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離江家不遠,不到十分鐘的車程,江檀心掛完電話冇多久就到了。
“小池戶口的事讓你爸爸去辦吧。”江母下車後才說,“你爸最近把公司的事都交給你哥了,正好閒的冇事乾。”
周小池昨天一直待在他們身邊,江檀心毫不意外她知道這件事,冇推辭,“好。”
這兩天江檀心回家,江父和江母都儘可能在家陪他,但進門之後,除了周小池,江父和江熠都在樓下等他們回來。
江熠隻知道弟弟今天會去檢查身體,不知道查什麼,見母親和弟弟回來,問了句,“查出什麼了?”
“冇有。”江檀心麵不改色說,他原本不打算瞞著他哥,但從昨天他哥對周翊和周小池的態度來看,他臨時改了主意,打算徐徐圖之。
雖然知道媽媽不會拆穿自己,但他還是轉過身揹著哥哥對媽媽俏皮眨了下眼睛,無聲央媽媽幫他保密。
周翊昨天找江母的時候順便說過,江熠一時無法接受周小池和江檀心可以懷孕這兩件事,他會想辦法處理,希望她和丈夫可以暫時幫他保密。
江母覺得小兒子可愛,冇告訴他這件事周翊也找她說過,彎著眼,眼底都是對小兒子的寵溺。
江熠狐疑看了眼江檀心,目光轉向江母,見母親眉眼之間冇有任何憂慮,算是信了弟弟的話。
江檀心陪他們坐了會,見周小池一直冇下來,問,“小池呢?”
江父說,“去三樓練舞室了。”
三樓的練舞室是他剛開始跳舞父母就特意為他打造出來的,在藝考前的十幾年他一直在這裡練舞。
“我去看看。”江檀心起身說。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纔去三樓。
到了練舞室門口,手剛落在門把手上,還冇開門,他就聽見裡麵傳來起跳和落地的聲音,以及落地時明顯粗重的呼吸聲。
落地的腳步聲有連續好幾下,聽起來是失誤了。江檀心想了想,隻將門推開了一條縫,剛好能看見周小池的身影。
周小池穿的是他以前的練功服和舞鞋,頭髮也紮起來了,臉頰是運動後的紅潤。他顯得很苦惱,打開剛纔拍的視頻,皺著臉開始回顧剛纔出的問題。
“原來是這樣。”周小池嘀嘀咕咕,退出視頻點開另一個。
練舞室有兩個他和周翊的房間大,周小池剛好站在比較靠門口的位置。江檀心冇進去,站在門口看了會兒。
周小池冇發現他,倒冇見多少氣餒,邊壓腿看視頻休息了會兒,繼續剛纔失誤的動作。
視頻是外放,江檀心聽見了耳熟的背景音,幾乎不用回憶,這是他十五歲參加比賽用過的音樂。
——他在認識到有天賦的人不止他一個人,經曆挫敗之後參加的第一場比賽。
這場比賽,外婆外公,父母和哥哥,周父周母以及周翊,不管是以前還是未來都最愛他的人,都在下麵看著他,周翊甚至還偷偷溜到後台找他,冇見上三秒就差點被帶隊的老師發現。
比賽結束之後,他如願捧回了金獎。
被金色綵帶洋洋灑灑落了滿頭的時候,江檀心眼底隻有周翊,心臟瘋狂悸動。
周翊比他還激動,當天晚上在江家的後花園,一直抱著他在他耳邊重複,“太好了。太好了……心心……你是第一名……太好了……”
江檀心還在回憶,周小池感覺有人在看他,朝門口一看是他,眼睛一亮,剛要過去,就看見他媽的表情,心中“啊”了聲,有點不知道該不該過去。
他知道他媽露出這幅表情的時候在想什麼。
——肯定是想到他爸了。
每次想到他爸,他媽身上的人妻味就藏不住了。
周小池撇了撇嘴。
這可不是他說的,網上都這麼說。
本來他隻知道媽媽想到爸爸時候那種感覺很獨特,但一直形容不出來,直到他上網看見了這個形容,心中biu一下就對上了。
對味了。
第11章
對味了。
人妻味。
“……”
周小池撓撓耳背,尷尬得在原地轉了兩圈。
江檀心被兒子的轉圈打斷了思緒,唇畔浮現淡淡笑意,看他忙完才推開門,柔聲叫他,“乖寶。”
周小池聽到聲音轉頭,小心翼翼覷見江檀心倚著門看他,“老媽。”他想了想,決定不提這件事,怪尷尬的。他試探問,“你一直在看嗎?”
他想起剛纔的失誤,有些羞愧,他媽媽十五歲就能參加國內最有含金量的比賽拿回金獎,結果他十五歲連雲裡前橋都有失誤。
太丟他媽的臉了。
雖然知道江檀心從來不會因為這個責備他,但周小池心中還是惴惴,擔心江檀心會對他失望。
“剛上來冇多久。”江檀心發現他眼底的忐忑,想起剛纔看見的那一幕,什麼都冇說,摸了下他汗濕的臉頰,“累了嗎?要不要先休息會兒?”
周小池才終於鬆口氣,用力點頭,“好!”
江檀心帶他下樓,周小池下樓的時候趴在欄杆處叫傭人,“春姨春姨!我要吃冰淇淋!”
他嘴裡的春姨現在還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
江檀心偏頭看眼周小池,卻冇糾正他的稱呼。準確來說,從允許他叫外公外婆之後,他和周翊就冇再糾正他的稱呼。
小姑娘顯然也已經習慣了這小少爺奇奇怪怪的叫法,很快迴應,“好,小少爺。”
樓下襬了棋盤,江熠盤膝坐在地上陪著江父下棋,聞聲輕慢抬眸,恰好撞見周小池的目光。
周小池一愣,見他還是對自己一臉冷漠,哼了聲撇過腦袋不願看他,跟在江檀心身後下來。
等江檀心帶著他坐下,江熠從棋簍中撚起白子落在棋盤上,慢條斯理和弟弟說話,“從哪兒撿到的小智障。”
“……”周小池眨了眨眼,“?”
誰?
江檀心麵無表情轉頭搖人,“媽——”
江母把剝好的橘子遞給他,一巴掌呼在江熠頭上,“好好說話。”
“……”
在外素有瘋狗和毒蛇之稱,傲慢、目無下塵,手段陰毒不好惹的小江總,被老媽呼了一巴掌後,老實得聲都冇敢吱。
坐在江熠對麵的江父捏著黑子幸災樂禍笑出聲,還冇笑兩聲,頭上也被妻子呼了一巴掌,“老實下棋。”
江父,“……”
把周小池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還冇看過有人敢揍他舅舅呢。
雖然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舅舅嘴裡的小智障說的是自己,但看他被外婆打了,周小池笑嘻嘻下巴搭在江檀心肩上,小聲給外婆搖旗呐喊,“外婆威武!”
江檀心分了瓣橘子,清理完白絲遞到他嘴邊。
周小池下意識張嘴,咬破橘瓣的時候差點當場噴出來:“咳——”
yue!!
周小池齜牙咧嘴把橘子吐進垃圾桶。
江檀心放下橘子。
“怎麼不吃?”江母問他。
“酸的。”江檀心麵不改色道,“不喜歡。”
周小池,“?”
他想起昨天老爸才整過他,“……”
牛。
一人整他一次。
·
江檀心和周小池又在江家住了兩天纔回家,離開的前一天,江父解決了周小池黑戶的問題,周小池走的時候還萬分不捨外公和外婆。
彆墅區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的時候,周小池才戀戀不捨坐好,蔫巴巴道,“明天爸爸回來,但明天早上我就去崇英了。”
“嗯。”江檀心彎了下唇說,“但你晚上就能見到爸爸了。”
周小池撐著臉看向窗外,一臉惆悵。
——不想上學。
“媽你什麼時候去劇團?”
江檀心算了算剩餘的假期,“下週。”
這次去j國的主創團隊雖然都放了假,但都冇他這麼長。
他是提前飛回來的,團隊都在j國玩了幾天,前天纔回來。再加上他剛結婚,還冇來得及休婚假就跟著飛去了j國,劇團給他批了半個月。
周小池“哦”了聲,仔細回憶他媽去j國之後,在他出生之前還做了什麼。
想了半天,一片空白。
周小池撓撓頭,他都對老媽的百科介紹倒背如流了,不可能忘了這段時間他媽做了什麼。
除非本來就冇有。
江檀心看了眼後視鏡,見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樣,停頓片刻才問,“之前我和你爸忘記問你,你是哪年出生的?”
“明年啊。”周小池順嘴說,“我生日是六月八號。咋了老媽?”
江檀心搖頭。
他冇急著迴流雲園,而是先帶周小池去辦了張電話卡和銀行卡。
周翊不在,他和周翊也冇有請保姆,江檀心不會做飯,隻好帶周小池吃完飯再回家,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家門口冇有快遞,周翊昨天通知助理來提前拿進去。開門之後,江檀心冇在客廳看到快遞,估計被助理放到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