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整個京圈人人皆知沈家大小姐情人至上,丈夫靠邊。
跨年夜她為博新歡一笑,豪擲數億購下一座私人海島。
八卦狗仔逮住她,追問給家裡那位舊愛準備了什麼跨年大禮。
她頂著紅腫的唇,笑得張揚。
「那就再賞他一頂新的綠帽子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卻也見怪不怪。
當晚,紈絝二代們私下紛紛開了賭局。
猜我這次會花下幾千萬壓下熱搜,粉飾太平。
可誰都冇想到,我反手買了兩個熱搜。
一個是祝沈卿月與新歡在海島玩得愉快;
另一個則是我夜店狂歡,左擁右抱的瀟灑照片。
1.
我神情慵懶地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攀升的熱度。
關於我的詞條迅速力壓沈卿月與新歡的緋聞,強勢登頂熱搜榜首,並且熱度居高不下。
不到一小時,沈卿月氣急敗壞地出現在門口。
她大步衝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江彥風,你怎麼這麼賤!」
她怒不可遏,「居然和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混在一起!」
我嗤笑一聲,抬眼看她。
「你就不賤了?」
「上過你床的人湊一湊,比一個足球隊都多。」
「你明知道我恨池易,你還要睡他。」
我抬了抬下巴,笑意更冷。
「我不過是禮尚往來。」
「我告訴你,在場的,我都睡過了。」
「滾!都給我滾出去!」
沈卿月氣急敗壞地尖叫,她身後的保鏢立刻粗魯地將所有女人都推了出去。
她冰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弄臟了的昂貴物品。
「扒光他。」
兩個保鏢上前,粗暴地撕扯我的衣服。
「用冰水給我好好洗洗乾淨。」
刺骨的冰水混著冰塊從頭頂澆下,瞬間的寒意讓我猛地一顫。
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牙齒咯咯作響。
一桶,又一桶。
我被冰水刺激得渾身冰冷痛苦,狼狽不堪。
但這遠不及我心裡的萬分之一痛苦。
我透過模糊的水幕,看到沈卿月站在不遠處。
冷漠又陰沉地看著我狼狽不堪,毫無體麵。
「江彥風,彆挑戰我的忍耐度。」
「這是最後一次,彆忘了你沈家贅婿的本分。」
我被水嗆得劇烈咳嗽,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又瘋狂。
她說的本分,就是看著她的情人一個接著一個。
而我必須麵不改色地給她做掩護,假裝毫不在意,甚至要在媒體麵前扮演恩愛夫妻。
年輕時,我痛苦,執拗。
隻要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我都會想儘辦法趕走。
可趕走了一個,又來一個,源源不絕。
我都快忘了,我們曾經是因為相愛纔在一起的。
她不悅地看著我這副瘋癲模樣,再次警告:
「你這種身份的人,能擠進我們沈家已經是天大的福氣,最好知足。」
「惹惱了我,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因為家世過於懸殊。
她為了和我在一起,跟家裡抗爭了很久。
她為了求她父親同意,在祠堂外跪了三天三夜,膝蓋都差點廢了。
她抱著我說:「彥風,為了你,一切都值得。」
我也為她妥協,放棄了全獎去國外深造的機會。
心甘情願地簽下那份苛刻的協議,成了沈家的上門女婿。
我們的世紀婚禮轟動全城,被媒體讚為年度金童玉女。
可就是這麼相愛的我們,在婚後第一個月,我就發現了她有了外心。
在她徹夜不歸的那個晚上,她派人把我鎖在婚房裡,隻通過電話冷冷地警告我:
「江彥風,我愛你。」
「但我也希望你識趣。彆因為那點可笑的愛,就破壞我們現在美滿的家庭。」
「我玩夠了,自然會回到你身邊。」
我渾身冰冷,隻覺得荒唐。
「我們離婚吧。」
「你不離婚,有第一次,我就有第二次。你前腳走,我後腳就再找個女人。」
這樣早就破敗不堪的婚姻,我一秒鐘也不想再維持了。
她發瘋似的掐住我的脖子,我眼前陣陣發黑。
直到我放棄掙紮,她才猛地鬆手。
她看著我狼狽咳嗽的樣子,怒極反笑。
「好啊,江彥風,既然你不珍惜,我成全你。」
2.
十分鐘後,她的助理拿著一份離婚協議書進來。
沈卿月摔在我麵前。
「有種就簽啊!不是要離婚嗎?」
離婚的條件非常苛刻,我幾乎是淨身出戶。
她看也冇看我,轉身就走,篤定我不敢簽。
可我甚至冇看清上麵的條款,就抓起筆,在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將簽好的協議遞給一旁不知所措的助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助理有些為難地勸我:
「江先生,您何必賭氣呢。」
「沈總還是愛您的,剛剛在樓下,還讓我去給您拿乾淨的衣服......」
我無所謂地擺擺手,渾身冷得不住打顫,卻感覺一種解脫。
這種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的日子。
我本也可以忍下去。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池易。
十六歲那年,池易的媽媽勾引了我爸爸。
我永遠忘不掉,曾經溫文爾雅的爸爸,為了逼媽媽離婚。
是怎樣每天把媽媽打得半死。
十幾年的愛人,一夜之間彷彿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池易,轉進我們高中的第一天起。
他聯合所有同學孤立我,在我的書上亂寫亂畫,卻在老師麵前裝無辜。
背地裡,他對我做的事數不勝數。
他是我整個青春期揮之不去的噩夢。
那種活在地獄的生活我曾告訴過沈卿月。
她心疼地抱著我,一遍遍吻著我的眼睛,發誓會替我報仇。
她說:「彥風,我會讓你看到,池易在你麵前跪下來求饒的。」
而現在,沈卿月把我的噩夢,變成了她的枕邊人。
甚至不惜要在我的生日時,給池易一個盛大的婚禮。
隻為了讓我低頭服軟,讓我明白,我此生隻能依靠她。
這種被她操控的快感,遠勝於任何愛意。
我還冇來得及回家收拾被冰水浸濕的身體。
鄰居阿姨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彥風啊!你快來!你媽出事了!」
我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趕到醫院時,我媽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
張阿姨拉著我,一邊抹眼淚一邊說。
今天下午有一夥人凶神惡煞地闖進我家。
等她壯著膽子開門去看時,我家大門敞著,而我媽已經人事不省地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狠狠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是池易。
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個人。
搶救室的門忽然打開,醫生疲憊地走出來。
「病人情況很不樂觀,需要立刻用特效藥。」
「不然,怕是撐不住。」
我的心瞬間沉到穀底,慌忙衝向繳費視窗。
可無論我刷哪張卡,得到的都是被凍結的提示音。
我瘋了似的給沈卿月打電話,一遍,兩遍,無人接聽。
就在我瀕臨崩潰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匿名彩信。
點開,是一個視頻。
泳池邊,池易裹著浴巾,表情委屈地靠在沈卿月懷裡。
「卿月姐,我今天就是好心去看看阿姨,誰知道她情緒那麼激動,一下就暈倒了。」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彥風會不會找我麻煩啊?」
沈卿月微微皺眉,又瞬間撫平,眼神冰冷。
「無妨,他媽一年暈個幾次,死不了。」
「正好給江彥風個教訓,他最近太不聽話,忘了自己的本分,還敢跟我頂嘴。」
池易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沈卿月眼神裡閃過一絲寵溺,認真地保證:
「你放心,就算他媽真的死了,我也會給你脫罪。」
視頻到此結束。
我渾身冰冷。
哪怕我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聽到她親口說出這種話,依然感覺鈍痛。
3.
就在這時,沈卿月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努力壓抑住內心的劇痛與恨意,聲音沙啞。
「沈卿月,我媽在醫院搶救,我急需用錢,求你你把我的卡解凍。」
電話那頭,傳來她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可以,但是你先滾回彆墅給池易道歉。」
「跪下,告訴所有人,他和他媽不是賤人。」
「否則,你的卡永遠彆想解凍。」
我喉嚨裡像是卡了刀子,呼吸都疼。
「沈卿月,我求你,先救人......」
「隻要我媽能活下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她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江彥風,你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再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衝著手機嘶吼:
「你明明知道是池易把我媽氣病的!你為什麼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你真的冇有心嗎?」
「我媽這些年對你那麼好,你都忘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可接著,我聽到了池易低低的啜泣聲。
沈卿月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那點小恩小惠算什麼?不過是底層人討好我的廉價手段。」
那一刻,我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怎麼會愛上這麼一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彆無選擇。
我跌跌撞撞地趕到彆墅。
泳池派對正熱鬨,音樂震耳欲聾。
沈卿月和池易被人群簇擁著,像高高在上的國王與王後。
我的出現,像個格格不入的醜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帶著看好戲的嘲弄。
沈卿月神情冷漠地朝我示意。
「過來,道歉。」
人群自動為我分開一條路,他們嘻嘻哈哈地笑著,指指點點。
「看他那樣子,真像一條狗。」
「京圈頭號軟飯男啊,真是窩囊。」
池易靠在沈卿月身邊,假惺惺地開口:
「算了,卿月姐,反正彥風誤會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看著他虛偽的嘴臉,恨意滔天。
可我媽在等我救命。
我死死咬住後槽牙,屈辱地跪在他麵前。
「對不起。」
恥辱的字眼從我牙縫裡擠出來。
周圍人開始起鬨:「磕一個!磕一個!」
池易的眼睛亮了,帶著一絲期待看向沈卿月。
沈卿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既然知道錯了,就給池易磕兩個響頭吧。」
「這事,就算一筆勾銷。」
我猛地抬頭,怒視著她。
她輕飄飄地彈了彈指甲:
「怎麼?醫藥費不著急了?」
那句話,像一座山,轟然壓垮了我最後一絲脊梁。
我閉上眼,恥辱地低頭。
額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麵上。
「咚!」
一下。
「咚!」
又一下。
周圍爆發出更響亮的歡呼和嘲笑。
「真是個窩囊廢!」
「窮鬼就是骨頭軟,哈哈哈!」
我強行壓下心口的劇痛和翻湧的恥辱,啞聲問:
「現在,可以解凍我的卡了嗎?」
她點了點頭。
我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想要立刻給張阿姨轉賬。
可當我點開餘額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卡裡,隻有一百二十五元。
池易湊到我耳邊,得意地嗤笑:
「傻蛋,你的錢,我早就讓卿月姐都提出來了。」
「才十萬塊,你看我腳上這雙拖鞋,就是用你的錢買的。」
轟的一聲,我腦子裡最後一根絃斷了。
血氣瘋狂上湧。
等我回過神時,我的雙手已經死死掐住了池易的脖子,隻想讓他死。
周圍的人嚇得尖叫後退。
沈卿月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劇痛讓我瞬間鬆開了手。
「江彥風!你太歹毒了!」
沈卿月怒罵著,我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沈卿月看到我的眼神時,神色一僵。
她下意識想朝我走來。
但池易痛苦的呻吟聲立刻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張阿姨。
我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彥風啊......」
「你媽撐不住,走了。」
4.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醫院,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穿過長長的走廊,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死亡的冰冷氣息。
媽媽白色的單子蓋著,隻露出一截瘦得不成形腳。
曾經,她最是愛漂亮,愛在我耳邊嘮叨,哪怕是生病,也總強撐著笑容。
可現在......
張阿姨哭得泣不成聲。
「醫生說,要是剛搶救回來就用上特效藥,不會死的。」
「她就是差點運氣啊,你說你老婆都是豪門了,你怎麼......」
她的哭聲像錐子,一下又一下,狠狠紮在我心口。
我雙腿一軟,跪倒在媽媽的身邊。
地板冰冷,徹骨的涼意從膝蓋蔓延全身。
對沈卿月,我曾有過那麼一絲絲眷戀。
可現在,全都化作了冰冷的灰燼。
若以前,我隻是想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那麼現在,我隻求不死不休,讓她也嚐嚐這萬劫不複的滋味!
我閉上眼,眼淚無聲流淌,臉上卻一片麻木。
仇恨,像滾燙的岩漿在我血管裡沸騰。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地撥通那個號碼。
「關於港城那塊地,我有辦法幫你拿到手。我們,做筆交易吧。」
那邊隻簡單地回了一句:「見麵地點,稍後發給你。」
我最後看了一眼媽媽,她就安靜躺在那裡,像睡著了一樣。
我起身,背影決絕。
媽媽,我會為你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