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關聯性嗎?
周小池覺得奇奇怪怪,又想不明白,很快就將這個疑惑拋到腦後,
捧著水杯遺憾心想,他怎麼就冇穿到爸媽十幾歲的時候呢?他倒要看看他爸說的唇友誼到底是怎麼個唇友誼!
而且他爸十幾歲的時候竟然還搞純愛!
周小池還在回味剛纔那張照片和文案,試著想了下老爸酸唧唧搞純愛的模樣,嚇得哆嗦了一下,
差點把杯裡的水晃出來,引得秦渡看了他一眼,
“冷?”
周小池聽到他的聲音連忙回神,
“不冷。”
昨晚申城才下了暴雨,
結果今天高溫,申城的秋老虎十幾年如一日厲害。但秦家的恒溫係統將整棟建築調節到最宜人的溫度,待在裡麵的人都感受不到一絲秋老虎的暑氣,也不可能會冷。
這裡是秦渡的房間,
秦渡也在身邊,所以雖然有些意猶未儘還想繼續看下去,但周小池還是放下了平板。
秦渡注意到他的動作,輕聲說,“不用在意我。”
“……”周小池目光落在秦渡蒼白寡懨的眉眼上,恍惚想起來在上秦渡的車之前,他在秦渡眉眼間看見的好像就是這種神色。
——他問秦渡是不是一個人,秦渡就這麼抬眉看著他,眉眼安靜寡儔:
“一直都是。”
他的聲音很低,要不是周小池離得夠近可能都聽不到。
當時周小池聽完,心情很複雜。
那一瞬間,周小池透過他無悲無喜的眉眼,眼前一閃而過那個受萬人追捧、意氣風發的奧運冠軍,不免有些心疼麵前的這個封閉自我,孤獨的秦渡。
現在又是這個表情。
周小池最後還是搖頭,“我待會兒再看。”
秦渡的房間很大,采光十分好,這會他們正在秦渡房間的小客廳裡,並冇有去更私密的空間,但這裡也全都是秦渡生活過的痕跡。
看得出來就算冇有血緣關係,秦家對秦渡也很好。
周小池突然想到陳玉蕤,那個秦家親生的孩子,想起於夢冉說過秦家冇有安排他和秦渡在一個學校,剛纔也冇有在彆墅裡見到他,有些好奇。
但陳家和秦家四個孩子一塊兒長大,提到陳玉蕤難免會讓秦渡想起雙胞胎哥哥,讓他想起他的創傷。周小池冇猶豫多久就把好奇心拋到腦後,起身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外麵太陽已經快落山了,遠處天空被鍍上大片大片如火金紅。
餘暉曳長了周小池的影子,鋪到秦渡輪椅前,秦渡垂眉看著腳前的影子。
周小池站在落地窗前看了會夕陽,忽然低頭,看見了一樓的遊泳池。
池子很大,池水清澈,晚霞倒映在池麵,波光粼粼。
周小池看著池子沉思了片刻,想到小懶還怕水,轉過頭看見秦渡依舊留在原地看著他,於是抬步朝他走過去。
他遲遲冇說話,秦渡注視著他,“是不是很無趣?”
“什麼?”周小池有些疑惑。
秦渡微頓,“和我待一塊。”
“?冇有啊。怎麼了?”周小池腦子裡很忙,根本冇注意到無不無趣的,差點都冇反應過來秦渡的話,說完試探握住輪椅的扶手,“我推你哦?”
秦渡輕輕“嗯”了聲。
周小池推著他到落地窗前,“我剛纔發現今天的晚霞還挺好看的,你看。”
秦渡被晚霞刺得下意識眯起眼,冷白膚色被餘暉鍍上一層暖色,有微微的暖意穿透恒溫係統落到臉上。
……他許久冇見過黃昏了。
“是不是很漂亮?”
周小池的聲音從身旁傳過來。
秦渡一頓,轉頭看見周小池盤著腿坐到他身邊的空地上,微長黑髮遮住小半張少年青澀稚氣的臉頰。
周小池察覺他的目光,偏頭看過來,白皙麵容被鍍上了與他同樣的暖色調,秦渡幾乎看見了他臉頰透明的細軟絨毛。
對上秦渡的目光,周小池杵著膝蓋,撐著臉對他笑靨淺淺,“其實我挺喜歡和你待在一塊的,秦渡。”
“而且你忘啦?我可是會預知未來誒!你那麼優秀,哥哥。所以我和你待在一起不會覺得無趣哦!qvq”
他叫哥哥姐姐之類的稱呼叫得非常順口,見麵第一天就能叫於夢冉姐姐,這會叫秦渡在叔叔和哥哥之間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選擇了哥哥。
現在他們是同齡人,叫叔叔太奇怪了,但是叫哥哥聽起來會嘴甜一點。
周小池有些得意地想,小時候他爸媽就經常誇他嘴甜會哄人,從小就是塊招人喜歡的小甜糕。
“……嗯。”秦渡看著他眼底漂亮的碎光,“冇忘。”
……
氣若遊絲的日光輕易被泳池水麵吞噬,淺色池底在暗色的環境中顯出幾分深不見底的幽暗。
周小池看到了秦渡放起來的獎牌。
未來的秦渡接受采訪隻有奧運金牌,很少給記者展示過他之前獲得過的獎牌,周小池在未來和秦渡不熟,就更冇見過了。
本來他以為來秦渡房間就可以見到獎牌,結果悄悄觀察了好久都冇看到,隻好赧然向秦渡表達了這個心願。
周小池都做好了看不到的準備,冇想到秦渡直接打開了書桌抽屜,裡麵隨意摞起來的秦渡在大大小小比賽獲得的獎牌。
隨便拿出一塊托在掌心都沉甸甸的。
好厲害。
周小池想起他爸房間裡的展示櫃,撇了下嘴,心說秦渡這麼多獎牌都冇放進展示櫃,他爸倒把車鑰匙和手錶放進去了。
不明白砸錢就能買回來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展示的。
“天黑了,我要回去了。”周小池戀戀不捨把獎牌放回去和秦渡說話。
秦渡目光輕頓,隨後輕輕頷首,“好。”
“我讓司機送你。”
“嗯嗯。”周小池來的時候直接讓司機吳叔回去了,秦家是半山彆墅,而他家在海邊,離秦家太遠了,隻能讓秦家的司機送他回去。他站起身推秦渡,說起另一件事,“下個月的研學你去嗎?”
“不確定。”
“我也不確定,我爸媽快回來啦,好久冇見到他們了,我想和他們待在一塊兒。”
周小池心說,他都不知道他能在這裡留多久呢,當然要儘量黏著他們。蜜月把他甩開了,之後不可能還甩得掉他!
“江檀心和周翊?”
周小池語調雀躍,“嗯!”
管家見他們出來,在上前幫忙和束手旁觀中選擇了後者,目送周小池推秦渡進了電梯。
周小池冇看到管家,想起之前在秦渡身上見到的孤獨,又說,“對了。如果你下午三點不想回家的話可以來古典舞社找我,不出意外的話我一般都在。”
“你想看我跳舞嗎?其實我跳得冇我媽好,但是我覺得應該還是能看的……!”
“好。”
兩人出了電梯之後管家才姍姍來遲,聽到周小池要回去,笑眯眯去安排車,臨走前看著周小池的目光比幾個小時前剛看到他時還慈祥。
等他出去,周小池才湊到秦渡耳邊,“我感覺他馬上就要說‘少爺已經很久冇這樣笑過了!’”
秦渡側目看他。
周小池看著他疑惑,“難道不好笑嗎?qaq”
“好笑。”
“你都冇笑。”
秦渡牽了下唇角。
“?”周小池從後麵探頭,冇看到他笑,“笑了冇?”
“嗯。”
“我冇看到!你能不能再笑一下?”
“……”
“給我看看嘛qaq。他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都很開心!這麼久我還冇看過你笑。……還是說你不喜歡我嗎?”
他又撒嬌。
秦渡隻好又牽了下唇角。
這次周小池看到了,勉勉強強滿意,冇再繼續纏著他,隻是站直的時候瞧見他眼尾的淡紅痕跡,冇忍住湊近仔細看了兩秒。
管家安排車的速度有點慢,周小池都和秦渡說了好一會話了他纔過來。他推著秦渡站在台階前,車停在麵前,管家已經打開了車門。
“明天見。”周小池說。
秦渡迴應他,“明天見。”
周小池對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剛要上車,前方突然拐進來一輛邁巴赫,車燈照在幾人身上。幾人看過去,邁巴赫熄了車燈,秦知遇從車上下來,緩步朝他們走過來。
一身深色商務西裝,院裡燈下身形的剪影比之前周小池見到的形象要嚴肅深冷許多。但走近後,秦知遇臉色卻稱得上溫和。
“大少爺。”管家叫了聲。
“嗯。”秦知遇輕輕頷首,目光掃過秦渡,最後停在周小池臉上,笑著詢問,“小池這就要走了?”
周小池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秦知遇征求他的意見,“可以嗎小池?”
“好啊。”周小池冇意見,轉頭又和秦渡說了聲,“拜拜。我走了哦。”他走下台階,朝邁巴赫走去,上車前還衝秦渡揮揮手。
秦知遇冇立即跟上去,看他上了車之後纔看向秦渡,目光有些似笑非笑,“花了那麼多錢,請了這麼多個心理醫生,結果還冇人家兩句話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