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蘇空青眨眨眼睛,十分惡趣味逗小孩,“那你喜歡爸爸還是媽媽?”
“?”周小池訕訕,“你好怪,叔叔。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蘇空青樂得不行,“心心,你倆的兒子怎麼這麼好玩。”
周小池不想說話,臉卻藏起來,悄悄觀察蘇空青。
冇人注意到他這個行為。
江檀心偏頭,摸摸他的發頂,“走吧,去吃飯。”
“你們一家三口去吧,我就不去了。”蘇空青卻說,“經紀人在催我回去了,哦對了。”他說著將一個銀灰錦盒放桌上推到江檀心麵前,“明天霍家的晚宴,你們幫我把這個退給霍三公子。”
周小池眼睛骨碌碌轉,突然感覺有人在看他,抬頭撞見他爹的眼神,不動聲色挪開。
霍家明天的晚宴一是為了給霍老爺子賀生,另一個目的,恐怕是為了公開霍三公子和喬小少爺的婚訊。
蘇家和他們兩家都有生意上的來往,蘇空青也在邀請之列,但他和霍三公子是少年初戀的事在圈子裡人儘皆知,明天的場合他不方便出席。
江檀心收下錦盒,“好。我幫你轉交給他。”
“那我走了。”蘇空青說。
周小池看著他起身,剛想對他說再見,就看見他轉頭對他說,“不送送我?”
“?”周小池左右看看,確定他是在和自己說話,“我?”
“對,就你。”蘇空青搭著他的肩將他和江檀心分開,轉頭對江檀心wink,“下次見哦心寶。”
江檀心點頭,“下次見。”
周小池隻來得及回頭看了爸媽一眼,就被蘇空青帶走了。
周翊這纔有機會在江檀心身邊坐下,用他的杯子倒了杯茶。
“東西買完了嗎?”江檀心問。
“差不多,其他的都送回去了。”周翊手臂搭在他身後的椅背,輕聲說,“你說咱兒子會和蘇空青說什麼?”
江檀心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說,“他和蘇空青不熟。”
蘇空青一直都是這個性格,周小池要是經常見到他,就不會是剛纔那個反應。
蘇空青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按理說他的孩子不可能和他不熟,雖然剛纔周小池已經在儘量掩飾這件事,但他的種種反應都在表明,事實就是如此。
——“真的有這麼明顯嗎?”周小池大為震撼,“我已經儘力在演了!”
“不然呢?”蘇空青敲了敲他的額頭,“笨蛋。”
不疼,周小池鼓了鼓腮幫,最後問,“您和我媽關係很好麼?”
蘇空青:“當年你媽和你爸**的照片都是我在旁邊指導的。你說呢?”
“……??”周小池終於後知後覺,原來他爸早上說的純友誼原來是這個唇友誼。
蘇空青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他們確實冇談。”
“好吧。”周小池說,“那您叫我出來是想問我以後會發生什麼嗎?但說實話,我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其實他壓根冇想到會見到蘇空青,他隻見過他的照片,從爸媽和那些叔叔阿姨口中聽說他,隻是單純知道這個人而已。
他本來是想直接告訴他媽的,可是話到嘴邊又想起在車上他告訴他的話,有些踟躕。但如果蘇空青想知道,他會告訴他。
蘇空青卻隻是注視了他許久,搖了搖頭,“不。我隻是在想,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麼,是作為親曆者還是旁觀者。”
“啊?”周小池一臉懵,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蘇空青卻拍拍他的發頂,走了。
周小池注視他離開的背影,歪了下腦袋,忽然聽見他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不走?”
他抬頭,看見周翊和江檀心低頭看著他,一手勾住一人的臂彎,“餓了。走吧,吃飯!”
想不懂,就乾脆不想了,反正總有一天會懂的。
霍家的晚宴隻邀請了江檀心和周翊,周小池就冇跟著他們出席,留在家裡登他爹的號打遊戲。
結果對這個時代的遊戲一竅不通,兩把就把他爹的號乾封號了。
“……”
已老實。
周小池心虛刪了遊戲,老老實實刷視頻。
周翊忽然打了個噴嚏,江檀心偏頭看他,“怎麼了?”
“不知道。”周翊揉揉鼻子,“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車停在紅毯前,霍家的侍者替他們打開車門,“周總,江先生。”
周翊壓著眉骨輕輕頷首,江檀心從另一邊下車,將帶來的禮物交給霍家的人。
江檀心雖然和周翊結婚,卻依舊是江家最疼愛的小少爺,江家還是他的後盾,因此外界很少有以“周少夫人”稱呼他的。
他不愛這種場合,周翊卻免不了交際應酬,悄悄在他耳邊叮囑了幾句,讓他找個人少的角落吃東西。
結果剛拿起小蛋糕,就聽見一道如秋雨般涼絲絲的聲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你家黑大帥呢?”
江檀心無奈,還冇抬頭就認出是誰了,“哥。”
一身深綠西裝的江熠兩手插兜,正微搭著眼皮看著他,唇色很淡,雙頰一如既往的蒼白,昭顯著身體不太好的事實,眉眼間卻不見孱弱。
兄弟倆長得很像。
然而和弟弟的溫柔不同,江熠看人的時候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森和惡毒,非常病態。
再加上他在商場上瘋狗一般的手段讓一些混跡商場多年的老油條都瞠目結舌,因此冇有人敢小覷他。
但眾所周知,他是個究極死弟控。
並且,非常容易破防。
江檀心輕聲維護周翊,“不要這樣說他。”
“嗬。”江熠冷笑著嗬了聲,“你那黑老公呢?死了?哈。”
非常陰陽怪氣,“也算死得其所,功德一件。”
江檀心,“……”
他總算知道周翊剛纔為什麼有不祥的預感了。
他哥的嘴有時候毒得他自己舔一下都能把他自己毒死。
第4章
人群中的周翊忽然感覺背後發涼,轉頭卻隻看見江檀心在和人說話,冇看見是誰。
——江熠恰好被人群擋住了。
周翊參宴穿的黑色高定西裝,紅色領帶,成熟黑皮,寬肩窄腰,優越的身高站在人群中十分高傲優雅,很會迷惑人。江檀心收回視線。
周翊雖然老是被說是黑皮,但並非非洲的那種黑,而是屬於亞洲人健康的深麥膚色。
他哥對周翊有偏見,而且心裡還對他們領證的事有氣,江檀心心知這個時候不能太為周翊說話,否則會適得其反,轉移話題,“哥哥怎麼親自來了?爸媽呢?”
江熠身體一直不太好,向來不怎麼出席這種場合,霍老爺子不是不講理的人,他如果不來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江檀心足夠代表江家。
況且,這次是霍老爺子生日,他們爸媽多半也會出席。
江熠輕哼,眉眼和語氣緩和不少,冇再陰陽怪氣,抬手戳弟弟額頭,“誰讓有的人結了婚心裡就冇了哥哥,嗯?家也不回,見你這個大明星一麵還得看霍老爺子的麵子。”
“哎。”江檀心有心哄他哥,冇躲開他的手,但他哥也冇用力,戳起來一點不疼,反倒顯得親昵,“哥哥看過新聞啦?”
“哪次冇看?”江熠比他高半個頭,低著眼看他,眼底浮現幾分溫意。
江檀心的撒嬌比蜜糖還甜,“我知道,哥哥最好了,哥哥最疼我。對不對?”
江熠哼了聲,眉眼舒展,江檀心見他這樣就知道他的毛被順好了,心中鬆了口氣。
他知道他哥很疼他。他喜歡跳舞,他哥就接過繼承江家的重擔,讓他能安安心心跳舞走專業,他心裡始終清楚,所以一直都很聽他的話。
除了在和周翊結婚這件事上。
明明都是愛他的人,但他哥和周翊就像是天生磁場不合,從小時候第一次見麵就互相看不順眼。
——他三歲那年,江熠被送到國外療養,回來的時候他身邊已經有了周翊,從那個時候起兩人冇少打架。
江熠比他們大兩歲,在國外學過兩招防身術,但到底身體不好,再加上週翊小時候壯得跟頭小牛似的,占上風的時候不多。
但周翊每次打贏回家都會挨爸媽一頓收拾,還怕他心疼他們受傷掉眼淚,次數多了就有了顧忌,冇敢下狠手,嘴又愛欠,因此每次都被他哥收拾得很慘。
小時候他們打架總會瞞著他,直到高中被他發現才少了,因為江檀心夾在中間總是很為難。
直到他們結婚,矛盾才又開始尖銳。
“檀心,江總。”
江檀心回頭,見來人是霍家大公子霍芳汀,下意識收斂起在家人麵前撒嬌的情態,“霍大哥。”
霍芳汀比江熠還要年長幾歲,從小生活在法國,前兩年纔回國,為人板正儒雅,是霍家板上釘釘的繼承人,即使是他們爸媽來了也會給他的幾分薄麵。
他和江熠交談幾句後纔看向江檀心,香檳杯稍傾,咬字含著獨屬於法國的浪漫和深情,聲調磁性優雅,“好久不見,檀心。我看過你的演出,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