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撈屍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撈屍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wenxue推薦各位書友閱讀:撈屍人(女生文學wenxue)

書房內,男孩女孩都在畫畫。

李追遠的落筆速度要快些,因為他隻需將趕屍道人的形象給臨摹出來。

阿璃則需要根據少年的描述,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藝術加工。

少年畫好了,放下筆,站在畫桌旁,盯著道人仔細看著。

雖然道人頭發雜亂覆蓋其臉,但他身上的道袍以及腳上所穿的多層底布鞋,顯得很乾淨,且這種乾淨不僅體現在沒有汙垢。

畫中的道人正在前進,左腳向前邁出,露出鞋底,鞋底很白,能看見整齊的針腳。

黃色的道袍,領口處以及袖口處,也很柔順,沒有絲毫毛邊。

甚至,就連其右手所持的鈴鐺,下擺處的紅黃結飾,也是那麼的清新細膩。

這是嶄新的衣服、鞋和法器……

因此,可以大膽猜測出,這位趕屍道人的本體,應是被葬於某個地方,下葬用品,全是新的。

餘婆婆出現時雖厚抹脂粉,但依舊能看出“瞎眼婆”的感覺,事實證明,她那尊泥胎雕塑,就差一雙眼睛還沒恢複。

大魚願者上鉤時,魚身腐爛潰膿,也是它現實狀態的一種體現。

五頭陰神,除了那頭豬外,全都是身負重傷的形象,隻有那頭豬,看不見什麼傷口;一來說明它們五個狀態中,豬最好;二也是表現出豬在這五頭陰獸中的主導地位,側麵暗示另外四頭形象是被這頭豬強行拉拽出來上場的。

所以,那些東西在阿璃夢中所呈現出的形象,是和其現實狀態有對照的。

那麼,問題來了。

這個趕屍道人既然能出現在阿璃夢中,就說明其與以前的龍王有“過命的交情”。

而他,卻是被體麵下葬的。

隻有兩個可能會導致這種情況發生。

一個可能是龍王當初雖然鎮壓了他,但卻與其惺惺相惜或者過去有舊,因此安排其妥善下葬。

另一個可能就是龍王雖然鎮壓了他,但卻有人將其屍骸遺留收了回去,進行妥善處理,包括尋墓安葬。

前者的可能性不大,因為能和龍王有這種交情的對手,就算死於龍王之手,怕是也不會乾出那種上門欺負孤女的醃臢事。

除非他這次出來,是另有目的。

就像是上次的大魚,人不是出霧來挑釁的,是想借龍王的力量,找個機會,與玉虛子同歸於儘。

而且,趕屍道人是江水沒推動,其餘白霧中的存在沒敢往外露麵時,他自個兒主動出來的。

綜合這些考慮,趕屍道人的立場標簽,一時還真不好去預設。

另一個可能下就好理解了,那就是這位現如今,還存留著傳承派係,自己要去對付他的話,就得和他當今的傳人交手對上。

李追遠寧願選擇這個可能,雙方立場清晰,事件性質也清晰,大家都懷著極為單純的目的,互相殫精竭慮地把對方搞死。

可現實不是當下流行的電視劇,好人壞人出場時,看模樣就能清晰可見。

自家太爺有時候陪潤生看電視時,最經常問的一句話就是:“這是好人還是壞人?”

餘婆婆那家夥,本就不算人,大魚和近期的那頭豬,也不是。

但這個趕屍道人……真就是人了。

魏正道在《江湖誌怪錄》裡就著重提過,邪修死後變的死倒,最難對付。

他不僅能懂你的手段,自己也會一些生前手段,甚至,還能和你玩些心眼兒。

李追遠閉上眼,先擦去腦海中剛剛形成的各種複雜邏輯,先找主要矛盾。

等再睜開眼時,少年的目光清澈多了。

甭管你是好是壞,是否有難言之隱亦或者是意有所指,既然你出現在了阿璃的夢裡,既然我打算將你當作實驗物件主動打造因果線路向你靠攏……

那我最終目標,就是奔著把你徹底弄死去,就準沒錯。

至於最後你是老懷甚慰、終得解脫,還是惱羞成怒、死不甘心,這都是後話,是一起事件完成後,大家圍著烤爐吃烤肉時所“新增”的另一種調料。

趕屍道人身後的“屍體”,李追遠沒看見,也就沒有將其畫出,不過,對方揮灑出去的黃色紙錢,倒是被李追遠著重記下了細節。

而且,單獨在畫卷的兩角,對其放大描摹,各自畫了一對正反麵。

各個地方因風俗習慣不同,紙錢的設計形式也是大不一樣。

那種“天地銀行”的冥鈔雖已鋪開流行,但目前還不是主流,且出現年代也很短。

南通這邊的紙錢,以正方的黃紙為主,去吃白席時,近親普遍也會買一豎紮黃紙帶去當禮。

村裡不少人家,也會把這種黃紙放廁所簍子裡,當擦屁股紙用。

因為它用起來質感比報紙好,比較厚實不易破,中間還沒鏤空。

而很多其它地方的紙錢,從設計上來看,是真的像“銅錢”,顏色、規格等方麵,也都各有自己的習慣傳統。

有些地方更考究的,紙錢上還會印字。

得幸,趕屍道人所拋灑的紙錢上,就有印字。

李追遠之所以選擇兩角來畫紙錢,也是因為這紙錢分為兩種,款式設計上一模一樣,但字型不同。

左側角紙錢正反麵分彆寫著:陰人上路,陽人避讓。

右側角紙錢正反麵分彆寫著:解家賞賜,小鬼謝拜。

這兩種紙錢應該是交錯疊在一起,撒紙錢時,兩者一起撒出去。

左側那張紙錢,意思很簡單,算是一種告知。

趕屍人的傳統本就是夜裡上路,因為白天容易驚擾到人,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而且,一般從事這一行當的人,普遍會被世俗認為比較晦氣,他們自己也懶得硬往主流裡湊,更懂得偏安低調。

這一點,和撈屍人很像,太爺家平日裡也是沒什麼外客走動的。

哪怕是在當下,身為公家單位的殯儀館員工,出去跟陌生人介紹自己工作時,也經常會遭遇有色目光。

但右側紙錢上的文字,口氣就不對勁了。

解家賞賜,這指出了門楣。

小鬼謝拜,這指出了尊卑。

說明解家在“陰陽路”上,很有地位,已經不是求小鬼們不要在路上搗亂的,而是我賞你點錢,識相的,自己給我滾開。

敢印這種字,證明解家的地位是真的,絕不是自我感覺良好。

因為乾這行的,最忌諱這個,普遍都是把自己姿態放低些,能做十分隻對外說七分,生怕風大閃了舌頭。

沒這真底蘊,你敢撒這紙錢,就等著那些臟東西主動上門把你全家給弄了吧。

這也是為什麼“走江”這詞,專屬龍王家的原因。

文藝圈,可以圈內人自娛自樂,互相捧臭腳抬身價,沒羞沒臊。

古往今來,玄門裡也不是沒人這麼玩過,但後來都沉入了江底。

“解家?”

有門楣,事情就好辦多了,省得自己大海撈針般地找。

李追遠指尖輕輕扣動自己太陽穴,他腦子裡,還真有兩篇記載內容,能和這解家對得上。

一篇源自於陰家族譜裡夾雜的一位陰家先人的遊記,他遊曆時,夜裡曾宿在大庸城郊的一處客棧。

晚上,一位趕屍人帶客來投宿。

正常的客棧,自然不敢留宿趕屍人,但有些客棧是有這種特殊背景的,以及……有些客棧可能真的生意差到快經營不下去了,破產比屍體更可怕。

客棧掌櫃晚上提燈吩咐留宿的其它客人,天亮前就儘量不要出門了,暗示有趕屍人來投宿。

那位陰家先人,自是不在此列,他不僅出門了,還去尋那趕屍人,二人喝酒聊天,並“互為知己”。

李追遠覺得,這裡的“互為知己”是有水分的。

因為陰家自陰長生後,家族實力和地位,可謂呈兩千年的直線跳水式下滑。

但奈何陰長生的名氣太大,又隱約是酆都大帝本尊,所以曆代陰家人出門遊曆時,論個先祖……總能湊上去喝酒吃席。

甭管對方來頭多大,甭管你當下陰家是否有資格對話上桌,多少也會給陰長生一點麵子。

也因此,陰家曆代先祖的遊記,還真挺有趣的,因為他們總能混上高階局。

就比如被這位陰家先祖引以為知己的趕屍人,他就姓解。

但很可惜,古人寫東西比較簡略,那位陰家先人隻是把這段經曆當作個小插曲講述了一下,並未再詳細描寫。

因此,李追遠作為後世看記載的人,唯一能從這篇記載裡知道的事:

他去大庸和解家趕屍人,喝了頓酒,吹了一夜牛逼。

大庸,也就是現在的張家界。

腦海中另一篇記載,源自於魏正道的《江湖誌怪錄》,他在裡麵記錄了一尊由邪修變成的死倒,這死倒生前姓謝,與解、卜、汪,並稱為老天門四大趕屍家族。

薛亮亮說過,李追遠的腦子就像一部百科全書,這確實不假。

以前這些記載,看過也就看過了,順便也就都記在腦子裡。

等真的需要拿出來反芻時,再做更細致的思量。

謝、解、汪、卜,老天門四大趕屍家族。

這裡的老天門,應該指的是天門郡。

公元263年,稿梁山裂,千仞石壁之上洞開如門。

吳景帝孫休,也就是孫權第六子,東吳第三位皇帝,他將此視為吉祥之兆,把稿梁山改為天門山,並分武陵郡西北部置天門郡,郡治設在今張家界。

公元555年,南朝梁敬帝在位時期,朝廷罷天門郡,設澧州。

魏正道在寫這書時,天門郡已經被改名字了,他就將這四大家稱為老天門。

應該當時這四大家,也是繼續保留著原稱呼,無它……老名字更好聽。

李追遠揉了揉眉心,其實,原本有更簡單的方法,要是秦柳兩家,能有完整的家族史流傳下來就好了。

自己拿著諸位龍王的生平記載,去進行尋覓,效率更高。

但老太太說過,龍王家不會特意記錄這個,都是彆人家幫忙記。

這裡表現出龍王家的傲氣隻是淺淺第一層,深層次的原因是,家裡龍王出了太多,一代代龍王都乾著替天行道的事,真把他們生平清晰記錄下來……誰敢看?

這就相當於你家世代給天道當人間的白手套,你居然還背地裡偷偷記私賬?

真要是記了,再兩個天道白手套世家聯姻了,合成一家,兩家背地裡的私賬再一合計……那後果簡直太可怕了。

所以,秦柳兩家流傳下來的,隻是曆代先人口口相傳的一些故事和事跡。

反倒是九江趙那種隻出過一代龍王的,能便宜一些,可即便如此,所謂的龍王筆記,肯定也不是家族內公開的,年輕一代,怕是隻有趙毅那小子能有資格去看,而且看這個也必然會付出一定的代價,等於窺探天機。

至於陰家……那家等於是破罐子破摔,無所謂。

而且陰家族譜最大的問題是,他們把陰長生的生平,記錄得跟神話傳說似的,嚴重失真。

但現在看來,這或許也是一種保護措施,真記錄得寫實詳細了,陰家就不是衰敗了,而是早就斷代了。

至於李追遠自己寫的那些東西,也隻是團隊內部流通,不可能外傳。

因此,李追遠現在也不想去詢問老太太是否知道解家的事,第四浪雖未開啟,但自己已經準備去了,還是不要把老太太牽扯進這因果吧。

日後哪天要是天塌了,老太太她想站起身去頂一下,李追遠能理解,也不會反對,但平日裡,自己就沒必要去軟刀子割肉了。

李追遠再次拿起筆,在畫卷下麵寫上:解家、張家界。

看來,又要來一次團建旅遊了。

阿璃這時放下筆,看向李追遠。

“畫好了?”

阿璃點頭。

“我看看。”

李追遠走了過去。

阿璃畫的是自己第三浪的結束畫麵。

她原本預先畫了一幅,是那五頭陰獸並排的場麵,但那不是正式稿,如果後頭有更合適的,是要移除出來的。

李追遠看過去,畫麵中,自己小小的,腳踩在一顆豬頭上,那頭豬匍匐在地,身軀不斷往後延伸,如同小山一般。

這,是不是藝術加工得太過了?

當時,那頭豬被自己打崩出來,本就是奄奄一息的狀態,連同另外三頭陰獸,也就是猴、牛、蜈蚣,形體都很小,半透明,很孱弱。

自己踩在那頭豬頭上時,那頭豬的體積,放普通農戶家裡,殺年豬都輪不到它,得留著繼續長肉呢。

不過,李追遠也理解阿璃為何要這般設計,因為腳踩一頭普通的小豬……真的不太好看。

餘婆婆形象陰森詭異,大魚凶猛龐大,第三幅畫變成小豬,落差著實有些大。

阿璃指尖輕挲畫紙,顯然,她也在擔心這一點。

“阿璃,你畫得真好,我很喜歡。”

阿璃抬頭看著男孩。

“我說真的,這個,沒什麼不好意思的,這畫本框又不會外傳,以後也是年紀大的我們才會翻出來欣賞回味,既然是自己畫給自己看的,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阿璃點了點頭。

至於說以後萬一不小心遺落出去,被其他人看到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我本來就是畫來自娛自樂的,偷看的人也沒資格說自己畫得誇張。

阿璃指了指畫卷四周,意思是她還需要把畫卷進行充實,比如把那四陰獸的形象也加上去。

“那四個可以加,但沒必要畫得凶惡,也不要畫到那頭豬那一側去,它們一直在做行善積德的事,而且現在也算我們門下的了。”

阿璃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既然是自己門下的了,那肯定要把形象畫得慈眉善目一點,要和這頭豬形成反差。

“阿璃,這個給你。”李追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設計圖紙,這是魏正道書裡記載的七竅同心鎖,“你有空時,做兩把鎖,一把鎖書房的門,一把鎖住你那個畫本框。”

阿璃目露疑惑,隨即抬頭,看向上方天花板。

她懂了。

李追遠本不想打小報告,畢竟沒有哪個子女喜歡長輩偷看自己日記。

但阿璃太聰明瞭,都不用李追遠糾結是否需要找個理由藉口,她就知道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

不過,阿璃也沒生氣。

她並不覺得自己畫的少年形象,被外人看到有什麼不好的。

但李追遠得為老太太的身體著想。

這些日子,老太太咳嗽不斷。

一個真正的練家子,發脾氣來動輒能將實木座椅捏成細粉,哪可能會得這麼長時間的感冒還不好?

隻可能是偷看了一些不該看的東西,唉,真是個好奇心重且調皮的老太太。

阿璃將設計圖紙收起,她會去做的。

“過陣子我會出一趟遠門。”

阿璃剛拿起毛筆,準備繼續把畫卷完成,聽到這話,就默默地把筆又放下。

起身,離開座位。

少年要出遠門了,她得幫忙提前準備和收拾行囊。

第三浪中,團隊的符紙等器具消耗很大,還沒來得及補充,另外出遠門時補充不便,得多帶些去應急。

因此,她現在得去三樓,取材料。

祖宗牌位全身是寶。

底座堅硬可以當柄端和外接部件,外皮可以當符紙,內裡可以做木卷花,攪碎了也能當聚雷材料。

尤其是帶字的那一麵,就算祖宗們靈沒有了,但那一麵有時依舊能發揮出“震懾”的作用,阿璃每次取材時,都會先把那一麵細細剝下。

李追遠本意不是為了暗示這個,他需要這些的話可以直接明說,但見到阿璃已經走出書房,那自己也隻能跟上去。

上了三樓,推開門,走入擺放祖宗牌位的房間。

李追遠先一步上前,把那些看起來稍舊一些的牌位全部取下來,和阿璃一起各自抱著,走下樓。

現在開發的器具多了,使用人數也從自己一個人擴充到了整個團隊,所以祖宗牌位的消耗率也提升了很多。

已經看不太出新舊之分了,大家其實都挺新的。

下樓時,柳玉梅正手裡拿著一本《新柳氏望氣訣》準備出來,見倆孩子抱著這麼多祖宗下來,柳玉梅轉而停步,坐回去繼續喝茶。

樓下,秦叔提著水桶走進來,見倆孩子下樓,他馬上走進廚房,一邊把手裡拿著抹布要出來擦餐廳桌子的劉姨拉回去一邊問:“你再想想,院子裡還適合種哪些菜。”

回到書房,李追遠幫阿璃把牌位整齊壘好。

這感覺,像是壘起了待用的柴火。

做完這些後,李追遠沒有留在柳奶奶家吃午飯,先回了寢室。

幾乎是和自己前後腳,譚文彬也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

“小遠哥,這是我媽做的春捲藕餅,你要不要嘗嘗?”

“好。”

譚文彬開啟保溫盒。

“我去找宿管阿姨要點醋來給你蘸。”

譚文彬拿著一個碗出去了,等回來時,不僅帶來一小碗醋,還帶來一海碗的骨頭湯。

“阿姨在燉筒子骨呢,給了我一碗。”

李追遠開始吃起了午餐,譚文彬則講起了中午的事。

他說那個羅明珠很煩人,不僅想接近自己,還想拉自己重新組建一個探險小隊。

譚文彬伸做出開槍的姿勢,抵著自己額頭:“我是瘋了才會和她這樣的人一起組隊。”

李追遠夾起一根春捲,蘸醋時說道:“方法上,倒是可行。”

“嗯?”譚文彬馬上問道,“小遠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李追遠點點頭,他不習慣吃飯時說話,就加快速度,把午飯吃好,然後整理起了保溫桶。

見這架勢,譚文彬就清楚有嚴肅的事要說,他就趁著李追遠去洗手池那兒洗保溫桶的間隙,跑去下麵開水房打了兩瓶水,倒了兩杯水後,又加礦泉水中和了一下,然後拿起本子和筆,準備做筆記。

陰萌在醫院陪著潤生,林書友下午有不能蹺的專業課。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三個就算出席了這場討論會,所起到的作用也就是個“重在參與”。

目前,團隊裡,能夠起到幫李追遠查漏補缺輔助計劃完善的,也就隻有譚文彬一個。

二人在寢室裡麵對麵地坐著,李追遠把昨晚自己寫的《走江行為規範20》、《主動走向浪花策劃書》以及畫著趕屍道人的畫卷,遞給譚文彬。

然後,他就開始講述起了上午發生的事,介紹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想法。

譚文彬一邊看規範一邊看策劃書,還得時不時掃幾眼畫卷,耳朵還得注意接收遠子哥的講話,可謂忙到飛起。

他畢竟不是能一心二用的天才,但好在,他熟悉瞭如何打配合。

這些東西,該看的自己看,該瞭解的就瞭解,該聽的就聽,他不用去對理論的東西進行理解和糾正,隻需要在熟悉的基礎上,幫遠子哥去完成從想法至現實的落實。

除此之外,他還得自我消化反芻,抽時間去和團隊裡其他人傳達一下遠子哥的精神,省得遠子哥一個一個找人重複去說。

李追遠說完了,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

譚文彬也放下手中的本子和畫卷,點頭道:“我明白了,小遠哥,我們要主動製作因果?”

“對,以前都是江水把因果線推到我們身邊,哪怕是我們提前發覺並且順蔓摸瓜,也是建立在它構建好之後。

就算去得再早,席麵其實早就已經佈置好了。

這次換個玩法,我想試驗一下,我們自己造的因果,江水會不會認。”

“明白了,就是要造理由,所以小遠哥你剛剛才說,羅明珠的新探險隊,可以利用,就比如這次,解家,張家界。

我們要先主動創造一個,我們要去張家界的理由。”

“對,是這個意思。”

“如果我加入羅明珠的探險隊,再暗示她去張家界,這樣我們去張家界的理由,就成立了?”

“我說的是方法上可行,但沒必要是羅明珠。”

譚文彬仔細咀嚼這句話的意思,隨即明悟過來,小遠哥隻是拿羅明珠探險隊來舉例子,而並非真的要用這個法子。

“小遠哥,是因為這法子,有缺陷……”譚文彬做出拿鏟子挖溝的動作,“我們是在沒有水的時候提前把溝挖過去的,但事後,這條溝也註定會有水流進來。”

李追遠點點頭:“把普通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容易產生二次麻煩。”

這些人,很可能會受到因果的反噬。

譚文彬忽地一拍手,說道:“這好辦啊,不牽扯無辜的人,那咱牽扯有辜的人就是了。”

隨即,譚文彬看著李追遠說道:“小遠哥,你其實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對不對?”

“嗯,但具體落實措施需要你來幫助設計。”

“這個容易啊,我先去我爸局裡,那幫通緝犯名目多得很,發函協助調查的也多得很,找個在逃或可能藏匿在張家界的通緝犯。

我身為警局頒發獎狀承認的優秀青年,肯定得為社會和諧穩定出一份力嘛,拿著通緝單,就可以去張家界了。”

李追遠:“一條線不夠,容易斷,而且不容易續上。”

以前他們逆推時,都是幾條線一起上的,就比如上次去民安鎮,是三條線一同逆推。

譚文彬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也不顧忌遠子哥就在旁邊了,低頭點燃,深吸一口,再緩緩吐出:

“有了,再加一條。讓陰萌或者阿友,一個女生一個看起來麵嫩的,兜裡帶點錢,再放個老家張家界某處埋有金磚的藏寶圖,故意去那些社會渣滓麵前晃悠。

讓那些渣滓動手搶奪,那筆錢是為了增強他們信心,也是給他們路費了,讓他們先出發去張家界,我們的人被搶了,那我們肯定要報複把錢給追回來,這樣就又多了一條理由去張家界。”

走江本就是平邪祟積累大功德,讓世間清靜,那拿這些人間渣滓當魚餌打窩,更是“清上加清”。

李追遠:“嗯,不錯。第一條通緝犯的線,自由度很高,隻要我們沒找到他,就能有理由在張家界到處跑。

第二條線,我們也能做引導,一邊追著那群搶劫犯跑,一邊給他們前麵留點線索暗示,讓他們跟著我們的節奏來,我們要去哪裡,就把他們調往哪裡。”

譚文彬:“那第三條能不能也依葫蘆畫瓢……”

李追遠:“不能。兩條有辜線了,都是偏黑暗的畫風,第三條線最好畫風正常點,這才符合江水的審美。”

譚文彬用力抽著煙,右手不停抓著後腦勺:“這個好難辦……”

“既然想不牽扯無辜的人,製造出二次麻煩,那就把這一類人在這一範圍裡去除,哪些人,會不在意自己牽扯因果?

有極強目的性且主動願意為此付出代價的,以及不在乎這代價或者代價對其影響不大的。”

譚文彬順著李追遠的思路,說道:“前者不太好找,得靠運氣,後者倒是好找些,打個簡單的比方,比如死去老人的遺願,身患絕症者的心願。”

這兩類人,一個已經死了,另一個也不在乎其它了。

李追遠:“其實難點,就在這裡,正因為前兩條線好設計,第三條線需要運氣,所以,這第三條線纔是最重要的基石。”

譚文彬:“明白了。”

李追遠:“第三浪剛過,我們時間還很充裕,不急,慢慢找,我們也能慢慢細想,說不定能想出其它更好的方法。”

“好的,小遠哥,那我先去我爸局裡挑一挑合適的通緝犯,然後再去醫院看望一下潤生和陰萌他們,順便把這些,也告訴他們,這些資料和畫卷,我就先帶著了。”

“好。”

譚文彬出門了。

李追遠一個人在寢室裡坐了會兒,然後起身,先將銅鏡調轉麵向寢室門,杜絕外界乾擾的可能。

然後走到角落,把那本被包成球的邪書抱起來,放到書桌上,將其剝開取出。

李追遠拿起毛筆,沾了些墨汁,隨意寫了一個簡單的破損陣法。

寫完後,墨汁消失,新的字型浮現,把這個簡單陣法補全。

少年這麼做,隻是為了試探這本書的“筆墨”,是否又自動續上了。

事實的確是這樣它浮現出的筆墨,很深很清晰。

這意味著,上次它呈現出的沒墨狀態,是一種故意做出的要挾,它不想被白嫖,想獲取一些補償。

但李追遠沒慣著它,把它重新封印好後,就丟一邊說不理就不理了。

它怕了,也認慫了。

並且,它還會自己給自己找理由,新的一行字在空白頁上浮現而出:

“我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

那我試試。

李追遠將顏料盤拿出來,調好顏料,然後開始在邪書空白頁上開始作畫。

他畫的是那位趕屍道人。

既然這本邪書,能分辨功法能修補陣法……那它是否也能認人?

最好是那種,自己把人一畫完,它就能浮現出該人的生平記載。

當然了,李追遠也知曉這個可能性很低,幾乎不可能。

所以,他在這書上畫這幅畫,是為了驗證另一件事。

這幅畫,是自己親手畫的,畫中趕屍道人,是自己選擇的第四浪目標,可以說,沾滿了自己的走江因果。

雖然事情還在謀劃和起步階段,但少年想看看,這是否已經牽扯到“天機”。

天機不可泄露,但能感應,九江趙家的那位趙毅,其原先額頭上的生死門縫,就有類似的效果,能幫他趨吉避凶。

但你要真論誰最能感應天機,最能趨吉避凶……當屬邪物啊。

這種東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道的挑釁,要是對天機沒感覺,也壓根存續不到現在,早就在曆史長河中湮滅了。

這邪書,邪得可怕,李追遠每次使用它時,都很小心翼翼,也因此,他對這本書的敏銳感知,很有信心。

隻要它能有所反應,哪怕隻是微弱的一點,也就能從側麵證明,自己現在做的這一嘗試,走的這條路,它有成功的概率!

其實,也就隻有少年,捨得把這麼貴重的東西,拿去當作試探天機的消耗品。

換做其他人,哪怕是正道人士,不會觸碰這邪書,可也不會捨得拿它當柴火燒,隻為了見個亮,這是真正的暴殄天物之舉。

起初,李追遠剛畫時,似是知道少年在畫人,邪書還會幫忙添上幾筆,替少年省力。

等少年開始上色時,邪書能自己幫忙快速填充與渲染。

有時候幫忙錯了,李追遠隻需要把筆尖在上麵稍微停頓一下,邪書就會把自己畫蛇添足意會錯的部分給消除,讓李追遠自己來畫。

可眼瞅著都快畫好了,連紙錢都畫出來了,邪書也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李追遠不禁懷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在自娛自樂?

不過,既然畫了,那就該徹底畫完,追求細節。

李追遠開始將紙錢上的字,也寫上去,為此換了一支細筆。

第一個紙錢:陰人上路,陽人避讓。

這八個字,李追遠才寫一個“陰”時,後頭七個字,邪書就貼心地模仿其筆跡,給自己主動填補上了。

李追遠點點頭,在畫中另一個紙錢上,提筆,寫下一個“解”字。

這個字一出,後頭的字邪書沒有補上。

後頭本該是:解家賞賜,小鬼謝拜

不僅如此,李追遠感知到了邪書在震顫,它在害怕,非常恐懼。

絕不是一個解家,能讓它如此畏懼。

因為李追遠曾用它試驗過進階版的《柳氏望氣訣》,它也大大方方地浮現出告訴自己,是哪門功法。

解家再強大可怕,也比不上真正的龍王家。

所以,它害怕的不是解家,怕的是……

“砰!”

一團火苗升起,

這書著了。(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