蓑衣者聽完自己妻子的敘述後,選擇向這塊岸灘靠攏。

上岸後的他,呈現出真容。

一股濃鬱的死倒氣息,連李追遠都聞到了。

對方身上有很多道傷口,正在潰膿,而且那些傷口都是老傷複發,尤其是其臉上,那幾道厚粗的疤,似有東西在裡頭蠕動。

“南通撈屍李?”

對方聲音沙啞,帶著疲憊。

李追遠往前走了兩步,對他點點頭:“正是在下。”

“我妻子心善,容易被騙。”

“尊夫人聰慧,不好糊弄。”

蓑衣者盯著李追遠,猛地提起音量,擲地有聲地問道:“撈屍李,你可曾點過燈!”

婦人問這話時的感覺和男人問這話時的感覺,的確不一樣。

那種質問感,如同船身逼近,帶起波浪,向你衝擊。

似有一股無形的風,對著少年迎麵而來;可這股風,在觸及少年之後,又很快打著旋兒消散,許是連這風自個兒,都感覺到了心虛。

江湖上,約定俗成的默契背後,必然有導致其這般形成的規矩。

粗淺地說,這叫心氣兒;深入地說,是江水正在凝視你的勇氣。

因此,就算你已被江水嚇得哭爹喊媽了,但你隻要還不想行二次點燈之舉放棄,那你就得抹著淚大聲喊出那句口號。

可偏偏,江水在李追遠這裡,出了個缺口。

是它不守規矩在先,在自己未點燈未明誓前,就把自己裹入了江水中。

先天程式不正義,導致其在這裡,對李追遠失去了約束力。

少年能對趙毅發出質問,趙毅避無可避。

可少年自己,卻能隨便撿起身份往自己身上安。

這本是一個小小的且無所謂的“破綻”,可當李追遠開始進一步與“出題人”較量時,就比如在現在,這個“破綻”,就能夠發揮出巨大功效。

點燈爭渡,大家都是對手,要是能避開這一身份,那忌憚程度就大大降低。

李追遠:“還未動手點過燈。”

蓑衣者聽到這話,目光果然舒緩下來。

隻見他雙手抱拳,對著李追說道:“長沙草莽熊善。”

李追遠微微一愣,他今天見識到了比自己“南通撈屍李”更簡單的見門禮。

熊善麵露得意的笑容,問道:“可是未曾聽聞?”

自稱草莽,沒有家門,憑著自己能力能走到這一步,是他的驕傲,就像朱元璋稱帝後並未去抹去自己當乞丐的曆史一樣。

李追遠就故意投其所好,回答道:“確實,聞所未聞。”

“哈哈哈!”

熊善發出爽朗的笑聲,其妻子在一旁看著自家男人,也是露出了笑容。

“沒聽說過就對了,我無門無派,隻是小時候曾被一心術不端的邪人擄走當其祭童,被折磨了幾年後,我找機會殺了他,奪了他家底,這纔算入了這一行。

後來自己琢磨著點了燈,行走江湖至今,認識幾個好兄弟,又遇到了媳婦,還有了孩子。”

李追遠:“佩服!”

熊善看向李追遠,說道:“我是個粗人,行走江湖雖然增長了不少見聞,但也從未聽說過南通撈屍李,但我媳婦說,你是個有本事的,你又這般年輕,怕是日後,江麵上又要起一條蛟了。”

“承您吉言。”

婦人開始對李追遠使眼色。

她覺得自己丈夫已經丟擲話頭,少年現在納頭便拜,那日後前途就不可限量,至少這江湖上每一浪過去,都能分潤得天大的好處。

李追遠看見了,但裝作沒看見。

熊善則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說道:“人家年少有為,日後定要自己闖蕩的,哪有跟我的道理?”

李追遠問道:“你受傷了?”

熊善臉上和煦的神情當即一斂,點點頭:“是受了點小傷。”

“體內屍毒壓不住了?”

“你能瞧出來?”

“你自己有辦法治療麼?”

“無非是多花費些時間的事,無妨。”

“我有立竿見影的方法,要不要試試?”

熊善問道:“你有何目的?”

李追遠:“都是除魔衛道者,互相搭一把手,有何奇怪?”

“竟這般純粹?”

“家裡長輩,自小耳提麵命,吾輩當以捍衛正道為己任。”

“好,你既敞亮,那我也不能露了怯,你若有方法,且幫我試一試,但事先說明,我身上這一情況,可複雜得很。”

“儘力而為。”

熊善脫下蓑衣後,原地盤膝而坐。

他不僅臉上,胸膛處也全都是粗壯的疤痕,裡頭有精血在移動。

潤生深吸一口氣,連續嚥了好幾口唾沫。

熊善疑惑地看向潤生:“你是餓了?”

緊接著,熊善看向自己妻子:“梨花,拿點吃的給他。”

“不用,我有。”

潤生從包裡拿出壓縮餅乾,一邊就著雨水軟化,一邊盯著熊善的身體,吃了起來。

李追遠走到熊善麵前,仔細觀察。

如果對方是中毒了,那自己就沒辦法了,那是陰萌的專業,雖然陰萌似乎也不懂去毒,但她可以一個法子一個法子地試。

熊善身上這屍毒,是自帶的,到達一定程度後就會壓製不住,再結合受傷,就容易爆發,反噬其主。

這家夥,是人沒錯,但身上死倒部分的比例,很大。

難怪潤生哥會對他垂涎流口水,站在飲食角度,熊善是既有風味又保持著鮮嫩,好似一塊高檔熟成牛排。

治也很好治,在其身上臨時佈置一個小陣法,將屍氣給鎮壓下去就行了,至於這些外傷,對熊善而言反而是小事。

李追遠從自己包裡拿出小陣旗。

熊善見狀,問道:“你會陣法?”

“嗯,會一點。”

“這四周泥濘,恐不方便布陣。”

“沒事,我在你身上布陣,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無妨,你儘管施為。”

李追遠將小陣旗,一根一根地刺入對方體內,每刺入一根,都得用手指轉動,脫手時再加上指尖一彈。

這感覺,像是在針灸,就是針大了些。

婦人抱著孩子,在身旁警惕地看著。

佈置好陣旗後,李追遠提醒道:“我要開啟陣法了,你配合陣法力道,一同壓製體內屍毒。”

“好!”

“彬彬哥,撐傘。”

李追遠開啟陣法。

熊善雙目圓睜,身體發顫,很快,原本凸起的傷疤開始消退,一股股膿水加速往外迸濺。

譚文彬先一步將羅生傘攔在小遠哥身前,避免小遠哥沾染一身汙穢。

熊善四周地麵,一片腥臭的黑,但他身上卻清爽了許多,傷口處也開始溢位紅色的鮮血,證明確實好轉恢複了。

“呼……”熊善收起氣息,不敢置通道,“你這叫隻會一點陣法?”

李追遠:“正好瞎貓遇到死耗子。”

“可否考慮,入我的夥,我必全力護你周全。”

李追遠搖搖頭。

熊善也不生氣,自嘲道:“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南通李家,定也是江湖上那種隱世大族。”

李追遠:“不至於,但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太爺天天有酒有肉的,日子在農村裡,確實稱得上滋潤。

熊善:“太過自謙了。”

江湖上擅長陣法的,就跟這年頭興趣愛好一欄寫鋼琴、滑雪、馬術的孩子一樣,孩子不一定真的優秀,但家庭條件大概率不錯。

熊善站起身,任憑雨水衝刷去自己身上的血汙,然後重新穿上蓑衣。

“小兄弟,我欠你一個人情,沒有你的出手,我得因此耽擱很長時間,事態可能也因此,變得更壞。”

“你努力把這裡的事情解決,就當還我的人情了。”

“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格局。”

“你先前是進去過了?”

“嗯,進去過了,桃花村在湖下,村後有個水下潭,應是原飲馬湖的湖心,自那裡可以進入那座水葬深處。

那裡頭……人很多。

我倒是成功混進去了,幾乎就要見到那位將軍,但在最後一步時,被察覺到了身份,裡頭死倒太多,屍氣太重,我受了傷,導致體內屍毒壓製不住,差點就交代在裡頭了。

好在,裡麵的情況也算摸了個七七八八,隻等我的人到齊,以及另外三家的人過來,再下去一次,就能把那位將軍重新封印回去了。”

“另外三家。指的是謝、汪、卜麼?”

“要不然呢?”

“汪家人已經折了。”

“梨花告訴我了,但那並不算,這尊將軍雖已腐朽破敗不堪,早不複當年之勇,但也不是隨便派家裡小貓小狗就能應付的。

得讓這三家,派出真正的核心族人過來。

我需要他們,來為我打掩護,為我創造機會。”

李追遠:“我覺得,你可能想得太簡單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聽說過老天門四家的故事,但我對故事的真實性,保持懷疑。”

“就算有些貼金粉飾,但也不至於太過離譜。”

“說不定就很離譜。明清之際,本該是趕屍人的黃金時期,幾次大規模的移民潮,造就了大量的運屍需求,可即使在這種環境下,牛刀解卻依舊沒能複起,那會是什麼原因?”

“你在懷疑那三家一直在打壓牛刀解?但就算同為老天門四家,派係之間有鬥爭傾軋,不也是正常麼?”

“或許,比這個更嚴重。”

“難不成,他們真敢冒大不韙?就不怕天道長眼?”

“天道隻注重結果,其餘的,它似乎不在乎。”

“還是得把人往好的方向上多想一想,我相信,在這種事情上,那三家不會犯糊塗的。”

李追遠點點頭:“所以,你是打算讓那三家,以送死的方式,來幫你引開水葬裡的‘人’麼?”

“什麼叫送死?太難聽了。這叫,為正道犧牲,嗬嗬。”

熊善的笑聲裡,流露出了猙獰。

他是想裝一下的,但被少年主動點破了,那就索性不裝了。

主要是,一個從草莽中崛起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人,可以正直,但絕不會真的傻憨,否則對那些已經溺死在江水下的人,實在是太不公平。

“那位牛刀解,你見到了麼?”

“水上水下,我都探查過了,未曾見到。不過,的確是發現了一些人為痕跡,是有人故意要破開封印,放那將軍出來,至少,讓那將軍的力量,可以溢散到外頭。”

李追遠默然,他聽出來了,熊善的目的是來重新封印將軍,那麼自己,未來的安排應該是解決那位牛刀解。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前方湖水裡,冒出了詭異的一長串氣泡,起先隻是一處,隨後又出現了好幾處。

“他們又出來了,距離有點近,梨花。”

“哎。”

婦人應了一聲,再次將孩子尿布扯出,布帆設桌擺鏡燒紙。

李追遠這次沒動作,伸手從婦人手裡接過燒去一半的紙錢,潤生和譚文彬也各自有一張。

很快,斜側幾十米處,有一支隊伍自水下走出。

所有人都低下頭,包括熊善。

那支隊伍剛出來,另一側又有第二支隊伍出現,緊接著是第三支,第四支……

總共八支隊伍。

每支隊伍都特意來到眾人這邊的“陰陽路客棧”,繞行一圈,然後在鈴鐺聲中離開。

李追遠這次沒再企圖去窺覷“它”,但哪怕隻是低著頭,眼角餘光所見的地麵處,也能看見他們的腳。

都是一前一後兩個人,二人夾著竹竿在行走,中間有一個人,腳不沾地。

等他們離開後,眾人紛紛抬起頭。

熊善說道:“他們回來時,人就不止這些了,總會接到一些人上路。”

李追遠:“這是將軍的巡邏隊麼?”

“很不錯的比方,很形象。

每一隊趕屍人隊伍裡,都有一位雙腳不沾地的,他代表著將軍的眼睛,對他的任何窺覷,都會引得不好的後果。

梨花說,你看過?”

“好奇心驅使。”

“如何做到的,能教教我麼?”

“我願意教,但不太好學。”

“沒關係,你問了我這麼多關於下麵的事,我相信,你是想下去看看的,對吧?”

“是的,沒錯。”

“我可以帶你下去,好好滿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謝謝。”

“那你知道,我是通過什麼方式下去的麼?”

李追遠:“難道是當先前出來的趕屍人隊伍回來時……”

“沒錯,我混進去抬竹竿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

熊善一邊調理自己身上的傷,一邊逗弄放在自己膝上的兒子。

潤生支起了兩頂帳篷避雨,一方一個。

李追遠安靜地吃著餅乾,少年心裡很清楚,自己是幫熊善鎮壓了屍毒,雙方之間的氛圍也很友好,但彼此之間,還是有一條線存在。

熊善可以把那三家人當作“祭品”來犧牲,那他同樣也能在需要時犧牲自己。

不過,這沒什麼好不滿的,反而是這種彼此明晰對方界限的相處模式,讓雙方都很舒適。

沒人是傻子,都有分寸感,那就不用擔心對方的行為動作會莫名其妙地變形。

雨停了,但原本是昏暗的天色,徹底黑了下去。

熊善抱著自己兒子,主動走了過來,對李追遠問道:“你喜歡孩子麼?”

李追遠搖搖頭。

“我很喜歡我兒子。”

“看出來了。”

“正因為我小時候吃過太多苦,所以我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嗯。”

李追遠無意去與對方辯駁所謂的“育兒經”,雖然他們這種望子成龍方式,怕是連極端派都會覺得太過極端了。

“這就是當父母的心態啊。”

李追遠拿出一包餅乾遞給他:“要不要嘗嘗這個?”

“不用,我吃不慣這個。”

“哦。”李追遠沒強求,他隻是為了打斷對方原本可能會繼續的話頭。

“小兄弟,江湖上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

“你雖然年紀還小,等真的要點燈遊曆江湖,最起碼也得等你成年後,可一些事情,多少還是提前知道一點的。

你看眼前這片湖泊,現在是這個樣子,可等你點了燈後,再看它,就是另一幅模樣了。

那時候,就算你不想走,江水也會推著你往前走,根本就由不得你。”

“我聽家裡長輩說過,可以再點一次燈,要麼歸隱要麼找個碼頭插坐。”

“那就是認輸了。”

“你不會認輸麼?”

熊善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兒子:“其實,我已經累了,但我想為了他,再多爭取一點。”

“理解。”

“我知道我這種心態不對,賭桌上贏紅了眼的人,最終結局往往是輸掉一切。”

“就不能想象,自己是最終贏的那個麼?”

“嗬嗬。”熊善乾笑了兩聲,“江湖太大了,野路子出身的,讓我也感到佩服的,我也見過。

更彆提還有那些從家族門派裡出來的,他們的那些手段術法,有些甚至是我都無法理解的。

而在他們之上,還有真正頂級的門庭。

在江湖上,他們被稱呼為龍王家。

這種家族,曆史上出過太多最終勝者,底蘊更是深厚得可怕。

他們的家族子弟,點燈出來,不叫行走江湖,不叫遊曆不叫闖蕩,他們把它稱之為——走江。

聽聽,這得是多大的口氣,偏偏人家,還真就有這樣的底氣。”

李追遠安靜地聽著,他在思索熊善為什麼要與自己說這些。

思來想去,得出的結論是,對方似乎真沒針對自己的意思,好像純粹是在有感而發?

熊善:“你說,與這些走江的人爭,我能贏麼?”

李追遠:“事在人為,就算是龍王家,最早不也是從草莽裡走出來的麼?”

“小兄弟,你當然可以有這種心氣兒,但我不行。”熊善伸出手指,輕輕捏了捏自己兒子的臉,“要不是今天見了你,我怕也沒有這番感慨。”

“嗯?”

“小小年紀,陣法使得出神入化,你知道麼,這很嚇人的。”

“這不至於。”

“這很至於,因為我不信你就隻會陣法,彆的不會。”

“還好吧。”

“也就幸虧你沒點燈,我知道我最終不用和你競爭,但我清楚,在江湖的某個角落裡,肯定有著像你一樣優秀的年輕人,他點過燈了。

一想到我最後還得與這樣的人,去搏殺拚命,爭奪那最後的一席。

我會害怕。”

李追遠:“你再繼續說下去,不怕影響自己心氣?”

“無所謂,看到你,再看看我兒子,我倒是覺得有指望了,嗬嗬,沒想占你便宜的意思,但我剛剛療傷時看著膝蓋上的他,我腦子裡真的在想著,是不是該退下來了。

好好把他培養起來,以後這江湖,讓他去爭。

等這一浪走完,

我就……”

李追遠抬起手:“最好彆說這種話,不吉利。”

“哈哈哈哈哈!”

熊善發出了笑聲。

這時,遠處多個方向,出現了一列列黑影。

趕屍隊伍,回來了。

“梨花!”熊善喊自己妻子。

“這次我來吧,潤生哥。”

潤生馬上搬出小桌,李追遠快速完成了佈置。

熊善認真地注視著少年的動作。

先前的“含情脈脈、真情感慨”,過去也就過去了,誰也彆真的當真。

真正維係和確保雙方合作關係的,是實力。

李追遠這次直接以業火點燃蠟燭,一紅一白兩根蠟燭,燃燒的是泛著黑色光影的燭火。

既然他不信自己除了陣法其它不會,那自己就幫他證實一下。

熊善點點頭,舔了舔嘴唇,說道:“一股子正派淳厚味兒。”

燃燒過的黃紙開始分發,人手一張。

連續幾次下來,大家也都有些習慣了。

熊善:“昨晚我就是在這個時候混入他們隊伍裡的,步履得緊跟他們的節奏,不能亂。

最重要的是,不能去看中間那個。”

“嗯。”

“你個子不夠,隻需要牽著其中一個人的衣服走,就可以了。”

“謝謝,你考慮得真細致。”

那些隊伍從四麵八方向這裡彙聚,沒那麼近時,倒是不用急著低頭,是可以看看的。

當然,中間那個雙腳不沾地的,永遠都看不清楚。

回來時,各個隊伍的人數,明顯都變多了。

而且應是中途“接”了人,或者光顧的客棧數目和位置不同,總之,回來時的隊伍不似白天出去時那般緊湊,每支隊伍之間,都間隔著長度不等的距離。

第一支隊伍,四個人。

怪不得回來這麼快而且排第一個呢,就隻接了一個人。

是個女人,她閉著眼,頭發散亂,衣服臟破,這形象,很像是民安鎮裡自己曾遇到過的那個傻子。

當這支隊伍靠近後,大家夥就都低下頭,等其入水後,大家就再抬頭,看向第二支隊伍。

第二支隊伍五個人,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一個身形消瘦眼窩凹陷的中年人,他們也都閉著眼。

李追遠發現了一個規律接的人裡,似乎,本就是要死的人。

所以,昨晚自己所經曆的纔是特例?

因為自己和婦人以及那汪家七人,都屬於外來闖入者?

也有可能,是汪家人的身份,會引起特殊的敏感?

兩支趕屍人隊伍,已經走入湖中,消失不見。

但等到第三支趕屍人隊伍在遠處出現可供遙望時,情況一下子就變得不同了。

第三支隊伍,是四個人。

按理說,接的人少,它應該排在前麵點,難道是因為它的線路最長?

李追遠看了一眼身側的熊善,發現對方也是目露疑惑。

熊善是有經驗的,所以不應該是線路的問題,而是真的出現了偏差。

等第三支隊伍再近一些,李追遠發現那唯一被接的那個,是個女人。

她穿著淺藍底綢緞睡衣,腳著布拖,長發披肩,像是剛從床上被叫起來一樣。

最重要的是,其唇下有顆痣。

這個女人,就是那天在古玩市場接待自己等人的那位,是她給自己提供了牛刀解家的初步訊息。

可她現在應該在市區裡,怎麼會到這裡?

這不應該是她主動過來的,因為主動過來的話,她不會是這種裝束。

李追遠想起她曾說過,五年前她的丈夫在正月裡忽然失蹤,難道她丈夫當初也是以這種方式失蹤的?現在的她,隻是在重走她丈夫曾經的老路?

所以,這第三支趕屍隊伍,竟然去了市裡?

譚文彬和潤生也是互相對視一眼,他們也是認識那個女人的。

第三支隊伍經過這裡將要開始繞圈時,眾人紛紛低下頭。

女人身上有熏香味繞了一圈後,經久不散。

這支隊伍入水後,李追遠開口道:“她是汪家人。”

熊善聞言,皺起眉頭。

第四支隊伍來臨,眾人舉目看去。

也是四個人,意味著仍然是隻帶回來一個。

這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老太婆,一身華裝,珠寶玉石配飾掛滿。

熊善:“這是卜家老太太,前陣子剛過完大壽,我還去蹭過酒席。”

第五支隊伍,還是四個人,帶回來的是一個青年,身穿白色背心,雙臂處有極為明顯的凹痕,小腿處更是肌肉發達。

這一點,和之前見到的那七個汪家人很像,趕屍人需要練雙臂夾竹竿,還需練踢屍腿法,這兩處地方因為刻意操練,所以線條會極為明顯。

一個汪家人,一個卜家人,那不出意外,這個青年身上有著明顯趕屍人特征,怕不是得姓謝?

所以,這三支趕屍人隊伍,竟是去了老天門另三家那裡,各自接回來一個?

第六支隊伍隔著有點遠,目前還隻能看見遠處的黑影。

熊善:“你猜,將軍為什麼要抓這三家人?”

李追遠:“報複。”

除了報複,想不到第二個理由,總不可能是把人接去水底,請客吃飯?

熊善:“我忽然意識到,似乎得認真審視你所說的老天門四家內部矛盾了,我懷疑,這不是來自將軍的報複。”

李追遠:“有可能是來自那位牛刀解的報複,他已經可以借用將軍的力量了。”

李追遠頓了頓,又補充道:“不解決那位牛刀解,這將軍的封印,就不會真的安穩。”

這個時候,就得施加一些引導,但不能用力過猛。

熊善點點頭:“是啊。”

第六支隊伍近了,可以看見了。

這次不再是四個人,而是五個人,意味著接了兩個。

一左一右,一個高壯,一個瘦削,全都閉著眼。

身旁,熊善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

李追遠特意看向他,這倆人看來熊善不僅認識,而且很熟。

如果說熊善還能忍住的話,那婦人則已經被驚愕到了,她喃喃道:“老二、老三!”

老二老三?這倆人,是熊善團隊裡的人?

當這第六支隊伍過來時,熊善用極壓抑的聲音提醒道:“低頭。”

這聲提醒,是對婦人說的。

婦人低下了頭。

第六支隊伍,走入湖中,沒入水麵。

婦人開始抽泣,伸手攥住熊善的衣服。

可以看得出,這支團隊的氛圍,還是很好的,大家彼此認同感很高。

熊善攥緊了拳頭,他臉上的疤痕,再次變得凸顯起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李追遠問道:“你安排他們做什麼去了?”

熊善咬著牙,一字一字道:“我說我隻安排他們盯著言家謝和卜家,你信麼?”

李追遠本來是不太信的,隻是像婦人那樣,盯著那兩家,等待那兩家出人時再一起跟著過來的話,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被拉入這趕屍人隊伍?

但很快,李追遠就不得不信了。

因為他看到了更匪夷所思的一幕,第七支隊伍來了。

這支隊伍,足足有八個人,在今晚,算得上是大規模了。

排第一個的,李追遠很熟,就是昨晚看見的年輕道長,也就是那對老夫妻的雙胞胎兒子。

但在其身後跟著抬竹竿的,居然是虎哥。

虎哥另一側以及其身後,是他的兩個混混兄弟。

這三個人不是被自己安排在市裡淘金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下一刻,潤生和譚文彬,也紛紛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因為比虎哥三人在隊伍裡頭,更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在虎哥三人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在抬杆,分彆是陰萌和林書友!

上午經過梅嶺鎮時,譚文彬還通過鎮上電話,與他們進行過溝通聯絡,當時一切正常。

因為前路還不明朗,所以自己也並未要求他們把虎哥三人引到這裡來。

可現在,這五個人,卻都出現在了這兒。

李追遠:“低頭!”

第七支隊伍靠近了。

潤生和譚文彬艱難地低下頭,哪怕他們全都攥緊了拳頭。

李追遠低下頭的同時,看向手中銅鏡,且開始尋找角度。

按照先前的慣例,這支隊伍會圍繞自己所在的“陰陽路客棧”轉一圈再回湖底。

自己需要計算他們的移速,避開中間唯一腳不沾地的不可目視之人。

在銅鏡裡出現虎哥的身影後,李追遠閉上眼,心中計數。

睜眼快了,會看見那個“它”,自己會再次受傷;睜眼慢了,就可能錯過陰萌和林書友。

時間到了,李追遠迅速睜開眼,他從銅鏡裡,看見了林書友,陰萌則因在另一側的緣故,受角度影響,被林書友遮擋住了。

而這時,林書友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他居然睜開了眼,目露疑惑,左右茫然張望的同時,嘴巴張開,像是在說話,卻沒有聲音,但從其嘴型變化中可以看出來,他說的是:(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