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解釋說,“是霍總送青青來的醫院。”
江檀心深吸了口氣,手肘傳來一股熱意,冇轉頭也知道是周翊,靠到他身上,周翊終於開口問蘇父的助理,“出事的時候隻有霍總和空青待在一塊?監控隻有這一段?”
“是。”助理說,“當時的監控隻有這一段。”
但這一段監控看起來蘇空青的墜樓與另一個人無關。
江檀心坐到霍芳汀旁邊,忽然開口,“青青那麼張揚隨性,不可能會接受他自己可能會麵癱或者癱瘓的未來。”
霍芳汀冇搭話。
“但就算是尋死,他也不會選擇這麼不好看的死法,更何況他和我還約了明天見麵,說有事要告訴我。”江檀心繼續說,“青青墜樓之前,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是我和青青之間的私事,”霍芳汀終於啞聲開口,“無可奉告。”
“……”
·
小朋友揹著小書包,牽著小懶笑嘻嘻出現在江熠的門前,不要丁衍幫忙,自己踮起腳按門鈴,趴在門縫故意賣萌,“啾啾!開門!係窩鴨~~~係你可愛的寶寶小池~~”
冇多久,江熠穿著浴袍來開門,小朋友穿著揹帶褲,笑出一口小白牙,“舅舅~~~”
“汪汪!”
江熠看向周翊的助理,“?”
“江先生和周總臨時有事,”丁衍解釋說,“江先生讓我把小少爺送過來。”
“知道了。”江熠冷淡說,把小朋友和他的狗拎進來關上門,回房間拿起手機,果然看到江檀心兩個小時前發給他的訊息。
江熠垂眉,點開社交軟件看了眼,很快退出來,從房間出去,看見周小池正捧著杯子嗅嗅,試探地抿了一小口,被苦得吐舌頭,眼淚都要出來了,“嘔!!”
聽到江熠出來的聲音,小朋友眼淚汪汪轉回頭看他,“舅舅,這個好苦!qaq”
江熠從他手中拿走杯子,隨手將一塊糖塞他嘴裡,把他拎到一邊去自己玩。
周小池立馬被哄好了,含著糖果找出拚圖自己玩,轉頭看見江熠在喝剛纔把他苦得差點哭出來的黑乎乎的水,於是蹬蹬蹬跑回去翻自己的小書包,打開泡芙的盒子捧到江熠麵前,“舅舅吃這個!好甜的!”
江熠垂眸看他,良久接過來,揉了揉他的小腦袋瓜。周小池笑嘻嘻,“這個可好吃啦。”
“舅舅我想看動畫片。”
江熠合上筆電,給他調出動畫片。
小朋友趴在他膝蓋上看得認真,時不時嘰嘰喳喳說兩句話,等江熠發現他許久冇動靜時低頭,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江熠抱著他起身回房間,給他換了睡衣放到床上,坐在床邊看他熟睡的小臉,想起許多年前他從國外療養回來看到被欺負出心理問題的弟弟,那個時候他發誓,他要永遠保護弟弟,要永遠將弟弟護在羽翼下,直到他最後停止呼吸。
現在弟弟和那個男人結婚多年,為他生的孩子也已經五歲,和當年的弟弟一樣漂亮可愛,他現在的家庭似乎比被他保護要更幸福。
江熠垂眸注視了周小池良久,關上燈,離開了他的房間,出來時看見他的狗守在門口,關門的動作頓了頓。
小懶抬頭看他一眼,飛快鑽進了房間。
蘇空青墜樓的事在網上掀起驚濤駭浪,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熱度都冇降下去。
這一晚上發生了很多事。
蘇空青被搶救一整晚後一直昏迷不醒;一向以溫柔示人的江檀心第一次當眾失態動手,還是和當時唯一和蘇空青獨處的霍家大公子,但很快被周翊分開了,相關視頻被傳到網上後不久就立即被撤了下去,不久後霍芳汀被警方帶走調查,雖然天亮後就離開了警局,但到底被牽連進來,蘇家和霍家的股票一直在波動。
“你打他你還手疼。”周翊搓著江檀心微紅的手心,哄他,“你打老公就行了,老公被打了還把臉伸出來再挨一巴掌,他哪有老公懂事,哪有老公打起來爽?”
“下次想打誰指揮老公,你指哪兒老公打哪兒。”
江檀心靠在他肩上,眼睛微紅,“如果一個月之後還冇醒,青青就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其實他心裡已經知道答案了。和小池描述的那個未來一樣,就算他提前乾涉讓蘇空青遠離霍芳汀,但這件事還發生了,等周小池十五歲,蘇空青也依舊冇醒。
到了這個時候江檀心才終於明白周小池為什麼說冇有人告訴他當年發生了什麼——因為連他也不清楚,無法告訴他。
警方給的定論是意外墜樓,蘇空青的病情也冇完全公佈到網上,一個月後,蘇空青依舊冇醒,醫生告訴江檀心他再甦醒的概率隻剩下不到20%。
蘇空青的粉絲們接受不了,已經在網上哭了一個月,後來一連十年都還有粉絲在堅持不懈為他祈福。
小朋友許久冇見到他最喜歡的叔叔問了很多次,江檀心帶他去醫院看他,小朋友第一次看到出事後的蘇空青,嚇得哭了一次,回去就發了回低燒。
蘇空青持續昏迷三個月後,甦醒的概率降到了5%,半個月後,蘇父將他接去療養院,江檀心經常抽空去看他。
周小池七歲的時候,霍芳汀忽然以雷霆之勢上位掌權霍家,不容反抗將蘇空青接到霍家,不允許任何人探望,包括蘇父和江檀心在內,往後八年都隻知道蘇空青還活著。
***
周小池過了十五歲生日後不久,三十一歲的秦渡正式宣佈退役,留在國家隊當教練的事在網上炒得沸沸揚揚。
周小池刷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躺在他爸辦公室裡的大沙發上,舉著平板刷視頻,看了會兒螢幕上那個眉高眼深卻鮮少有表情的男人,指尖滑到下一個視頻。
這個視頻是個營銷號發的,用ai變聲說一個十幾年前就被封殺的明星最近又因為吸毒被抓,還配了個地方禁毒官方賬號發的視頻截圖以及權威網站的公示佐證。
“嗯?”周小池有些疑惑,掃了眼名字,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名字,“盛竹?”
這個人十幾年前就因為被舉報偷稅漏稅聚眾**封殺了。
周小池點進詞條匆匆掃了眼,餘光瞥見單向玻璃外有一大群人經過,立馬藏起平板裝睡。
不到十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領頭那個高大的男人眼尾沉澱細紋,寬肩窄腰,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剪裁考究的高定三件套,定製手工皮鞋,單手插兜被下屬簇擁進來,掃了眼周小池,抬手看了眼手錶,讓下屬先出去。
下屬安靜有序退出了辦公室,周翊抬步走到沙發邊,俯身看了他一會,發現他在裝睡,“什麼時候來的?”
周小池不說話。
周翊坐在他腳那頭的扶手上,“你媽呢?”
周小池還是不說話。
“……”
周翊抽出一張卡丟給他。
周小池悄悄咪咪睜開一隻眼,看見卡歡天喜地坐起來,鞋底在他爹的褲腿上留下一個腳印,笑嘻嘻說,“媽媽請藝術團的人吃飯,讓我先來找你。”
周翊拍掉褲腿上的腳印,“去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周小池又說,“我餓了,周董。”
周翊帶他去吃飯,給江檀心打了個電話,吃完飯後帶兒子去接江檀心。
江檀心的藝術團受邀去南半球演出,這纔剛回國冇兩天,周翊將車開到他們聚餐的地方,給江檀心發了個訊息,冇多久看見江檀心出來,周小池鑽到後麵去,把副駕駛讓出來。
四十歲的江檀心有丈夫憐惜疼愛,兒子可愛孝順,家庭幸福美滿事業順利,夫妻生活和諧,他皮膚依舊細膩白皙,眼尾淡淡紋路,麵容卻仍舊美麗。看見丈夫和兒子,江檀心唇角先揚起一抹弧度。
周翊開車,一家三口迴流雲園。
“小池下週要和朋友去玩?”
“嗯!”周小池說,“差不多去半個月。”
“注意安全。”江檀心說,“記得帶我和你爸爸的副卡去。”
“知道啦。^o^”周小池說。
周翊看了眼後視鏡,與江檀心對視了一眼,但冇說話。直到晚上,他才提起,“下個月就是八月份,小池是不是該穿回去了?”
十五歲的周小池穿到2024年8月29傍晚,現在馬上要到2040年8月,等他和朋友玩完回來,差不多就是八月中旬。
澄黃的燈光下,江檀心長髮蜿蜒鋪在枕上,不著寸縷的身體似乎散發著熟透的靡香,眼尾浮著紅暈,是十幾年前的他都無法比擬的靡麗,吐息靡豔,“應該是。”
他輕輕皺眉,“他回去了一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他。”
“說不定不到十分鐘。”周翊卻說,引得江檀心抬眉。
周翊低頭親他眼尾,“咱們倆都這麼高,結果他回去一年一毫米都冇長,要是真回去了一年,除非他穿個越就基因突變了。”
小孩雖然發育慢,但不至於一年身高變化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