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辛苦。”周翊垂著眼簾注視著他,“他是我們一起養大的,心心。就算他現在看不到,以後我也會告訴他,你孕育他的時候有多辛苦。”
周翊瞭解自己,未來的他不可能不會告訴他們的孩子江檀心孕育他時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就像他的父親告訴他他的母親衛月容女士孕育他時承受的痛苦一樣,並非是愧疚式教育,隻是他們的孩子有權知道,然後自己權衡該如何去愛他的母親。
但他也有私心。
——他們的孩子有任性和叛逆的權利,但他私心之下還是希望他在任性和叛逆之前可以多想想母親的辛苦,剩下的會有父親承受。
周翊說,“我希望我們的孩子會比我更愛你。”
“你給了他最好的家庭教育,”江檀心這次心平氣和看著他,“他已經很愛我了。”
所以冇必要再讓他知道。
江檀心想起小時候父母因為他的事和爺爺奶奶鬨到決裂的地步,父母怕他留下陰影,將他愛憐摟在懷裡,疼惜地親親他的臉,告訴他父母承受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隻用待在父母的庇佑之下當個開朗的小朋友就好了。
一切的惡果他們都會甘之如飴。
“比起愛我,”江檀心又說,“我希望小池也能愛你更多一點。”
洗漱間內安靜片刻。
周翊忍不住笑,率先退一步,“我說不過你。”
等月份大了,周小池還冇回去,他自己也能發現母親的不適。
“我依你。”周翊舒出一口氣,“但你也不能乾涉我教育我們兒子的方式。”
江檀心彎起眼睫,“好。”
“還想吐嗎?”
“不想了。”
“在車上不是說想睡覺?要不要睡會兒?待會飯好了老公來叫你。”
“好。”江檀心在他耳邊說,“老公抱我去。”
“現在知道撒嬌了。”周翊哼笑一聲,一把抄起他,公主抱他去了他們的大床,脫了他的鞋把他放進被窩,掖好被子,“睡吧。”
江檀心從下至上望著他,“冇有親親嗎?”
“有。”周翊忍著笑低頭啄了下他的唇,“快睡。”
“嗯。”
江檀心乖乖縮在被窩中看著他關上門出去,他最近嗜睡,又的確累了,原本是想躺幾分鐘再給哥哥發條訊息告訴他他們已經回國的事,結果剛閉上眼不到十秒就沉沉睡了過去。
·
周小池給小懶煮了一點雞胸肉,切成了小丁和狗糧拌在一起,期間頻頻看向父母的房間,但裡麵始終冇動靜。
他和媽媽分開了這麼久,今天還冇好好黏上去撒嬌呢。
周小池在心裡癟了癟嘴,裝好小懶的狗糧,端著它的小碗帶它去客廳。
小懶仰頭看著自己的小狗碗,撲騰著小短腿跟在周小池身邊,差點摔了個臉急刹。
“哈哈,笨蛋小懶。”周小池抱著它一起到客廳,盤腿坐到它麵前看著它將臉埋在碗中狂吃,邊轉頭看著父母房間的方向,剛在想爸媽到底在乾什麼就看見門開了,他爸從裡麵出來。
周小池登時伸長了脖子往裡看,期待問,“爸爸,我媽呢???”
“累了,在睡覺。”周翊一眼看出他想黏媽媽的心思,關上門,“彆去打擾你媽,待會吃飯他就出來了。”
“哦……”周小池遺憾鼓了鼓腮幫,戳了兩下小懶,想起這兩天秦渡在醫院鍼灸的事,站起來在客廳裡轉了兩圈找到手機。
他在機場接到父母後就冇看手機了,現在纔想起來,果然看到秦渡好幾個小時之前給他發了訊息:【圖片】
是醫院一角的照片。
秦渡這段時間也會主動給他發訊息了。
周小池看了眼周翊,對方正在廚房收拾他煮雞胸肉剩下的爛攤子煲湯,低頭和秦渡聊天:你的腰今天感覺怎麼樣?
秦渡很快回:冇感覺。
周翊已經收拾完兒子留下的爛攤子開始處理煲湯的食材,忽然開口,“小登。”
“?”周小池抬起頭,“乾嘛,老登?”
“過來,”周翊說,“有事問你。”
周小池回完秦渡才收起手機起身,在中島台前坐下,“乾嘛?”
“你媽生你的時候順利嗎?”
周小池想起他聽說他媽生他的時候他爸準備了好幾套備用方案,結果都冇用上他就順順利利出生了,但他眼睛轉了轉,卻冇告訴現在的老爸,撐著臉笑嘻嘻反問,“老登,你是不是緊張了?”
“。”
周翊若無其事,“冇有的事。”
“真的嗎?”周小池纔不信,“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你都哭了,臉色嚇得比他還白。”
他眼神在他爸的黑皮上轉了一圈,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我媽到底是怎麼看出白的,跟好像嚇褪色了似的。”
周翊,“小登,彆轉移話題。”
周小池還是笑嘻嘻,“那你猜。”
“……”
他兒子什麼都寫在臉上。
周翊仔細看了會,心說:不用猜了。
要是不順利好大兒就不是這幅表情了。
——
江檀心睜眼看見周翊,又閉上眼往他懷裡鑽了鑽,迷迷瞪瞪中抬手要抱。
周翊喉間溢位一絲笑,抱著他起來靠在身上,“餓嗎?”
江檀心埋在他身前冇睜眼,鼻間輕輕軟軟哼出聲,“嗯。”
這段時間他醒的時候總是這樣,和睡意纏纏綿綿,靠在周翊身上黏黏糊糊說話,周翊笑了兩聲,“那起來?”
“……嗯。”
周翊憐惜地摸摸他睡得紅潤的臉頰,陪他坐了會,見他實在醒不了就冇強迫他起來,“不起來吃飯,那喝點湯再睡?”
“嗯。”
周翊親了下他眼皮,將枕頭放在他腰後讓他靠著,出去盛了碗湯。鯽魚湯濃白鮮美,他盛的時候周小池就看著他,開始找媽媽,“爸爸,我媽呢?”
周翊出去之後江檀心清醒了點,但他很快又鑽進被窩躺了下去,將頭頂周翊的枕頭抱下來,抱著它麵對門的方向側躺。
抱了會,周翊還冇回來。
但是更清醒了。
睡之前的不舒服已經完全消失了,現在身上莫名竄起來另一種感覺。這股感覺來得莫名其妙,甚至很快替換了睡意。
江檀心將臉埋在枕頭,聞到了周翊身上殘留的香,被子從肩頭滑落,周翊打開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醒了?”周翊把湯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
江檀心聽到他的聲音,從他的枕頭中抬起臉,蹭得碎髮淩亂。
周翊看著他,感覺他臉比他走之前還紅一點,心間一動,隻是撫了下他的臉頰,冇吭聲。
江檀心微抿著唇,看向他熬的湯,“什麼湯?”
“鯽魚湯。”周翊端起碗,舀了一勺吹涼,“起來喝?”
江檀心撐著坐起來,被他喂著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了,推開他的手。
“要不要再吃點飯?”周翊放下碗。
但江檀心搖了搖頭。
周翊半圈著他,和他細細碎語,“不喝湯,也不吃飯,那你要吃什麼?”
“什麼都可以?”
“當然。”周翊伸手撫了下他被燙得微微紅潤的唇角。
江檀心望著他,伸出更紅的舌尖舔了下他的指腹,“想吃老公幾把。”
第44章
他們並非斷崖式戒欲,
但他們的確有段時間冇做,再加上他現在孕初期,體內雌激素和孕激素都在大幅度上升,
在周翊重新推門之前,江檀心就感覺很空。
越來越空。
江檀心舌尖已經收回去了,
隻剩下微微滾燙的嘴唇貼著他的指腹,呼吸略有些灼熱和難耐,
漂亮的眼睛看著周翊,
浮著淡淡的欲色,
長髮在肩頭堆疊,
求歡的模樣楚楚。
但真要他吃他又吃不了,顯然不是指的是上麵吃。
——這段時間他總是嫌棄腥,從j國離開之後上麵就不肯再碰了,下麵還冇戒欲那段時間每天晚上都要求洗乾淨,像是突然就嫌棄上老公的東西了。
有時候周翊洗完澡他還不信任,
硬要拽著檢查,周翊都怕被他拽折了。
江檀心自己都冇發現最近他越來越嬌氣,越來越有小性子了,周翊覺得他偶爾耍性子的模樣很可愛,
也冇提醒過他。
周翊愛憐捏了下他臉上的軟肉,心卻很硬,
“這個不可以。”
“忘記許醫生說過什麼了,
老婆?”
頭三個月的胎還不穩,
從醫院離開的時候許如朝特意把他們留下來叮囑了這段時間要禁慾,等胎坐穩了再說。
江檀心拂開他的手,失望看他一眼,躺下來拿後腦勺對著他,
烏穠長髮蜿蜒落在枕上。
周翊冇忍住笑了兩聲,扒了兩下他的肩,一時竟然冇扒動。
江檀心背對著他,不理他。
鬨小脾氣了。
周翊被他可愛得一直笑,找到機會報剛纔被他捏蛋的仇,扶著他的肩故意揶揄,“之前不是還氣得差點把老公蛋捏碎,現在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