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撈屍人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撈屍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作者:純潔滴小龍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3 14:24:55

撈屍人_純潔滴小龍_來奇網電子書

入秋後,夜裡有些涼,醫院這樣的地方往往體感溫度更低。

先前在廊道裡頭還好,吹不到風,現在出來了,晚風一呼,李追遠就把揹包裡的薄外套拿出來,穿在了身上。

每個人的包裡都裝有特定的物資裝備,之前夏天時,哪怕趟水過河後也不覺得多冷,這件薄外套就一直壓在最下麵沒穿過。

係拉鏈時,才發現壞了,怎麼拉都拉不上去。

要是在老家,太爺就會拿根蠟燭出來擦一擦。

老頭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低頭拉拉鏈的少年,一步步向他走來。

先前的他,內心高傲,還囂張出了矜持,可此時,他隻覺得自己的眼皮,開始不自覺地跳動。

下咒者,吃的就是這碗飯,對這方麵的感知自然更敏銳。

其實,就算撇開這一層,在當前這個場景下,大概率就隻剩下兩個可能:

要麼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個瘋子,要麼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像是一個瘋子才會做出的事。

老頭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手中木棍向後揮動三次。

剛剛鑽進病房內的少女,就止在了那裡,與已經走陰且雙手拿著符紙的譚文彬,相對而立。

老頭將木棍插入腰間,單手托舉,右手握拳大拇指朝前輕點:

“卜卦陰陽吉凶照,西山順堯石桌趙。

不知小友,是走哪條道的朋友。”

李追遠放棄了與拉鏈的鬥爭。

他抬起頭,看著正在對自己盤道的老頭:“南通濠河碼頭插坐,撈屍李。”

“小友,切莫開玩笑,江湖上的事,老朽我也是有所耳聞,卻從未聽聞過這南通撈屍李。”

“嗯,這很正常。”

“莫非小友師門是在南通隱居?”

“因為這是我今天剛編的。”

老頭目光一凝,泥人也有個土性兒,他一大把年紀被個少年連番戲謔,心裡的火氣已是有些壓不住。

木棍被老頭再次抽出,他有意動手,卻又很是忌憚,因為他曉得,這一棍子敲下去,整件事就再無轉圜餘地。

李追遠雙手放在外套口袋裡,就這麼平靜地看著他,說道:

“彆做夢了,已經沒轉圜的餘地了。”

老頭胸口一陣起伏,要是對方今天來的是成年人或者也是老人,手持黃河鏟再跟自己一樣也背個框,那今天的事兒,他自認為依舊能隨心所欲。

可這少年模樣,這氣質與氣場,讓他額頭都開始冒出了虛汗。

“小友,既是小輩間的一點誤會,說開不也就好了麼,犯得著徹底撕破臉麵麼,不值得,你說對吧?”

李追遠:“你在我麵前,沒這個臉的。”

老頭一咬牙,身子前傾,原本枯瘦的身子骨卻迸發出迅猛之勢,眨眼間,就出現在了李追遠身前一米處,手中棍子側舉,對著少年的腦袋就欲橫抽下去。

李追遠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剛剛之所以站在那裡,一直挑撥老頭先出手,也是為了把事情徹底做絕。

因為他想做的,可不僅僅是殺了這老頭做了那個下咒的趙夢瑤,他要滅了這石桌趙滿門。

他不知道石桌趙滿門有多少口人,是小家還是大族,因此,保險起見,還是得把前戲做足。

好讓這天道瞧清楚:看看,是他們屢次三番先動手的,我是不得已之下纔要去滅了他全家。

無非是多費點功夫,要是因為這一家子染上因果而下降了運勢,纔是真的不值。

“砰!”

一把三叉戟,架住了木棍。

開了臉的林書友,流露出誇張的笑容,瞥向老頭。

“官……官將首?”

老頭認得官將首,這一派係雖然出現年代並不久遠,卻以剛猛異常的作風聞名。

林書友單臂一舉,老頭“蹬蹬蹬”連續後退。

隨即,林書友站到了李追遠身前,微微側過頭,看向身後的少年:“嗬,你就不怕我出手晚了?”

李追遠:“你是人格分裂,不是智力障礙。”

“你知道麼,我很不喜歡你這種高高在上的說話語氣。”

“不服,憋著。”

“噗哧……噗哧……”

林書友鼻腔裡,溢位兩縷白氣。

沒開臉的林書友,李追遠倒是願意多說幾句話,稍多付出一點耐心,當這貨開了臉後,就屬倔驢,越給他好臉色他就越要擺上天。

老頭將木棍挑向竹筐,向前一甩,一個小撥浪鼓木棍勾住,伴隨著木棍尖端搖晃,撥浪鼓發出清脆的聲音。

一縷黑煙自前方升騰而起,一個身穿蓮花寶衣渾身青紫的女童,蹲在地上,她抬起頭,麵露笑容,露出的虎牙呈倒鉤,豎在唇外。

林書友單腿橫跨一步,右手高舉三叉戟,左手自麵門前隔空一撫。

“除魔衛道,隻殺不渡”

刹那間,林書友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變化,白鶴童子降臨。

三叉戟翻轉,尖端對準身後的李追遠。

白鶴童子微微側首,殺機顯露。

李追遠和白鶴童子是有恩怨的。

上次在校醫務室外的河灘邊,白鶴童子就對他顯露出了殺意。

因為,李追遠打算給祂重新簽訂勞務合同。

可歸根究底,大家名義上端著印有“正道”二字的飯碗。

因此,二人之間再怎麼鬨,也屬於正道內部矛盾。

李追遠:“那是一對姊妹,活人煉化成咒物。”

三叉戟再次翻轉,尖端對準前方。

李追遠是一點都不慌的,在這種情形下,白鶴童子要是不先去對老頭出手而是先對自己出手,那祂就等於徹底否定自己以前的路線,從陰神直接墮格回鬼王。

祂不捨得。

白鶴童子邁開步子,三步讚下,身形在夜幕中的走廊裡閃爍交替。

老頭木棍前戳,紫色女童如猿猴般蹦跳而起,抓住上方頂端後,手腳交替,快速爬行,等來到白鶴童子上方後,呼嘯而下。

白鶴童子抬起頭,豎瞳開啟,女童身形陷入阻滯。

“啊!。!”

女童發出厲嘯,震得白鶴童子豎瞳出現了紊亂,落於對方雙肩後,舉起雙手,利爪探出,對著白鶴童子的麵門刺下。

“鏗鏘!”

女童的利爪被三叉戟架住,白鶴童子另一隻手抓向自己身後,像是提起一隻調皮的猴子一般,將女童抓住。

先前還在渙散中的豎瞳,此刻不僅異常穩固,還流轉出腥紅的色澤。

女童麵露恐懼,她感受到了來自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作為一隻咒怨,她連尋常鄉野間遊蕩的厲鬼都不如,又怎可能是官將首的對手。

換句話來說,要是官將首連這種貨色都搞不定,那還有什麼臉喊出“隻殺不渡”。

白鶴童子左手抓著女童,舉於身前,右手持三叉戟,刺了過去。

“噗!”

“啊!!!”

慘叫聲傳來。

但這次,是真心實意,而且伴隨著一開始的淒慘悲鳴之後,女童身上的厲色逐漸褪去,眼神裡也逐漸流露出解脫。

病房內,傳來連續的閃爍悶響。

李追遠扭頭看了裡麵一眼,然後舉起左手,再次打了記響指:

“啪!”

病床下,原本熄滅的三盞燈瞬間複燃。

“砰!”

少女的身體被一股屏障直接彈出了病房,落在了白鶴童子身前。

白鶴童子手中的女童已徹底消散,他順勢蹲下身子,左手抓住少女的脖子,右手持三叉戟,再度刺下。

沒有過多的花裡胡哨,沒有反轉與意外,原身為鬼王現為陰神的官將首,很清楚如何對付這種魂體類邪祟。

老頭嚇得手裡的木棍開始顫抖,這次不是在召喚,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先前自我介紹時,就說了自己的傳承職業,石桌趙擅長的是背地裡下咒,本身就不適合正麵對決。

此刻,自己的兩隻咒怨都被對方打散,他已沒有信心再繼續應戰下去。

“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

名不見經傳的南通撈屍李,卻能讓官將首甘願充當打手。

起初自己咒怨第一次嘗試沒能進病房時,他就起過疑,再見先前少年又一次打響指的動作,他才反應過來,這座病房裡,竟然事先佈置有陣法!

該死,

人家這是在釣魚!

擅長佈置陣法,能有這樣的打手,你跟我說這是普通的撈屍人?

白鶴童子逐步向老頭逼近。

當初,李追遠隻是順手封印一個作怪的高跟鞋女鬼充作守門,在官將首的視角裡都算馭鬼之罪。

眼前這老頭,不僅以活人煉咒,更是驅使咒怨害人,豈不直接罪大當誅?

“你你你,你到底是誰!”

老頭站在那裡,繼續手指著李追遠發問。

李追遠沒搭理他,而是側身靠著走廊欄杆,向樓下看去,似乎在等待什麼出現。

心裡則思忖著:老家夥的咒怨一個接著一個施放,這明顯不符合常理,哪怕是再高明的咒者,也經不住這般玩。

而且白天自己也見到趙夢瑤了,其麵色如常、氣血穩定,怎麼著也瞧不出下咒者被反噬的痕跡。

莫非,這石桌趙,掌握了某種能抵消下咒反噬的秘法?

另一邊,白鶴童子走到老頭麵前,三叉戟刺出,洞穿了老頭的胸膛。

老頭的麵色瞬間蒼白如紙。

事實上,老頭真的變成了一張紙。

三叉戟,隻是把一張紙給洞穿了。

站在原地的質問,隻是一種障眼法,老頭見勢不妙,早就開溜了。

“嗬……”

李追遠發出了笑聲,在他的視線裡,正好看見老頭跑出樓梯,出現在了住院樓前方的花圃裡。

白鶴童子的耳朵、鼻子、嘴角,甚至是眼角,都開始噴溢位白氣。

祂被耍了,而且還被身後的少年笑了。

童子轉過身,看向李追遠。

李追遠對著下麵指了指:“還不快追。”

童子縱身一躍,從樓上跳了下去。

每下一層,祂的手就輕搭一下欄杆,一層一層,快速掠過,最後落地。

逃跑中的老頭回頭一看,竟發現那官將首居然已出現在自己身後,當即嚇得魂都要沒了,趕忙繼續奔逃。

白鶴童子腳踩三步讚,快速拉近雙方距離。

老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目露狠色,從懷裡掏出一張木牌,咬在嘴裡。

木牌升起黑霧,老頭眼耳口鼻即刻溢位鮮血,但他的奔跑速度卻因此得到了提升,手腳也變得更為靈活。

雙方就這般一前一後,開始了拉鋸追逐。

跑著跑著,老頭發現身後的官將首竟然停了下來。

“呼……”

老頭心下稍安,正當他準備把口中木牌取下時,身後傳來“呼呼”的風聲,回頭一看,那官將首居然頭頂三根香,又追了上來!

木牌這下不僅不敢吐了,還用牙齒用力咬開,裡頭的黑色汁水溢位,浸入喉嚨。

一根根粗壯的血管線自脖頸處開始向下延伸,老頭的速度進一步提升。

特色產業不太看重區域優勢,主打精神疾病的六院在規劃時本就被安排在新城區,附近有一大片空曠區域,馬路上這個點人也不多,正適合雙方撒開腿狂奔。

老頭的氣息開始萎靡,他知道自己這副體格已經透支到了一定程度,現有手段很難繼續壓榨出潛力了。

後方,官將首的距離也是越來越近,那白鶴童子明明是在走,但每一次眨眼都像變了一個位置,帶來莫名的壓迫感。

老頭看見前方有一條河,他將手伸向自己竹筐,從裡麵抓出一隻銀蟾蜍,哭求喊道:

“崽兒,救爺爺我這一遭,救完後爺爺送你安息!”

說完,把銀蟾蜍往自己腦袋上一放。

本是死物的蟾蜍似是動了,在老頭的頭頂上固定住。

老頭的麵板上出現一個個膿包,有些已經破開,流出了膿水。

這些膿包一鼓一脹,與頭頂上的蟾蜍發出相同的頻率。

老頭在自己給自己下咒。

通過這種方式,以期獲得進一步的癲狂。

不管付出的代價有多大,至少得把這條命給保下來!

“呱呱!”

老頭喉嚨處腫成肉瘤,發出蛙鳴,然後跳入了前方的河流。

白鶴童子也進入河中。

老頭在水下蛙泳,童子在水下行走。

童子鶴冠上的三根香並未因河水而熄滅,卻因為在河下而加速了燃燒。

一層層波浪在童子麵前散開,減少著水中行走的阻力,比在地麵上用三步讚更為費力。

老頭覺得自己快到極限了,他再次回頭看了一眼,發現童子站在水底下,不動了。

“咕嚕咕嚕……”

老頭見到這一情景,興奮地吐起泡泡。

他對官將首是有些瞭解的,知道乩童每次起乩,至多靠引路香再續接一次,等時間一到,官將首離去,乩童也會陷入虛弱。

他強忍著回頭去趁機殺人的衝動,咬咬牙,催動全身因被下咒而劇痛的身體,繼續向前遊去,直至漆黑的夜幕下,再也看不見那位的身影。

水下,林書友從口袋裡,掏出了封禁符針。

他要自己給自己打針。

“嗡!”

符針刺入胸膛,原本幾乎渙散了的豎瞳,被穩住了。

林書友嘴巴張開,在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同時雙手開始向前向後再在自己身上,不停地來回舞動。

要是此時能貼近他仔細聽,能隱約聽到,像是在念誦著某種乘法口訣,各個數字加後頭對應的方位。

事實證明,先前在醫院裡躺著的那段時間,林書友還是認真看過書的。

近期來李追遠寢室借用彬哥的書桌,煎熬之餘,腦子裡也是做過積極的思考。

他是官將首一脈的天才,可到底不是全方位的天才。

努力補課之下,也僅僅是追上了當初譚文彬和陰萌的進度,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好歹能靠個口訣搭配公式,走一套固定流程。

當然,這其實對於乩童而言,已經足夠了。

最後,林書友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右手大拇指抵住自己眉心。

聚煞!

四周的煞氣開始向其體內湧入,豎瞳重新恢複,流轉出鋒銳,白鶴童子再臨。

童子雙拳攥起,張開口,發出一聲怒吼。

祂很憤怒,祂很慌亂,祂很狂躁。

因為祂的乩童,真的已經走上了這條路。

“你……該死!”

老頭躺在岸邊,周身大麵積腐爛潰膿,他的情況很糟糕,但他嘴角卻帶著笑,他逃脫了,撿回了一條命。

緊接著,他眼裡流露出一抹怨毒,自己的寶貝孫女,這次到底是招惹了怎樣的一個存在。

趙夢瑤是他的孫女,離家去上大學時,偷偷帶走了家中供奉的人皮咒物。

其實,家裡是發現了的,當時想著,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頭上大學,身邊有個防身的咒物,至少能保證不受欺負。

可沒想到,剛開學還沒多長時間,家裡就感知到人皮咒物被使用了。

他就馬上來到了學校,找到了自己孫女。

他不是來指責的,而是擔心孫女下咒後不知道該怎麼分擔反噬,所以他就帶著村裡兩家孤寡戶的贍養協議來了,讓孫女畫押。

收尾好後,他也問了問孫女下咒的物件是誰。

孫女告訴他,是她的一個室友,那室友在宿舍裡不僅拉幫結派、霸淩同學、偷東西、亂搞男女關係,還搶走了與她一見鐘情的男朋友。

老頭好歹吃過的鹽比孫女吃過的米都多,自是知道孫女話語裡有摻水誇張的成分。

這才開學多久啊,就算這被下咒的女孩本性再壞,又哪來得及做出這麼多惡事?

但……這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

他們這樣的人家,看誰不順眼,下個咒,本就是那被咒的人活該嘛,是她運勢不好,該有此劫。

也就是現在太平盛世,天道彰彰,弄得他們這樣的人家也不敢太過造次了,擱過去,莫說皇帝在時,就算是軍閥混戰的時代,被軍閥奉為座上賓也不算什麼難事。

他本意明天就要走的,可誰知孫女又燒來血書。

南通撈屍李?

一個未曾聽聞過也不曉得是哪處水窪裡竄出的蝌蚪,居然敢管石桌趙的閒事了。

對方既然要說法,那自己就來給他一個說法。

“唉……”

老頭仰起頭,發出一聲歎息。

自己現在,確實該給人家一個說法了,先讓孫女去道歉,再對孫女進行責罰,要是對方還不解氣,大不了家裡再出點血,給些貢物。

那少年雖說今晚隻打了一記響指,沒真的出手,但老頭清楚,少年背後的身份,絕對不容小覷。

蠢妮子,咒誰不好,非得咒一個有背景的!

“嘩啦啦!”

老頭驚愕地低下頭,看向前方,水麵中蹦出一道身影,隨後又落於自己身前。

他正準備逃跑,可喉嚨卻被一隻靴子踩住。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祂三根引路香都燃完了,卻還能有力道?

老頭想要開口求饒,卻因被踩住而發不出聲音。

他雙手不停搖擺,表明著自己的態度。

但很可惜,莫說童子現在正在氣頭上,就算是平日裡,童子對這些“邪道”也是無話可說。

“噗!”

三叉戟,洞穿了老頭的頭顱。

李追遠走入病房,伸手去開燈。

“吧嗒!”

沒反應,燈泡壞了。

好在,病房裡有三根蠟燭燃著,倒是能保障能見度。

“小遠哥。”譚文彬快步迎上前。

還沒等彬彬開口,李追遠就說道:“凶手找到了,我會殺她全家。”

“額……”

譚文彬剛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嚥下去。

他心裡倒是能猜到,小遠哥應該是知道自己要問什麼還準備做什麼,所以提前給自己跳了步。

譚文彬隻能嬉皮笑臉道:“小遠哥,要不我再給你磕一個,話不多說,都在頭裡?”

李追遠走到周雲雲床邊,檢視了一下週雲雲。

她氣色大好了,而且麵帶紅霞,眉宇舒展,竟還流露出“雛桃初綻”的麵相。

這種麵相,就是所謂的,有些人,你看他神情氣色,就知道他談戀愛了。

“小遠哥,我把雲雲叫醒,和你打個招呼?”

“你把她叫醒後,打算說什麼?”

“我……”譚文彬舔了舔嘴唇,“小遠哥,我打算重新審視我和班長之間的關係,你覺得怎麼樣。”

“彬彬哥,這是題目麼?”

“當然不是,它沒固定答案,甚至都沒固定的解題過程。”

“那你自己決定吧,彆後悔就好。”

譚文彬點點頭:“我懂的。”

“也可以去和柳奶奶去說,她喜歡聊這個話題。”

柳玉梅都閒得看起《紅樓夢》了,巴不得有個小輩感情話題端上來讓她好好分析嘮嘮。

“對啊。”譚文彬笑了笑,“倒是能給老太太送一盤好嚼頭。”

“把陣法收拾了。”

“我來我來”

譚文彬收拾起陣法,等收拾完後,他擦了擦汗,說道:“小遠哥,你坐會兒,我去打點熱水。”

彬彬剛提起熱水壺走出病房門,就和林書友撞上了。

“彬哥!”

林書友興奮地將手中三叉戟舉到譚文彬麵前,三叉戟上還插著一顆人頭。

“我艸!”

任誰大晚上差點和一顆血淋淋醬糊糊的人頭貼臉,都會嚇一跳。

“彬哥,這是今晚要害嫂子的人,我幫你把他宰了,人頭送你。”

譚文彬對林書友翻了一記白眼,說道:

“謝謝,我這就拿去洗洗乾淨,擺雲雲床頭櫃,我相信明早雲雲醒來,肯定會感到驚喜。”

“好呀好呀!”

“好你個頭,把人殺了還把人頭插著帶回來,你當是炸肉串兒啊?”

“額……”

“老頭的屍體處理了麼?”

“把他腦袋割下來之後,他屍體就爛掉了,他好像自己咒了自己。”

“自己咒自己,這是什麼癖好?為了逃跑?”

“應該是。”

“那你快點去把這顆人頭處理掉,彆留下痕跡,省得白天譚叔叔來找你麻煩。”

“譚叔叔是彬哥你爸爸麼?”

“嗯,我是領養的。”

“真的?”

“嗬嗬嗬嗬。”譚文彬被逗笑了,不過他很快就又意識到什麼,“阿友,你起乩了麼?”

“起了啊,兩次之後,我還自己加了一次!”

林書友驕傲地挺起胸膛。

再算上破煞符針,等同於他可以總共擁有四次!

譚文彬:“那你怎麼還能有力氣拿著人頭跑回來的?”

“對哦。”林書友低頭看了看自己,還原地跳了兩下,“雖然有點累,但我覺得自己還有些力氣。”

以前這種加了次數後,他早就癱軟昏迷了。

譚文彬看向李追遠:“小遠哥,是阿友身體適應了麼?”

李追遠:“是童子低頭了。”

他走前,特意留了一些力量給林書友,沒把他完全榨乾。

譚文彬咂咂嘴:“嘖嘖,這年頭,連陰神也是見人下菜碟兒。”

林書友去處理人頭了,譚文彬打完開水回來,給李追遠倒了杯茶。

“彬彬哥,我不渴。”

“那……給你拿罐健力寶?”

“不累,不喝。彬彬哥,你去給店裡打電話,讓萌萌做個湯吧。”

“哥,你再沒胃口也不能吃萌萌做的菜開胃啊!”

“不是給我吃。”

李追遠頓了頓補充道,

“下咒用。”

翌日上午周雲雲的室友們就集體來醫院探望了。

王璐楠看見躺在病床上的周雲雲,就止不住眼淚。

張馨在細心詢問病情和恢複情況。

周勝男拿著掃帚幫忙掃地,順便去倒了一下垃圾桶。

雖然房間譚文彬早上剛打掃過,垃圾桶裡也沒什麼垃圾,但她隻是不善表達,想找點事做。

童妍妍饒有興致地看著在旁邊忙著招呼的譚文彬,要不是雲雲這會兒還躺在床上掛著水,她真得調侃一句:喲,瞧瞧,因禍得福了不是。

趙夢瑤也來了,她一直站在床邊,咬著指甲,心神不寧。

她以為今天來這裡後,進的不是病房而是太平間,周雲雲不是眼下氣色很好的樣子,而應該是麵色蒼白身體發涼。

但眼前的一幕又是如此真實,那她的爺爺昨晚是沒來得及出手麼,還是說爺爺已經回了老家所以沒收到自己燒的血船?

不過,她這種忐忑不安的神情,在此時倒也不算奇怪,甚至可以說是挺正常的。

“來來來,感謝大家來看望我們雲雲,吃橘子,吃橘子。”

譚文彬熱情地給五個女生分著橘子。

今早,陰萌就來了,提著一個保溫桶,裡頭是她細心熬煮的銀耳湯。

給趙夢瑤的那個橘子,是譚文彬特意分開留的,他事先用針管,抽取出了甜湯,注射進了那個橘子裡。

看著趙夢瑤吃下了譚文彬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心道:彆急,這隻是利息。

等她們離開後,譚文彬將病房門關上,坐了回來,問道:“中午想吃什麼,我出去給你買。”

周雲雲問道:“醫院裡不是有食堂麼?”

“醫院食堂的飯菜不怎麼放調料,沒味兒。”

“我現在,好像隻能吃些清淡的吧?”

“哪有,你隨便吃,沒事,現在正是需要好好補補的時候,你看你,下巴都尖了,其它地方……”

譚文彬故意用目光逡巡。

周雲雲將被子提到下巴處,遮住自己。

“唉。”譚文彬故作誇張地歎了口氣,“多吃點,太瘦了不好看。”

“我昨晚好像做了一個夢。”周雲雲盯著譚文彬,似是在做著夢與現實的試探,“在夢裡,你和我說了一些話。”

周雲雲手指緊緊抓著被子邊緣,很是緊張。

“你媽托我媽給你帶了些東西,現在還放在我宿舍裡,等你出院了,我給你送去學校。”

“嗯,好。”周雲雲點點頭,目光裡流露出失落,原來,真的是做夢了。

“我媽給你買了個大行李箱,牌子貨,挺貴的,我都沒有。”

“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收不合適吧?”

“女式的,粉色的,我媽還貼了不少卡通圖案上去,你不要,我也用不了。”

“幫我謝謝阿姨。”

“反正我行李不多,放假回家時,我那點東西就和你放一個箱子裡,咱們一起回去。”

“好……嗯?”周雲雲有些回過味來了,“昨晚……”

譚文彬把臉湊過去,忽然說道:“譚文彬,你自己不好好學習,也彆影響其它同學!”

“你……”

譚文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彆說,我還真挺喜歡這種調調的。”

周雲雲把被子拉起,蓋住臉:

“不準說了!”

“哈哈。”

一番玩笑過後,譚文彬說道:“下午我讓倆女同學來代我照顧你,是店裡做兼職的女同學,我給了津貼費的,她們會換班。”

“其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彆介,賺錢不就是為了這會兒花的麼,有她們陪著你,我也安心點,我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可能幾天才能回來,我希望等我回來時,你已經變得健健康康的了。”

“你要去哪裡?”

“導師的專案,需要經常出差,沒辦法,都是為了畢業後的工作以及更好的前途嘛,不然拿什麼養家,是吧?”

“你才大一……”

“托小遠哥的福,我才能進導師的專案組,所以我得更積極和更努力。”

“我知道了。”

譚文彬抬頭,調整了一下吊瓶滴速。

其實,讓自己母親來照顧周雲雲是最合適的,但他爸提醒過,不要告訴自己母親周雲雲的事,他也理解他爸的想法。

低頭,溫柔地看著病床上的女孩。

等著,我去幫你報仇。

趙夢瑤回學校的途中,身體就開始發癢了,她一開始沒當回事,直到回到宿舍照鏡子後,才發現自己臉上脖子上,竟然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紅痘。

而且這一症狀伴隨著她的抓撓,還在進一步擴散。

“夢瑤,你臉這是怎麼了?”周勝男問道。

“沒,沒事,過敏了吧。”

“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了,應該一會兒就好。”

王璐楠看著趙夢瑤的樣子,再聯想到被下毒的雲雲姐,坐在床上的她,又哭了起來。

張馨無奈地搖搖頭,推著行李箱去了新宿舍。

要不是以前有周雲雲在宿舍裡,她早就走關係要求換宿舍了,有幾個活寶,她實在是受不了。

晚上,戴著帽子裹著絲巾的趙夢瑤來到距離宿舍最近的食堂打飯。

她沒什麼胃口,但她很餓。

以前周雲雲在時,都是一個宿舍一起出來吃飯,周雲雲不在後,大家都默契地分開單獨行動。

端著飯盤離開,趙夢瑤有些意外地發現今天食堂阿姨的手居然難得的不抖,菜打得這麼多?

可惜,她胃口不好,隻潦草吃了一些後,就起身回宿舍了。

打飯視窗的“阿姨”,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張年輕白皙的臉,正是陰萌。

大一有固定教室安排上晚自習,趙夢瑤因為全身起疹子,下午的課都沒上,晚自習自然也沒去。

此時,宿舍裡就她一個人。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剛喝下去。

“嘔!”

先前的水連同鮮紅的血液,一同吐了出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整個人連續踉蹌地後退。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她慌了連地上的臟汙都顧不得收拾,爬上自己的床,想用被子將自己裹緊。

剛掀開被子,裡頭又滑落出一封信,用的是和昨晚一樣的情書信封。

她遲疑了很久,似有畏懼,最終還是拿起信封,開啟。

信上的字依舊很好看,內容也依舊簡短:

“你不是喜歡給彆人下咒麼,那自己被人下咒的感覺,如何?

另外,你今天爽約了。

明天中午十二點,繼續校大禮堂後台見。

——南通濠河碼頭插坐,撈屍李。”

趙夢瑤雙手哆嗦著抓著信紙,然後再次感到胃部一陣翻湧,她馬上將腦袋探出去,張開嘴:

“嘔!”

鮮紅的嘔吐物,都吐在了下鋪王璐楠的床上。

但王璐楠隻是今晚沒法睡覺,而她,則是已經陷入了萎靡。

不敢繼續待在寢室裡了,趙夢瑤來到校醫務室檢查,醫生給她開了兩支藥膏,還根據其病情描述,開了些基礎藥物,並建議她去大醫院做一個詳細檢查。

趙夢瑤渾渾噩噩地提著一袋子藥往寢室走,迎麵走來一個很高壯的男生。

她和對方隻是輕輕擦了一下肩膀,但她本人卻被撞倒在地。

“不好意思,同學,真的不好意思。”

潤生馬上把她拉了出來。

“你眼瞎啊,你是不是瞎啊,信不信我咒死你!”

“真的不好意思,同學。”

趙夢瑤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個大塊頭,撿起地上的藥袋,回到寢室。

室友們晚自習還沒結束,她選擇周勝男的床鋪坐下,開始給自己身上塗抹藥膏。

初開啟時,隻覺得這藥膏似乎有些黏黏的,但塗抹上去的效果卻很舒爽,不僅疹子不癢了,還泛起一陣清涼。

“嘔!”

她又吐了,吐了周勝男一床。

吐完後,她擦了擦嘴,再次走到鏡子前。

鏡子中的自己,麵皮開始潰爛,腥紅的傷口處,被風吹過,帶來涼意。

“啊!!!!!!”

刺耳的尖叫聲,在寢室裡回蕩。

譚文彬:“嘿嘿,我第一次知道,萌萌你做的菜,竟然還能起到下咒的效果。”

陰萌沒好氣地對譚文彬道:“你知道我今天做了幾次菜麼?我僅剩的那點廚房興趣,今天都被消磨沒了。”

譚文彬:“你居然還保留著下廚興趣?聽我的,咱換一個有利於身心健康的興趣愛好。”

潤生:“讚同。”

譚文彬:“那個,萌萌,你自己‘下的咒’,你能重複出效果麼?”

陰萌不說話了。

人一次也不能踏進同一條河流,陰萌也做不出同一種口味的菜。

李追遠放下手中的筆,拿起麵前的紙,吹了吹。

他剛剛模仿趙夢瑤的筆跡,替趙夢瑤寫好了一封認罪信。

接下來,隻需在信上留下趙夢瑤的指紋,再把一瓶重金屬往認罪信旁邊一放,就好了。

譚文彬好奇地問道:“小遠哥,咱們需要這麼麻煩麼?”

李追遠:“這是為了迎合它的審美。”

天台邊,一直拿著望遠鏡在觀察的林書友舉起手:

“報告,目標拖著一個行李箱走出宿舍樓,看樣子是要回家了!”

譚文彬鬆了口氣,道:“這蠢貨,居然到現在才終於決定回家。”

陰萌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真好,我還以為自己還得做一頓夜宵。”

潤生將“雪茄”掐滅,背起登山包。

李追遠一邊將鋼筆帽戴回去一邊說道:

“走,

去銷戶。”請:llskw

相關推薦:

如果您是相關電子書的版權方或作者,請發郵件,我們會儘快處理您的反饋。(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