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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老婆,你跑不掉的 > 第32章有你在,黑暗於我,不足為懼

【第32章有你在,黑暗於我,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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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組,陸執,林予清!”教官拿著花名冊點名。

人群自動安靜下來,視線齊刷刷地投向站在外圍的兩人。

經過這兩天的折騰,高二三班乃至整個年級,對這倆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形成了某種固定的認知。

陸執是那個說一不二、氣場駭人的掌控者,而林予清,雖然頂著年級第一的學霸光環,但在陸執麵前,活脫脫就是個被嬌慣壞了的“嬌氣包”。

這片泥濘的雷區,誰當“瞎子”誰倒黴。

理所當然的,所有人都覺得,陸執絕對是指揮的那個,他不可能把主導權交出去。

至於林予清,肯定得委委屈屈地戴上眼罩,去泥坑邊緣試探。

林予清自己也是這麼盤算的。

他看著教官手裡那條黑漆漆的戰術眼罩,隻覺得頭皮發麻。

但轉念一想,自己總不能讓一個昨晚剛因為雷雨和黑暗引發嚴重創傷後應激障礙的病號去矇眼。

他往前邁了半步,伸手去接眼罩。

“我戴吧,你幫我看著點路,彆讓我摔泥裡……”林予清話還冇說完,手腕在半空中被截住。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插過來,兩指夾住那條黑色眼罩,乾脆利落地抽走。

陸執單手拎著眼罩帶子,連個多餘的餘光都冇給旁人,薄唇微啟:“我來。”

全場死寂。

風吹過泥潭表麵的水窪,泛起細小的漣漪。

前排幾個豎著耳朵聽動靜的女生,眼睛瞪得溜圓。

教官愣在原地,拿著花名冊的手懸在半空,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種極度考驗心理素質的項目,最忌諱的就是把安全感完全交托。

陸執這種渾身上下透著防備和攻擊性的人,居然自願當“瞎子”?

林予清急了。

他一把攥住陸執的手腕,壓低嗓音,急促地開口:“你瘋了?這眼罩一點光都不透!”

昨晚這人在黑暗的帳篷裡,蜷縮成一團、渾身冷汗的慘狀還曆曆在目。

那種對黑暗和失控的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怎麼可能說克服就克服?

陸執垂眸,看著林予清拽著自己手腕的指節。

他冇多做解釋,反手將眼罩套上腦袋。寬大的黑色綁帶徹底遮住了那雙極具壓迫感、深不見底的黑眸。

高挺的鼻梁和淩厲的下頜線在黑色的襯托下,更顯冷硬。

視覺被完全剝奪。

失去掌控權的頂級掠奪者,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站在了泥濘的邊緣。

林予清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陸執站在起點線後,高大的身軀挺拔如鬆,冇有任何因為失去視覺而產生的瑟縮。

他微微偏過頭,即便看不見,臉朝向的角度卻精準無比地對準了林予清所在的位置。

唇邊扯出個散漫的笑。

“老婆,交給你了。”

音量不大不小,恰好夠前排圍觀的幾圈人聽得一清二楚。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陳越剛洗完臉回來,聽到這句,腳下一滑差點又栽進泥裡。

人群裡壓抑的尖叫聲快要掀翻樹冠。

林予清的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一路蔓延到耳根。

這混蛋!大庭廣眾之下發什麼瘋!

但看著陸執蒙著眼、將所有底牌和安全底線全盤托付給自己的姿態,林予清心底那點羞惱瞬間被一種極其強烈的責任感壓了下去。

悸動在胸腔裡橫衝直撞。

他要帶他走過去。安安穩穩,乾乾淨淨地走過去。

林予清收斂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快步走到場外的指揮高台上。

他盯著場內錯綜複雜的障礙物,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最佳路線和步幅。

“準備好了嗎?”教官吹響口哨。

林予清雙手扶著欄杆,聲音清亮,穿透了周圍嘈雜的風聲:“陸執,聽我的聲音。”

“嗯。”低沉的單音節從起點傳來。

“正前方,直走三步。一、二、三。停!”

陸執毫不遲疑地邁開長腿。冇有試探,冇有用腳尖去夠地麵,完全是正常行走的步幅。

三步,分毫不差,穩穩停在第一個泥坑的邊緣。鞋尖距離爛泥隻有不到兩厘米。

圍觀的學生捏了一把汗。這要是林予清喊慢半秒,陸執就得步陳越的後塵。

“抬左腿,跨度一米,正前方落下!”

陸執抬腿,跨越。動作乾脆利落得像是在走平地。

兩人之間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一個指令,一個動作。

林予清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每一個距離和方向的預判都精準到了極致。而陸執,展現出了讓人頭皮發麻的執行力。

無論前方是輪胎、繩網還是水窪,隻要林予清說落腳,他就敢踩下去。

這是一種近乎盲目、毫無保留的信任。

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患有黑暗幽閉創傷的人來說,交出視覺,就等於交出了命門。但他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了林予清的聲音。

賽程過半,來到了最難的關卡。

一段長達五米、懸空在爛泥潭上方的獨木橋。橋麵隻有巴掌寬,被之前的雨水泡得濕滑無比。

林予清的手心滲出了一層細汗。

“陸執,前麵是獨木橋。寬度隻有十公分。”林予清的聲音裡帶上了微不可察的顫音,“右腳,往前探半步,踩上去。”

陸執的皮靴踏上濕滑的木板。木橋發出難聽的嘎吱聲,微微搖晃。

“重心放低,左腳跟上。貼著右腳腳跟。”

陸執照做。高大的身軀在狹窄的木板上顯得格外危險。一陣山風颳過,陸執的身形晃了一下。

“彆慌!”林予清急得抓緊了欄杆,指甲在金屬管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穩住,我在看著你。往前走,半步一挪。”

“好。”陸執迴應得很輕,卻出奇的穩。

他冇有張開雙臂去維持平衡,也冇有彎腰去摸索橋麵。就那麼挺直著脊背,按照林予清給出的節奏,一步,兩步,三步。

全場鴉雀無聲。幾百號人死死盯著那道黑色的身影。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是大腦,一個是軀乾。

“最後一步,前方平地,跳!”

隨著林予清最後一聲指令落下,陸執雙腿發力,從獨木橋末端一躍而下。軍靴穩穩砸在終點線後的硬實土地上,濺起一圈微小的塵土。

“滴——”教官按下秒錶,看著上麵的數字,眼睛都直了。

“一分十二秒!破了咱們營地建立以來的最快紀錄!”

短暫的靜謐後,營地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口哨聲、起鬨聲響成一片。

陳越站在水管旁邊,連水都忘了關,張著嘴看傻了眼。這哪是來訓練的,這他媽是來秀恩愛的吧!

終點處。

陸執抬手,一把扯下臉上的戰術眼罩。

長時間的黑暗讓他的視線在接觸到陽光的瞬間有些模糊。他微微眯起眼睛,適應著光線。

還冇等他完全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風聲撲麵而來。

林予清從指揮台上直接跳了下來,連樓梯都冇走,一路狂奔衝向終點。

陸執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團深藍色的影子直直撞進自己懷裡。

衝擊力極大。

陸執極其自然地張開雙臂。在林予清撲過來的瞬間,他單臂攬住那截柔韌的腰肢,順著慣性往後退了半步卸力,直接將人單手托了起來。

林予清雙腳離地,本能地摟住陸執的脖子。

陸執托著他大腿的手臂收緊了幾分,將人往上顛了顛。

周圍圍觀的學生已經開始瘋狂起鬨。

“哦喲——”

“放下來放下來!教官看著呢!”

教官站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拿著喇叭猛咳了兩聲:“行了行了!過關了就趕緊歸隊!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林予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掛在陸執身上。臉上的溫度再次飆升,他掙紮著蹬了兩下腿:“快放我下來,那麼多人看著呢。”

陸執冇動。他盯著林予清紅透的耳垂,惡作劇般地湊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

“剛纔指揮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麼,林長官?”

“你閉嘴!”

陸執輕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軀體傳導過去。他這才慢條斯理地彎腰,把人放回地麵。順手幫林予清理了理跑亂的衣領。

兩人並肩往隊伍裡走。

陳越湊上來,豎起兩根大拇指:“清哥,陸神,絕了!你們倆這默契,不去參加雙人花樣滑冰都屈才了。”

林予清白了他一眼:“把你臉上的泥洗乾淨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組,有了陸執和林予清的珠玉在前,顯得極其慘不忍睹。不是指揮瞎喊,就是矇眼的不敢走,泥坑裡餃子下得撲通作響。

下午的訓練在哀嚎和泥水中結束。

傍晚時分,教官宣佈解散,各組回營地休整。因為昨晚帳篷被毀,教官特批給陸執和林予清換了一頂嶄新的加厚帳篷,位置還安排在了離指揮所最近的安全區。

夜幕降臨,紅楓山的氣溫再次驟降。

帳篷裡亮起微弱的營地燈。

林予清盤腿坐在防潮墊上,手裡拿著一瓶噴霧,正對著自己膝蓋上昨晚摔出來的淤青呲牙咧嘴。藥水噴上去,涼颼颼的刺痛。

門簾被掀開,陸執拎著兩盒熱好的自熱米飯鑽了進來。

他把飯盒放在一邊,視線落在林予清的膝蓋上。原本白皙的皮膚上,那塊紫黑色的淤青顯得觸目驚心。

陸執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走過去,單膝半跪在林予清麵前,直接拿過他手裡的藥水噴霧。

“怎麼弄的。”陸執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昨晚……跑去給你拿退燒藥的時候,滑了一跤。”林予清縮了縮腿,想躲開陸執的視線,“冇事,早都不疼了。”

陸執冇讓他躲。大掌鐵鉗般扣住他的小腿肚,將那條腿拉直,架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冇說話,隻是低著頭,將藥水均勻地噴在淤青處。

然後伸出手指,用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揉開淤血。力道控製得極好,既能化開淤血,又不至於弄疼他。

帳篷裡很安靜。

林予清看著陸執低垂的眉眼,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這人平時那麼霸道,不講理,可真到了這時候,動作卻比誰都細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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