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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就是不離婚 第39章

作者:小胖子拍肚子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6 08:25:01

真是十足壞心眼,不安什麼好心的兩個字:“你猜”,一丁點提示都不給。

楚遲思喜歡確鑿、肯定的事實,她不喜歡模稜兩可的概率,不喜歡風險與機遇並存的賭局。

可她偏偏拿這人無可奈何。

唐梨描著她的唇,輕輕癢癢的,輕易地便摘走了幾縷呼吸,偏生還往裏探了探,幾乎要觸到她的舌尖。

好軟,濕潤而溫暖。

唐梨收回手來,也收了收不安分的心思,指尖悄悄地摩挲著,上麵還染上一絲她的溫度,虛無縹緲的燙。

“你之前有說過,”楚遲思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麵,沒有太過留意她的小動作,“你會來的原因隻有一個。”

她說:“因為我在這裏。”

唐梨一笑,“沒錯,你還記得。”

楚遲思垂著頭,指節摩挲著眉角,不止地按壓著太陽穴與額心。

其實,她不止記得這句話。

她還記得許多、許多其他的事情,記得無數次的傷害與背叛,記得麵前副軀殼下不同的嘴臉,進入又離開的無數個人。

有些記憶很清晰,有些記憶很模糊,零碎而無序地堆疊起來。

大腦構建起防護措施,將她小心翼翼地保護著,這纔不至於在無盡的迴圈裡發瘋。

又或許,她已經差不多瘋了。

人類是一係列複雜事件下的精妙產物,是建造在過往記憶之上的樓房,是無數選擇最終導向的結果。

所謂的性格、行為動機、道德準則,全都構建在感覺與神經係統所接受的資訊,或者說,‘記憶’之上。

在三萬次迴圈的記憶下,她或許早就成了一個冰冷的機器,一個隻懂得撕咬與進攻,令人恐懼而生畏的怪物。

“我…我不知道……”

楚遲思抵著額心,深深地垂下頭來,指尖沒入發隙間,有些頹廢地拽著:“我已經不知道了。”

她再這麼磨下去,麵板都快要起皺了,唐梨伸手製住她的動作,不由分說地擠入指縫間,在手心間輕劃了幾下。

像小狗撓你,癢癢的。

“你們這種聰明人,就是容易想太多,然後生生地把自己給繞進死衚衕裏麵去。”

唐梨聳肩一笑,說:“要不要考慮使用一下笨蛋的思維?”

楚遲思皺眉看她:“你隻是在偽裝而已,你很敏銳也很聰明,你有著明確的驅動力與目標,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一雙手忽然覆上頭髮,頗有些使勁地揉了揉,將柔順的黑髮全揉亂了。

唐梨“撲哧”笑出聲,身子又壓近了幾分,故意往她麵頰吹著氣:“難得老婆表揚我,還給我這麼高的評價,我好高興。”

楚遲思:“……”

這人腦子時好時壞,有點問題。

唐梨揉揉她的頭,笑著解釋說:“你願意信我就信,不願意就別放下戒心,找個你相信的人來談談。明確目標,然後一往直前。”

手指順著長發滑落,轉而捧起了她的麵頰,掌心好燙,緊密貼合著自己的肌膚。

“反正,你是我的老婆啊。你無論做什麼事情,我都會無條件支援你的。”

唐梨聲音是十足的溫柔,可動作卻有些霸道,又向楚遲思壓近些許,壓著她的肩膀,將她按在床頭。

楚遲思凝神看著她,聲音帶上了幾分警告意味:“靠這麼近幹什麼?”

“老婆,你說呢?”

唐梨悶悶地笑,淺色的睫微微上揚,翹起的弧度像是細密的親吻,向自己壓得很近、很近。

“老婆你這大半夜敲門,都把自己送到我床上來了,我可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壞蛋,又怎麼可能會輕易放你走。”

唐梨淺笑著,又用指腹壓了壓她的唇,眼睛亮晶晶的:“怎麼,也得親親我吧?”

楚遲思:“…………”

楚遲思很冷漠:“想都別想。”

唐梨這人很壞,明確地被楚遲思拒絕之後,居然還傾下身子要來“強吻”。楚遲思用手臂去攔她,去擋她,卻還是抵不過那力道。

恍然間,有什麼落在額心。

朦朦朧朧的,柔軟而又濕潤,寶石般晶瑩剔透的一個吻。

楚遲思的呼吸被放慢了幾秒,她有些茫然地仰起頭,正正撞見一個燦爛的笑臉。

“好甜。”

唐梨心滿意足,伸手在她臉頰上捏了捏,“這是幫你塗藥的報酬,我拿走了。”

楚遲思冷聲威脅道:“你應該感到慶幸,我忘了把槍帶進來。”

唐梨又是一笑:“你是真的忘了,還是故意沒有帶進來?”

她的唇形很漂亮,染著瀲灧的柔紅色,比花瓣還柔軟,彎彎笑起來時,就像是一個勾在心頭的小月牙。

楚遲思抿了抿唇,沒說話。

唐梨太瞭解她了,楚遲思這人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記憶力好得不得了。

怎麼可能真的忘記帶什麼東西。

那把金屬被妥帖地藏在袖口中,袖珍而小巧,而且殺傷力極大——她使用過很多次,效果還不錯。

隻不過,並沒有被拿出來。

不僅“強吻”了楚遲思,還順道完成了每日任務,唐梨心情好得不得了,連打遊戲時都哼著小曲。

係統冒出頭來,嘀嘀咕咕的:“我以前沒發現,你還真是個撩人的高手啊。”唐梨很謙虛:“經驗之談。”

係統鄙夷:“這麼熟練這麼自然,甜言蜜語一籮筐,禍害多少小姑娘了?”

“就逮著一個翻來覆去地禍害,禍害了好多年,”唐梨很淡定,“不過,現在她已經是我老婆了。”

係統驚了:“你申請資料上寫的伴侶竟然是真的?……但如果你都有老婆了,為什麼還要申請進入穿越局?”

唐梨說:“生活所迫,見錢眼開。”

係統:“…………”

係統繼續潛水了,已經對這名攻略者那厚如城牆毫無破綻的臉皮所折服,不怎麼想繼續搭理她。

唐梨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著,但上麵什麼軟體都沒有開啟,隻有一張她不知什麼時候拍下來的照片。

照片中,楚遲思躲在角落裏,正一顆顆數著小袋子裏的咖啡味巧克力球,選出最大的一顆塞到嘴裏。

她自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還是被眼尖的唐梨給抓到了,偷偷拍了幾張照,然後又偷偷地存好,藏起來。

唐梨垂了垂睫,心中微動。

儘管剛才已經洗過手了,可指腹上似乎還殘餘著她唇畔的觸感,軟綿綿的,像是草莓味的粉色棉花糖。

親額頭…遠遠不夠啊。

她想親其他的地方,所有的地方,身體的每一寸角落,親到她眼睫染淚,親到她啞聲求饒。

親到她融化在自己的指尖,滴滴答答地淌下來,掌心捧著一汪溫熱的水意。

胸膛中莫名有些燥熱。

唐梨關了手機,煩躁地揉了揉長發,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後換了身衣服,躺床上睡覺去了。

一晃到了第二天,係統提示音定時定點地響起,把唐梨給吵了起來:“叮咚,【我要談戀愛】係列任務已更新!”

“不知為什麼,最近總是很困。”

褐金長發被睡得蓬亂,唐梨揉了揉眼角,嘀咕道:“我最近真是越來越懈怠了。”

唐梨不是一個習慣睡懶覺的人,在進入劇本世界之前,她的生活作息極其嚴格且規律,每天定時訓練,飲食也十分健康。

係統在催促:“任務更新了。”

“檢視吧,”唐梨打了個哈欠,“希望今天的任務可以簡單點。”

【每日任務(0/1)】

【任務詳情】一點親密的小動作也能成為情感的催化劑!溫柔地握住戀人的手,深情地看著她,和她說上三分鐘的悄悄話吧!

【失敗懲罰】瞬間死亡,回到重置點。

今天的任務說難不難,但說簡單也絕對不簡單。唐梨眼睛一閉,躺在床上開始裝死。

她和係統扯起皮來:“還握三分鐘的手,三十秒我就被直接送回重置點,不必勞煩了。”

係統說:“給你降低點難度,不用持續三分鐘,而是累積三分鐘怎麼樣?”

這倒多了些可行性。

唐梨在家裏到處張望,管家勤勤懇懇站在門口,有一個阿姨在客廳收東西,就是沒有楚遲思。

這傢夥去哪裏了?

唐梨去和管家打聽,結果人家一板一眼,一口一個“不知道”,“不瞭解”,“不在職責內”,硬是把唐梨給推回來了。

“我是她名正言順的妻子,”唐梨在門口和管家僵持,振振有詞擲地有聲,“我出門找個老婆怎麼了,你不要攔我!”

管家一個頭變兩個大。

最後出是讓唐梨出來了,去哪兒找人又變成了一個問題。她在Mirage-In公司晃悠半天,卻發現楚遲思壓根不在這裏。

這麼多天,唐梨也就解鎖了“家”和“公司”兩個地點,可到公司後,卻發現楚遲思壓根不在這裏。

唐梨心中長嘆,在瑟瑟寒風中點起一隻並不存在的“煙”:“我該上哪找她去呢?”

係統攤手:“我隻有你的視角,怎麼可能知道她的位置。”

唐梨故意問道:“真的?”

係統說:“我確實沒有。”

主語用的是“我”,並不算是全然否認。唐梨斜睨螢幕一眼,心中思忖片刻,沒有繼續追問了。

到處亂找也不是辦法,唐梨一不做二不休,跑到隔壁奶茶店,買了三大杯奶茶,點上五個蛋糕,就這麼在座位上癱了下來。

係統:“……”

唐梨懶洋洋地說:“你有什麼不滿嗎,我這是在公司對麵蹲點呢,多麼敬業。”

說著,她滿足地喝了一大口奶茶。

係統咬牙切齒:“如果你點奶茶的時候沒有那麼熟練,或許還有幾分可信度。”

蹲了一個小時,楚遲思沒看到,倒是看到了個戴著黑框眼鏡,興沖沖地向外趕的小程式設計師。

“派派,請你喝奶茶啊。”

唐梨毫不掩飾,隔著一條街向她揮手,“就當是補償給你的精神損失費了。”

派派果然一路風風火火地衝過來,指著她就罵:“你這個壞蛋!人渣!居然還敢喊我,不要臉的東西!”

唐梨很淡定:“吃蛋糕不?我請。”

“你別想用吃的誘惑我!居然還敢追到公司來!”

派派吼得賊大聲,“幸好楚姐今天去北科聽講座了,不然肯定要被你煩死。”

唐梨笑得可賊:“好的,謝謝啦。”

她開車就走,留下派派在原地呆愣了兩秒,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公司那麼多職員,有人物麵板的就兩個,她們也最可能知道楚遲思的去向。”

唐梨從容地和係統解釋。

北盟科技大學是北盟國規模最大,也是歷史最悠久的大學之一,這裏專註科研,學術氛圍也很濃厚。

唐梨一邊走一邊用手機查詢,今天對外開放的講座剛好兩場,一場是蛋白質啥啥,一場是啥啥引力場啥啥,分別在校園東側和西側。

很慚愧,但唐梨都看不太懂。

“二選一”她盯著兩串每個字都認識,組合起來就看不懂的字元,頭開始疼了,“有沒有可以增加成功幾率的辦法。”

係統忽然開口:“第二個。”

唐梨動作頓了頓。

係統說:“第一個是講新陳代謝的生物講座,第二個是引力場,我敢跟你打包票,她肯定會去第二個。”

“哎,不愧是安心與信賴的係統大人。”唐梨展顏一笑,“聽你的,去第二個。”

雖然唐梨不是大學生,但她臉嫩,偽裝的也好,混在大學生中竟然沒有絲毫違和感,很順利地找到了講座的位置。

楚遲思果然在這裏。

她真的太好找了,就坐在講堂的最後排,一身黑衣,帽簷壓低,正認認真真地聽著講座。

講堂中很安靜,隻有老教授那慢慢吞吞的講課聲,與一些中性筆劃過紙張的書寫聲。

楚遲思麵前沒有任何筆記本,她隻是聽著,整個人藏在邊角的影子裏,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身旁驀然傳來些腳步聲,一片陰影灑落在肩膀處,熟悉的聲音柔柔落下:

“這位同學,我可以坐你身邊嗎?”

唐梨站在她身旁,平時散漫的長發梳成了乖乖的馬尾,她一手扶著椅背,悄然傾下些許身體,笑得溫軟:“楚同學?”

楚遲思頭也不抬,壓低帽簷下隱約露出纖長的睫,漫不經心地說:“你來這裏幹什麼?”

唐梨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楚遲思聽不見:“什麼?”

唐梨斜著傾過身來,靠近她的耳側,長發柔順地落在楚遲思肩膀,與黑色長發交織,像燦爛的餘暉。

她靠得好近,鼻尖不知有意還是無意,碰到了藏在黑髮間的耳廓,熱氣灌進來,湧起一陣細微的電流。

密密地,竄過了耳尖。

唐梨低著頭,唇畔分明沒有靠近,可聲音太近,呼吸太溫熱,綿綿觸碰著耳尖時,就像是一個萬分繾綣的吻:

“遲思,我是來找你的。”

“我問了好多好多人,纔打聽到你在北科這邊聽講座,所以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梨香一絲一縷纏上發梢,就連那香氣也像是在對她竊竊私語,不明的情愫幽然滋生著,在兩人之間寂靜地流淌。

她靠得好近,淺色的睫盈著光,色澤柔軟又漂亮,讓人想起秋天時飄落的金黃的葉,在水流中支起一葉扁舟,劃過心間的溪。

“我這樣老是纏著你,你不會嫌棄我煩人吧?”

唐梨盈盈地笑,指尖撥弄著她的發梢,“不過你嫌棄也沒用,反正你也甩不掉我。”

楚遲思斜睨她一眼,沒說話。

指節纏著黑髮,繞著一圈又一圈,梨花綴在清冽的草木香氣上,擾亂了心跳與呼吸的節奏。

她的聲音也纏上來,撥弄著心絃:“你要是敢丟下我跑掉,我就回家把你的玩偶給藏起來,讓你死活找不到,氣死你。”

自從上次的事件之後,唐梨對於Alpha資訊素的掌控嚴格了不少,即使離得這麼近了,楚遲思也隻能捕捉到一兩絲微弱的氣息。

沒有尋常Alpha的那種蠻橫霸道、沒有任何侵略性,她的資訊素輕而淺,像是綴滿梨花的枝頭,在風裏飄落滿地的細小花瓣。

像她的名字,唐梨。

清甜,脆生生的,唐梨。

楚遲思有些恍惚,回過神之後,那溫柔的梨花香氣浸透了空氣,花瓣鋪滿桌麵,似落了整夜的雪。

唐梨坐在她身旁,笑容看起來有一點點的落寞,聲音也是輕輕的:“我隻是想見你一麵。”

她本不應該動搖。

可她的心卻不受控製。

這人倒是清楚,怎麼最好地利用自己這副身體,利用這一副抄過來的容貌。

楚遲思抿了抿唇,皺眉看向唐梨,這才發現對方十分有心機地坐到了“出口”的位置。

自己想要離開的話,要麼得從唐梨身旁跨過去,要麼就隻能從桌子底下鑽出去——無論哪一種,楚遲思都絕不可能做。

唐梨覺得自己真是太聰明瞭。

“哈哈哈,我看楚遲思該怎麼出去,”唐梨在心裏笑得猖狂,得意起來,“她現在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已經跑不掉了。”

剛注意到出口被人牢牢堵死的楚遲思:“……”

她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唐梨就搶先打斷了她的話:“不換位置,我就坐這裏。”

楚遲思:“…………”

老教授聲音很慢,很催眠,一句話可以講上十分鐘,還全是唐梨聽不懂的東西。

“你看見輪船遠去,消失在海平麵;你看著夕陽下沉,被黑夜吞沒。可你所‘看見’的東西,便是既定事實嗎?”

座鐘哢嗒一聲,走過整點:

“不,都不對。輪船‘消失’,是因為海洋表麵的弧度;夕陽‘下沉’,是因為我們在遠離太陽——我們所信賴的感官,正在無情欺騙著我們。”

楚遲思板著臉看講座,唐梨在看她。

唐梨估量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偷偷摸摸地移動一厘米,見楚遲思沒有反應,又高高興興地再移一厘米。反覆好幾次,楚遲思頭也不回,聲音淡淡:“離我遠點。”

唐梨默默停下來,趴在原地。

她像一朵凋謝了、枯萎了的小花,孤零零地趴倒在桌麵上,散發著一種幽怨的氣場,嘀咕著:“遲思,你不理我,你是壞人。”

楚遲思:“……?”

這人怎麼還委屈上了呢。

“你…你要是不喜歡,就先走吧,”楚遲思壓低帽簷,都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點軟,“還有大概一個小時才結束。”

唐梨掐了一把大腿,勉勉強強抬起絲眼皮,死撐著說道:“我可以的。”

楚遲思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是嗎?”

她靠過來些許,指尖點在唐梨的眼皮上,輕輕柔柔的,撩撥起幾絲癢意:“你眼皮都快合上了。”

老教授的講座又慢又冗長,唐梨本來聽得昏昏欲睡,可楚遲思這麼輕輕一點,瞬間便清醒了不少。

楚遲思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便被她輕巧地抓住,溫熱細膩的觸感瞬間蔓延過來,讓她有一種被密密包裹住的錯覺。

五指插入縫隙間,將她嚴絲合縫地扣住,指尖往裏探了探,在她微涼的手心間輕輕撓了幾下。

楚遲思的呼吸輕忽一頓,聲音沉下來:“別鬧,認真聽講座。”

分明是命令式的口吻,可她聲音卻輕輕軟軟的沒什麼力度,落到唐梨耳朵裡,怎麼聽都像是撒嬌。

“好吧。”唐梨鬆開她,又重新趴回了桌麵上,“我…我盡量認真聽。”

半晌後,她又說:“我萬一睡著了,遲思你記得掐我一把,狠狠地掐,不要憐惜我。”

楚遲思:“…………”

如同楚遲思所料那樣,唐梨聽了沒幾句便泄了氣,她側身趴在桌麵上,瘦削麵頰懟著桌麵,鼓起了起一點軟肉。

唐梨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小圈,不知腦袋裏在打什麼主意。

楚遲思抱著手臂,後坐在椅子上,帽簷壓低一片陰影,她斜睨唐梨幾眼,又像是被燙著了迅速收回視線。

肩膀忽地被人點了點。

楚遲思剛一轉頭,就見到唐梨湊了過來,和她細聲咬著耳朵:“遲思,你可以把手給我一下嗎?”

聲音糯糯的,像一枚草莓味的軟糖。

儘管神色不悅,楚遲思還是將手遞給了她,低聲詢問道:“你要幹什麼?”

那五指細白修長,乾淨漂亮,似溫潤的水色白玉,帶著點微微的涼意。

唐梨計謀得逞,輕輕托住對方的手。

肌膚相觸,不屬於自己的溫度傳來,她的指紋細細輒過所有感官,講堂中紙筆沙沙的響,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唐梨低著頭,碎發悄然地晃。

她認認真真一筆一劃地寫,寫在掌心,寫在她的身上,寥寥幾筆,卻寫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細微的電流不知從何而起,沿著血脈四處流竄,被她抓住的手心又燙,又軟,彷彿要在她指節下融化。

“你…寫了什麼?”

唐梨瞬間抬頭,一副受傷了的表情:“我寫的這麼認真,你居然沒有看出來嗎?”

楚遲思冷漠:“沒有。”

“沒關係,我再寫一遍就是了。”唐梨得寸進尺,再次抓著她的手不放,指尖在手心亂動著,又麻又癢。

“林…尺…”楚遲思在心中辨認。

【楚遲思】

她寫了這麼三個字。

手心像是觸到滾燙的火,楚遲思倏地抽回手,攥拳蓋住唐梨碰過的地方,聲音微有些啞:“幼稚。”

唐梨被說了也不生氣,反而心情很好的樣子,沖她燦爛的笑一笑:“我覺得自己,很像上學時的那種倒數第一的壞學生。”

她側躺著,自言自語地嘀咕:“自己不好好聽課就算了,還老是騷擾班級裏麵的第一名,弄得人家也不能好好學習。”

彈力笑得眉眼都彎起,淡色的睫顫著,還礙於著自己姑且尚在講堂裡,不敢笑得太大聲打擾別人:“真的是壞透了。”

楚遲思看著她,眉眼忽地垂了垂,指節遮擋著麵孔,唇邊稍微夠起了一點點,彎出個似月牙般微小而輕巧的弧度。

“撲哧。”

很輕的一聲。

唐梨完全沒有預料到,她猛地直起身子來,眼睛都瞪大了:“遲思,你剛剛……”

你剛剛是笑了嗎?

楚遲思抿著唇,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怎麼也不像是笑起來的樣子,漆色眼睛深不見底,聲音也冷冰冰的:“你說什麼?”

怪了?自己最近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唐梨正糾結著,係統顫抖的聲音傳來:“她她她她她,她剛才笑了吧?!”

果然,自己肯定沒有看錯。

“我的老天爺,這個軟硬不吃心狠手辣的攻略物件居然會笑?你究竟給她灌了什麼**湯?”

係統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在唐梨腦海裏麵瘋狂懷疑著人生…啊不,係統生。

楚遲思轉頭望向別處,五指攏起,頗有些欲蓋彌彰地擋在唇前,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無視我就好。”

唐梨心裏樂開了花,麵上也笑得更加燦爛:“我就是沒來由挺開心的,挺想笑一笑。”

楚遲思皺皺眉,沒有說話。每日任務早就完成了,唐梨隻是賴著不想走,想和楚遲思再多呆一會,再多幾分鐘就好。

老教授慢慢騰騰,終於快要講到尾聲。

這位老奶奶還真是特立獨行,她絮絮叨叨講了兩個小時的物理,什麼引力場什麼熵值,聽得唐梨昏睡三四次。

好不容易快結束了,老教授居然掏出了個小本子來,和同學們分享了一句詩篇:

“我們度盡的年歲,都好似那一聲嘆息。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①

漸行漸遠,不過是一聲嘆息。

楚遲思起身準備離開,唐梨連忙跟上她,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鬱鬱蔥蔥的大學校園之中。

楚遲思好像有心事。

她一直大步向前走著,沒有回頭看唐梨,也沒有特意去等她,隻是這樣悶頭向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楚遲思停了下來。

大榕樹生長出繁密的枝葉,遮蓋住了大半天空,風吹過時樹葉便會婆娑作響,落下的水汽染濕了她的發端。

“那位…書教授。”

楚遲思輕聲開口:“她曾經是我的博士導師,她是一位學者,一位偉人,是我十分崇敬、敬仰的人。”

她用的詞語是“曾經”,因為書教授已經在三年前去世了,腦癌晚期,享年八十三歲。

唐梨走近了一點,而楚遲思轉頭看向她,長發被風吹得微揚,拂過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

“她的聲音有一種力量,能夠讓人平靜下來。所以每當我覺得煩躁不安,或者是…寂寞的時候,就會來聽她的講座。”

她的眼睛像是會說話,像是盈著水霧,如一泓寂靜的潭水,倒映出自己的輪廓。

唐梨聲音微啞:“你聽了多少遍?”

楚遲思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片刻之後,才輕聲說道:“兩…二十多次吧。”

唐梨:“重複聽了這麼多次?”

楚遲思點了點頭:“嗯。”

其實楚遲思說謊了。這一場講座她完整地聽了20856次,每個字每句話每張圖片,甚至每次聲音的停頓都記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

因為真的太寂寞了。

沒有人陪她,沒有人和她說話,她總得找些事情來做,於是便一遍又一遍地獨自來到這裏,一遍又一遍地聽著同一場講座。

她看著唐梨,模樣那麼軟那麼乖。

讓人的心也跟著融化,隻想將天上的星星,飄落的蒲公英,小溪間的月亮,將世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送給她。

沒有人說話,可是有人的心在跳動。

“你昨天說,讓我去找信任的人,”楚遲思垂著頭,解釋說,“我想回剛才的講堂一趟,找書教授談談。”

唐梨問道:“需要我跟著麼?”

楚遲思搖搖頭,半晌後,又小小地補充了一句:“對了,你可以去幫我買杯咖啡嗎?要熱的那種黑咖啡。”

唐梨彎眉一笑:“當然可以。”

她知道楚遲思喜歡什麼,不加糖不加奶,要剛剛衝出來,滾燙而純粹的黑咖啡。

唐梨行動力強,自己剛說完人就快跑不見了,楚遲思瞧了兩眼她遠去的背影,轉身回到講堂裏麵。

書教授還沒走,有零星幾個學生們留下來問問題,教授無一例外,全都耐心地解答著他們。

楚遲思很有耐心地等著。

她是最後一名“學生”,當自己走上前時,書教授和藹可親地笑著,說道:“楚遲思,下午好。”

楚遲思猛然頓住腳步。

書教授溫柔地望著她,“怎麼了?不是有問題想問我麼?”

心中警鈴哐哐敲響,楚遲思微一斂眉,動作極為熟練敏捷,將腰間藏著的那個東西抽出來。

“哢嗒”一聲輕響,保險係統被毫不猶豫地關閉,金屬直直指著書教授的眉心,映著冰冷刺骨的寒光。

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給我滾出去。”

“楚遲思,你好像有幾百次都沒有來聽過講座了,”書教授笑著,向前走了幾步,“怎麼忽然又來了?”

“嘭”一聲細響,楚遲思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金屬擦著麵頰劃過,疾風淩冽,打斷了教授麵頰旁的白色捲髮。

銀髮飄落肩側,似細雪。

楚遲思目光森寒,聲音驟冷:“管理者,從教授身體裏滾出去!”

書教授…亦或是管理者笑了笑,蒼老的五指抓住了銀白金屬:“別緊張,我隻是想和你說說話而已。”

楚遲思冷聲:“我和你無話可說。”

“可我卻有好多話說,”管理者將金屬向下壓,慢條斯理的,“楚遲思,你渾身上下都是擋不住的破綻啊。”

那人一步一緊逼,字字誅心。

沉重的壓迫感彷彿凝成了實體,厚重的沼澤淹沒了整個講堂,緩慢溫吞地將她淹沒至頂,快要無法呼吸了。

“哪怕那個人長得再相似,對你再好再溫柔體貼,她終究也不是你的唐梨,對嗎?”

寥寥幾個字,宛如刀尖直直紮入心肺,毫不留情地將她最脆弱的地方撕開,明晃晃地擺在太陽底下。

那些被壓抑著,剋製著不去想起的回憶翻湧而來,楚遲思喉間一甜,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啞聲說:“我…我沒有……”

是謊言,是蒼白無力的辯解。

隻不過一個恍惚,金屬被人毫不客氣地奪走,重重甩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管理者輕笑著,為她判下了決然的死刑:

“所以,你為什麼會心動?”楚遲思唇畔微動,喉嚨沙啞的說不出一個字來,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我……”

管理者笑著:“楚遲思,你好好想想,你到底該——”

話還沒說完,一杯熱咖啡便澆了下來。

滾燙的液體毫不留情地澆在頭上,炸開劇烈的疼痛,順著發梢向下流淌,砸入衣領之中。

一人站在身後,傾斜的紙杯仍舊滴滴答答向下滴著咖啡,唐梨神色平靜,眼睛裏隱著一絲極沉,極寒的冷意。

她聲音淡淡:“抱歉,手滑。”

不久前,唐梨剛買了咖啡往回走,誰料耳畔突兀地響起一陣電流聲,刺得她鼓膜生疼。

係統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離開一下,程式自動升級。”

唐梨一挑眉,沒說話。

係統走得匆忙,怎麼可能讓人不起疑。這次情況和慈善晚宴那次情況太過相似,讓唐梨頓時精神緊繃,緊張了起來。

她拿著咖啡快速往回趕,果不其然,剛剛衝進講堂之中,就聽見書教授在和楚遲思說話:

“…渾身上下…擋不住的破綻啊……”

“…再相似…你為什麼會心動……”

暫且不論這句話的內容是什麼意思,但說話之人的用詞與語調,總讓唐梨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自己是不是曾經見過這個人?

但時間緊迫,已經來不及讓唐梨思考太多,她看著那人對楚遲思各種刁難威脅,一股抑製不住的火氣直竄到眉梢,在胸膛熊熊燃燒著。

動作比思緒更快,唐梨大步流星地踏出,直截了當地傾斜杯子,將整杯滾燙的咖啡盡數澆在了那個“教授”的頭頂。

管理者強忍著疼痛,猛地回頭,望向唐梨的目光森寒如冰:“你——”

唐梨俯下身子,陰影似洶湧潮水,鋪天蓋地般壓製住了對方,散落的褐金長發間,露出一雙微笑著的漂亮眼睛。

笑意輕蔑:“抱歉,手滑。”

咖啡將衣服盡數洇濕,沿著袖口滴下。管理者沉默片刻,她並沒有開口“說話”,可離開的學生們卻開始紛紛往回走。

眼看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唐梨快步衝到還在愣神的楚遲思身旁,一把拉起她的手腕。

她進來的時候就觀察過地形,知道哪裏能最快速的離開,拉著楚遲思頭也不回,瞬間便消失在了緊急出口處。

淩冽的風刮過耳側,帶起散落長發。

不知跑了多久,唐梨掃了一圈周圍,確認應該沒事了之後,才鬆開了手腕,想去確認她的情況。

楚遲思站在她身後,素來沉穩平靜,從不會起任何波瀾的眼睛,蔓上了一絲細弱的紅意。

她看起來像是要哭了,可是淚水被死死壓製著,眼眶愈紅,水意壓彎長睫,卻始終一滴都沒有落下來。

唐梨愣住了:“…遲…思?”

楚遲思垂下頭,閉了閉眼睛。當她重新仰起頭時,似乎又回到了往日那副波瀾不驚,永遠冷靜的模樣。

鞋尖踩著落葉,有些細碎的響。

“就算你是和她一夥的,這一切都隻是來欺騙我,來操縱我的佈局也無所謂。”

楚遲思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謝謝你能夠出現在那裏,替我解圍。”

唐梨愣了愣,剛想解釋什麼,楚遲思卻已經走了過來,遲疑著,猶豫著,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來。

楚遲思動作很慢,像蝸牛沿著衣衫一點點地爬,雙手慢吞吞地環過唐梨的腰際,然後輕輕地抱住她。

那發梢沁著一種冬日森林般的氣息,細雪無聲無息地飄落在發隙間,悄然融化,留下星星點點的溫潤水痕。

溫軟的身體貼合著自己,馥鬱的香氣侵入胸膛,讓心跳驟然加快起來。

唐梨啞著嗓,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懷裏的人給製止了:“別說話。”

“讓我抱一會,隻要一會就好。”

楚遲思低垂著頭,幾乎把整個身子都埋在她的懷裏,像是無家可歸的小孩,將自己皺巴巴地揉起來,縮起來,手拽著你的衣服,怎麼也不願意走。

唐梨任由她抱著,微微低垂著頭,鼻尖觸到那柔順的黑色長發,可湧入心中的清香卻附著苦意,那麼苦那麼苦,溶不開的苦澀與心疼。

燦燦的長發便依了過來,如融化的陽光,唐梨俯下身,手臂環過脖頸,安靜地將對方擁入懷中。

她抱得很緊,都快讓人有點喘不過氣來。幽幽的梨花淡香浸入血脈,卻無端端地讓人覺得溫暖,覺得安心。

手覆上黑色長發,輕輕地撫了撫,她的聲音低低地落下來,落在耳側:“沒事了,我在這裏。”

楚遲思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一點。

唐梨輕拍著她的脊背,一下下地安撫著,聲音又柔又低,溫柔地哄著她:“遲思,沒事了。”

她的脊背在發抖,單薄衣衫下透出肩胛的形狀,太瘦了,不應該是這樣的。

心頭彷彿被生鏽的刀刃切割,傷口被反覆撕裂癒合數千次,早已陳舊得湧不出血來,隻是麻木而厚重的疼著。

唐梨沉默著擁緊她。

她不願意說話,那便給她一片可以安心擁抱的寧靜;她不願意坦露出脆弱,那就假裝聽不到看不到,守護住她那層層疊疊的偽裝。

不知過了多久,楚遲思才慢吞吞地將她鬆開,眼眶中還有點紅,但是呼吸已經平穩很多了。

唐梨彎下些身體,溫軟的指尖劃過肌膚,細細密密的癢,繞過麵頰,將一縷散落的長發挽到耳後。

她輕聲問:“感覺好一些了嗎?”

這句話讓鼻尖一酸,楚遲思又重新低下頭來,整理聲音整理了半天,才慢吞吞說出一句:“好些了。”

唐梨笑了笑,又說:“哎,不好意思啊,剛才心一晃手一抖,把買給遲思你的咖啡全給潑出去了。”

楚遲思:“……?”

心慌?手抖??那杯咖啡潑得又快又狠又準,明顯就是衝著那個“假教授”去的,怎麼在唐梨嘴裏轉了幾圈,就變成了一場意外。

“作為賠禮,我們再去買一杯怎麼樣?”

這聲不似唐梨平時清脆的嗓音,而是低低的,啞啞的,融化般流淌入鼓膜深處,連帶著骨骼都跟著輕輕顫動。

指節探到垂落在身側的手,將她的手牽起來,牢牢扣在手心間,握得很緊,很緊。

“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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