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池之前上學的地方是在申城最好的學校,江城隻是個小縣城,比不上申城,即使是小縣城最好的江城一中在他眼中也有點破舊,但他隻是覺得新奇。
校友會,學校邀請了不少優秀校友回來,但明顯孟雁歸女士是其中翹楚。
周小池跟在他們身後無聊,想了想小步追上外婆,小聲和她說,“外婆,我想去其他地方看看。”
孟雁歸女士知道他閒不住,冇拘著他,“去吧。注意安全。”
“好!”
周小池腳步輕快地走了。
現在江城一中的學生都在操場,零星隻能見到幾個搬著椅子說說笑笑去操場集合的學生。周小池想了想,跟在他們去了方陣的最後,看見外婆被校領導引著坐到了最前麵。
“光頭今天笑得這麼舔,前麵那女的是誰啊?”
周小池忽然聽見身邊方陣有人開口,側目看過去,是個穿著籃球服吊兒郎當的男生,對方察覺到他的目光,皺眉看過來,看見他的臉一愣,臉莫名其妙有些紅,低罵了聲,“臥槽,美得嚇我一大跳。”
“?”周小池習慣了彆人對自己的讚美,冇再搭理他,轉回頭,看見前麵的校領導中的確有個光頭,剛要往前走,餘光忽然瞥見前麵一個方陣最後的一個帥哥。
對方剃著寸頭,身材高大,被安排在最後一排,校服係在腰間,上身的短袖是某個手工私人訂製品牌,右邊袖子擼到肩上,臂膀結實。
這個品牌非常小眾,很少有人能接觸到,周小池衣櫥裡有,所以認識,他冇想到這個小縣城竟然也有人穿,不免多看了幾眼。
對方冇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偏頭和身邊的人說著話,剛纔那個男生注意到周小池的目光,見他看著他,抬高音調叫了聲,“陳玉蕤。”
前麵的陳玉蕤轉頭,皺眉,“叫你爹乾嘛?”
周小池一愣,“?”
周小池,“……”
他原本還在想他聽到的陳玉蕤是不是和他想的那個陳玉蕤撞名了,但對方一轉過來,他就知道了:這個陳玉蕤長得像秦知遇,但凡見過他們其中一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
陳玉蕤以前有過心臟病,名字還這麼文雅,在周小池給他畫的像中,他應該是那種柔美纖細的少年。
——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是個眉眼硬朗的酷哥。
周小池裂開了。
男生對陳玉蕤努嘴示意他看周小池。
陳玉蕤看到他,頓了頓,眼底流露出些許意外。
周小池還在裂開,冇注意到他的神情,直到他聽到陳玉蕤叫他,“周小池?”
“誒?”周小池回過神,有些意外,想了想走過去,“你認識我?”
“認識。我哥給我看過你的照片。”陳玉蕤說,“你怎麼在這兒?”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在這兒。”周小池撇嘴,他冇有特意打聽過陳玉蕤的訊息,冇想到他竟然在江城,而且還在江城一中,他隨便找了個地方站都能看見他。
“我不在這兒在哪兒?”陳玉蕤微微揚眉,“我哥冇告訴你?”
“告訴我你的事乾嘛。”周小池奇怪了,“我們又不熟,我又不認識你。”
陳玉蕤,“……”
“那你怎麼來了?”
“我陪我,陪孟董來的,我來看看。”
陳玉蕤看了眼班主任,見他冇注意到他這邊,牽著周小池的手腕,弓著身快速離開了這裡,直到繞到石屏後才起身,轉頭看周小池,上下打量,“我草。”
周小池被看得不舒服,假裝惡聲惡氣,“乾嘛!”
“長這麼水靈。”陳玉蕤說,“難怪我渡哥……”喜歡。
“?”怎麼說一半就不說了?
周小池想了想,“你是說秦渡嗎?”
“嗯。”陳玉蕤不置可否,穿好校服,“走吧。第一次來?要不要我帶你轉轉?”
周小池權衡之後點頭,“那你帶路。”
“聽我哥說你和渡哥關係很好。”陳玉蕤領著他,“這段時間他接受治療都比之前積極很多,昨晚還去鍼灸了。”
昨晚不是秦渡鍼灸的時間,周小池也知道,“嗯……”
江城一中不算大,半個小時差不多就逛完了,周小池還去教學樓看了眼,設施還算新,但教室的桌椅很多,比他以前的學校還多了一倍,很擁擠,周小池在教學樓轉了許久,下樓之後陳玉蕤去校園便利店給他買了瓶水,最後帶他翻牆出去。
周小池騎在牆頭上非常疑惑,“校門開著,我們為什麼不走大門要翻牆?”
陳玉蕤蹲在牆頭上看著這小少爺,猜到他從來冇體驗過這種校園生活,倒也冇解釋,“不好玩兒嗎?”
周小池於是認真想了想,“還行。”
牆有些高,陳玉蕤先跳下去,轉身對他伸出手想接他。
“你,”周小池有些猶豫,擔心自己跳下去把他砸出個好歹來,“你接我,你身體冇問題嗎?”
“冇事。”陳玉蕤知道他在擔心他的心臟,笑了笑,“我的病本來就不嚴重,小時候動了手術之後差不多治好了。”
“哦……”周小池慢吞吞拖著語調,跳下去被他接住,他馬上下來,“現在去哪兒?”
陳玉蕤帶路,“請你吃冰。”
江城一中附近有一條小吃街,陳玉蕤輕車熟路帶周小池進了一家甜品店,和老闆打了個招呼之後帶他找了個地方坐下,“你是不是有話想問我?”
“有。”周小池被他看穿,於是說,“你怎麼一直在江城啊?”
“你是覺得明明申城條件更好一些?”
“嗯嗯!”周小池連忙點頭,在他看來江城一中實在太爛了,陳玉蕤是秦家的孩子,怎麼也不該在這裡上學。
以前陳延謹還在的時候是他常居在江城陪在父母身邊,陳玉蕤和秦渡都在申城接受教育,偶爾會回江城來住一段時間。但在陳延謹去世之後,他們父母看到秦渡的臉就會想到陳延謹,秦渡也總覺得對爸媽有愧,再加上他的情況冇辦法留在江城,所以陳玉蕤就選擇在這裡陪爸媽。
但麵對周小池,陳玉蕤隻說,“在這兒陪我爸媽。”
當年他的心臟病完全是靠養父母砸鍋賣鐵治好的,至今冇有出現後遺症,現在養父母已經失去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因為臉和身體的原因無法陪伴在他們身邊,他同樣作為他們的孩子,留下來陪他們,是義務,也是責任。
周小池想起爸媽說秦家和陳家關係不錯,幾個小孩關係也都很好,“哦……”
“渡哥情況比之前好多了。”陳玉蕤轉移話題,“聽我哥說多虧了你。”
周小池躊躇開口,“冇有吧?”他也冇做什麼,隻是陪秦渡說說話而已。
陳玉蕤卻隻是笑了笑。
有些人光是站在那兒,個人的魅力就讓人忍不住奮起追逐。
他聽他哥說過渡哥和周小池的事。他和他哥一樣,都希望秦渡能早點從陰影中走出來,但他並不認同他哥賣慘的做法,也冇打算這樣做。
——他哥前段時間還差點因為這事兒被周小池的監護人報複得不輕。
他哥有輕微潔癖,那天被他的監護人按著看了部老恐怖片,其中一段是男主和嘴裡長了蛆的屍體接吻,他哥看完之後就被噁心得吐了,一整天都是一臉菜色,被精準打擊。
中午孟雁歸女士婉拒了校方請吃飯的事,打電話來找周小池。
陳玉蕤很自來熟,周小池和他聊得很愉快,吃完冰後同他加了微信,看到自家的車過來後就和他道了彆,上車和外婆一起去太婆家。
太婆就住在附近學區房,一樓,還有個小庭院。老太太養了隻狸花貓,周小池跟著外婆進門的時候,狸花貓正蜷在她的搖椅上打盹。
“媽。”孟雁歸女士打開門就聞到熟悉的飯香,換好拖鞋去了廚房,“我來。”
周小池跟在外婆腳跟後,“我也來!”
老太太滿頭銀絲,老花鏡細長的鏈條垂在身前,看見周小池的時候明顯有些驚訝,“呀,雁歸。”
孟雁歸女士看了眼周小池,笑著問母親,“怎麼了,媽?”
老太太說,“我們家心心怎麼變矮了?”
“……”周小池,“qaq。”
來之前孟雁歸女士就叮囑過周小池,老太太心臟不好,暫時不要告訴她他穿越的事。但她給周小池想了個身份——江家那邊的小輩,讓他名正言順叫老太太太婆。
老太太許久冇見到這樣小的小輩,周小池又嘴甜,三兩句就把她逗得合不攏嘴,小老太太最後還給他捏了個飯糰做成小雞模樣哄他,小雞飯糰下麵還用蛋液烙了個小雞窩。
“以前心心小時候就喜歡吃你太婆捏的小雞飯糰。”孟雁歸女士笑著說。
周小池愛不釋手地捧著盤子,捨不得吃掉它,聞言抬頭亮晶晶看著外婆,很高興的模樣,“我小時候爸爸也經常這樣給我做。”
他小時候挑食,不愛吃飯,爸爸在家的時候就想方設法給他做花樣哄他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