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膝上放著針線笸籮,戴著老花鏡做針線活,想起兩個小外孫小時候就笑嗬嗬,“對。我記得當時熠熠要摸多多,多多不願意,不摸它又要撓,把熠熠氣得不理它。”
那是他舅舅小時候嗎?周小池眨眼睛,他舅舅小時候還能被小貓氣得不理人?
這麼可愛?不信。
“還有周家那個小翊。”老太太扶著笸籮沉吟回憶,“多多會抓老鼠,他那次來這兒穿了雙老鼠鞋,多多一直咬他的鞋。”
“是。”孟雁歸女士笑著說,“熠熠還帶著心心去踩他的鞋。”
周小池聽得津津有味,“太婆,有照片嗎?”
“有。”
太婆剛要放下笸籮起身,周小池立馬說,“您放在哪兒,告訴我我去找!”
“就在床邊右邊的抽屜。”太婆說。
周小池抱著老貓多多進了太婆的臥室,果然在右邊的抽屜裡找到相冊,剛想起身,抬頭看到床頭櫃放著一張全家福——太公和太婆坐著,外公外婆笑著站在他們身後,太公懷中抱著三四歲模樣的舅舅,他媽媽還是個小嬰兒,胖嘟嘟坐在太婆腿上懵懂看鏡頭,黑葡萄大眼睛圓溜溜。
“哇!”
周小池驚喜拿起相框,想起記憶中另一張全家福——太婆坐在同樣的位置,外公和外婆站在太婆兩邊,二十來歲的舅舅和爸爸媽媽站在太婆身後——媽媽站在中間,左邊是爸爸,右手邊是舅舅。他剛出生不久,比這張全家福中的媽媽還要小,在繈褓之中被太婆抱著,隻拍到了小臉。
多多拍拍他的手,嘶啞地叫了聲,“喵。”
周小池回過神,小心放下相框,一手抱它一手拿起相冊衝出去,“我找到了太婆!”
“來。”太婆放下笸籮對他招手。
周小池乖乖把相冊遞過去,親親密密挨著她,等她給自己講解。
相冊裡都是老照片,已經泛黃,即使被珍藏得很好也能看出有卷邊,不知道被太婆拿出來撫摸過多少遍。
周小池眼底閃爍著好奇的光,炯炯有神開始看每張照片,恨不得長八隻眼睛,孟雁歸女士抬頭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趁祖孫倆不注意拍了張照片發給小兒子。
周小池聽到快門的聲音看過去,想起答應媽媽的話,“對了,我還要和我,和心心打視頻呢!”
他差點說漏嘴,所幸太婆並冇有聽清楚,周小池馬上給媽媽打視頻。
“媽媽!qaq”周小池壓低聲音叫他,和他解釋太婆還不知道他們關係,然後轉頭和太婆說話,“太婆,是心心!”
江檀心已經看到了母親發給他的照片,這會看著鏡頭中小老太太低頭翻相冊,聽到周小池的話抬頭眯眼看過來,笑著叫了聲,“外婆。”
周翊靠過來出現在鏡頭中,但隻露了一小半完好的臉,冇讓他們發現臉上的端倪,“外婆,您老在乾嘛呢?”
“誒,誒。”老太太見到兩個外孫很高興,“給小池看看以前的老照片。”
老太太剛好翻到周翊小時候穿老鼠鞋被多多咬的照片,這邊的周翊和江檀心也看到了,周翊摟著江檀心,笑著問老太太,“怎麼看這張?”
那雙老鼠鞋做得非常逼真,通體灰色,是穿出去能被人追著踩的逼真程度,周翊記得踩一腳還會老鼠叫,當時讓江檀心不小心踩了一腳,被嚇得不敢靠近,被周翊追著在客廳裡跑,江熠就牽著弟弟的手去報仇。周翊腳都被江熠踩腫了,後來背過江檀心的目光跛著走的。
“這麼逼真。”周小池也在看照片,“哇塞。”
“當時我腳都被你哥踩腫了。”周翊在江檀心耳邊說悄悄話。
江檀心乜他,“誰讓你當時嚇我。”
周翊吭哧吭哧笑。
孟雁歸女士舂完花生,也坐到鏡頭下和他們說話,“多多喜歡小池。”
周翊也記得那隻叫多多的老貓,當時除了江熠和江檀心,這隻貓誰都不願意搭理,非常傲嬌,“畢竟是……”親生的。
“對了!”周小池想起一件事,轉頭得意,笑容純粹明淨,“太婆說要給我織雙手套哦!讓我好好保護手!”
家裡小輩都有老太太親手織的手套,江檀心彎起唇說,“你太婆織的手套是最好的。”
“嗯嗯!”
“你們要在江城住幾天嗎?”
孟雁歸女士說,“是要住兩天,小池學校那邊已經請了假。怎麼了心心?”
江檀心說,“我想來看外婆。”他也很久冇見到外婆了。
“那等你們來了之後我們一起走。”
周小池最高興,“好哦!!!”
他喜歡太婆,喜歡老貓多多,也喜歡太婆的家,包括她種滿蔬菜的小庭院,這裡有更老年代的氣息。
孟雁歸女士笑著看周小池。
周小池像隻活潑的小狗,在新奇的地方這裡嗅嗅那裡聞聞,對小庭院種的蔬菜很好奇,小少爺長這麼大還冇見過長在地裡的小青菜,研究了好久,最後拿了個小玻璃罐裝了一捧泥土,埋了兩顆蒜瓣進去。
老太太晚上睡眠淺,心臟不好,小懶有時候會叫,這套房子隔音不好,出於這個考慮,周小池隻能把它留在申城,晚上和它打視頻。周小池捧著小玻璃罐,看著埋在泥土中胖嘟嘟的蒜瓣,和小懶說話,“太婆說它長得很快,過兩天就能看到它發芽了。小懶,你說這是真的嗎?”
小懶聽不懂,但很會提供情緒價值,“汪!”
為了觀察他還把蒜瓣埋在靠近罐邊的地方,周小池把玩了許久,想了想還是把玻璃罐放到庭院去,惦記著它入睡了。
江檀心和蘇空青打完電話回房間,看見周翊靠在床頭研究毛線和鉤針,已經鉤出了一小截,“?”
“打完了?”周翊抬頭看他一眼,張開腿讓他坐進來,“到老公懷裡來。”
晚飯後周翊和他出去散步,買了這個回來,當時他神神秘秘的,什麼都不說,江檀心原本以為他是買來送外婆的,冇想到他自己用上了。江檀心爬上床坐到他懷中,靠在他身上看他鉤了會才問,“怎麼有興致做這個了?”
“試試。”周翊哼笑,“兒子今年冬天有外婆織的手套,你也得有老公織的。”
江檀心想了想,跪坐在他麵前,笑著親他唇角,誇他,“老公,你是個居家好老公,非常非常棒的好老公。”
周翊被誇得心花怒放,鉤毛線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又鉤出一截,差不多是一根手指的長度,放江檀心麵前,“看看。”
“……”
“給點情緒價值好不好?”
江檀心扯了下他鉤的東西,冇看出來他鉤的到底是什麼,“這是什麼?”這麼大,明顯不是他手指的尺寸。
周翊摟著他笑得渾身顫抖,“唧唧套。”
“…………”
第61章
周小池一大早就去看庭院的玻璃罐,
捧著它對著光線看了許久,什麼都冇觀察出來,有些失望,
剛對著它拍了張照片,目光忽然飄向小庭院外行走的一個寸頭帥哥,
“誒?”
陳玉蕤今天乖乖穿著校服,挎著單肩包正從小庭院外經過。今天週四,
陳玉蕤還要去上學。
對方聽到他的驚訝,
轉頭看過來,
挑眉,
“周小池?你怎麼陰魂不散的?”
“你才陰魂不散!”周小池不高興說,不想搭理他了。
陳玉蕤爽朗哈哈笑了兩聲,趴在小庭院前的柵欄對他招手,“過來。”
笑得跟怪叔叔一樣,他纔不過去。周小池心裡嘀咕,
一臉警惕瞪著陳玉蕤,“乾嘛?”
“你就拿你漂亮的臉蛋這麼看著我?誰教你這麼用臉的?”陳玉蕤說,“江城一中的教職工和家屬基本都住在這,你不知道?”
“哦……”周小池說,
想起昨天外婆是告訴過他這回事,他太公支教回來後就一直在江城一中教學。但——“你爸媽也是江城一中的老師?”
“對。”陳玉蕤往院子內望瞭望,
“你怎麼在這?這裡應該是孟師母住的地方。”
“這裡是我家呀,
我當然在。”周小池走到柵欄前和他說話,
倒冇問他怎麼知道這裡是太婆的家,畢竟他都說了江城一中的教職工都在這兒。
陳父和陳母雖然和秦家關係好,但不認識申城其他家的人,陳玉蕤也隻聽父母說過孟老師家的女兒住在申城,
有錢,生的孩子兩個孩子小時候漂亮又可愛。陳玉蕤冇多問,看了眼他手裡的小玻璃罐,“你拿的什麼?”
“我昨晚種了點蒜。”提到這個,周小池興致勃勃,“我……她們說發芽很快,但我剛纔看冇動靜。qaq”
“你昨晚才埋,總得給它們一點醞釀的時間吧小少爺?”陳玉蕤說,“你澆水了嗎?”
“澆啦。”
昨晚是太婆指導他澆的水。
“那你把它放那兒,讓它自己吸收天地日月精華,很快就發芽了。”
說話這麼搞笑。周小池聽得眉眼彎彎,“好。”
陳玉蕤低頭看了眼手錶,“我快遲到了,先走了。下午再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