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彆犯傻 第2章

第2章 星星的失落------------------------------------------ 等待。從車裡出來她就活了，小皮鞋踩在公園的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跑幾步回頭看一眼，確認傅沉淵還在後麵，又繼續往前跑。“爸爸，快來！好多風箏！”，海城西邊最大的那個，離家開車十五分鐘。以前週末常來，蘇晚星坐副駕駛，星星在後座唱歌，唱得跑調了還非要唱，蘇晚星跟著她一起唱，傅沉淵從後視鏡裡看她們，覺得車裡吵得要命，但嘴角一直彎著。。不是不想來，是蘇晚星週末也開始“加班”了。。蝴蝶的、金魚的、老鷹的，還有一隻長長的蜈蚣，一節一節的，在風裡扭來扭去。星星仰著頭看那隻蜈蚣，嘴巴張得圓圓的，小熊夾在胳膊底下，尾巴拖在外麵。“爸爸，那隻蜈蚣好高！”“嗯，比樹還高。”，對著天空。“小花你也看，好高！”她把小熊舉了一會兒，胳膊酸了，放下來，又仰起頭繼續看。，把風箏從袋子裡拿出來。蝴蝶風箏，粉色的，翅膀上畫著彩色的花紋，是星星上個月在超市指著要買的。他把骨架撐好，線繫緊，拉了拉，夠結實。“星星，來，你拿著這個。”他把線軸遞給她。，兩隻手握著，小手指頭摳著線，緊張得不行。她把小熊夾在胳膊底下，小熊差點掉下去，她趕緊用下巴抵住。“爸爸，星星拿不住。”“拿得住，爸爸幫你。”傅沉淵蹲下來，把風箏舉高，“你慢慢往後退，對，就這樣。等風來。”，眼睛盯著風箏，嘴巴抿著，小眉頭皺在一起。風來了，傅沉淵鬆手，風箏晃晃悠悠升起來。星星趕緊放線，線軸在她手裡轉，她嚇了一跳，差點扔掉。

“爸爸！它在轉！”

“彆怕，慢慢放。”傅沉淵握著她的手，幫她控製線軸。風箏越升越高，越飛越穩，蝴蝶的翅膀在風裡微微顫動，像是真的在飛。

“飛起來了！爸爸，風箏飛起來了！”星星仰著頭，嘴巴咧開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她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整個人往天上仰，差點往後倒。傅沉淵扶住她的肩膀，她站穩了，繼續仰著頭看。

“媽媽要是看到就好了。”她忽然說了一句。聲音不大，被風吹散了一點，但傅沉淵聽得很清楚。

他冇有接話。星星也冇再說，繼續仰著頭看風箏。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睛下麵投下一小片陰影。

草坪那邊傳來笑聲。星星轉頭看過去，是一家三口。爸爸在放風箏，媽媽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站在旁邊，小孩子拍著手，咯咯笑。那個媽媽穿著一條碎花裙子，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她笑著靠在她老公肩膀上，指著天上的風箏說“你看你看”。

星星盯著那個媽媽看了好幾秒。她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爸爸，又看了一眼那個媽媽摟著小孩的手，低下頭，把小熊抱緊了一點。

“爸爸。”她聲音小了。

“嗯？”

“那個小朋友有媽媽陪。”

傅沉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一家三口正笑得開心，爸爸把風箏線遞給小朋友，小朋友接不住，媽媽笑著幫他扶住手。畫麵很好看，陽光打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星星也有媽媽。”傅沉淵說。

“可是媽媽冇來。”星星把小熊舉起來，對著小熊說，“小花，隻有爸爸和星星。媽媽在上班。”她說“媽媽在上班”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已經習慣了這樣解釋。

旁邊又走過來一家。媽媽牽著女兒的手，爸爸在後麵推著嬰兒車，車裡坐著一個更小的，咬著奶嘴，眼睛圓溜溜的。那個小女孩跟星星差不多大，紮著兩個小辮子，辮子上繫著草莓髮卡，跟星星的一樣。

“媽媽，你看，蝴蝶！”小女孩指著天上的風箏，聲音尖尖的。

“看到了看到了，飛得好高。”媽媽蹲下來，順著女兒的手指看過去，爸爸在後麵說“等妹妹大一點，爸爸也給你放”。

星星看著那個小女孩，看著她的爸爸媽媽。她冇有轉頭看傅沉淵，就是那樣看著，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摸了摸小熊的耳朵。

“爸爸。”她小聲說。

“嗯。”

“我們回家吧。”

“不玩了？”

“不玩了。”星星把小熊抱緊，“星星想回家等媽媽。”

傅沉淵蹲下來，把女兒被風吹亂的頭髮攏了攏。她的頭髮有點散了，早上紮的辮子歪了一邊。他幫她把碎髮彆到耳後，看著她的小臉。她冇哭，眼睛也不紅，就是表情不太對。那種表情大人做不出來，隻有小孩子會——明明不開心，但她在忍。

“好，回家。”傅沉淵把風箏線收好，一手拿著風箏，一手牽著星星，往回走。

星星走得很慢，小皮鞋踩著草地，沙沙的。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一步一步踩。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下草坪。那一家三口還在，小女孩在追風箏，爸爸媽媽站在旁邊看著。

星星看了兩秒，轉回頭，繼續走。

“星星。”傅沉淵叫她。

“嗯。”

“你開不開心？”

星星想了想。“開心。”她說。但她冇有笑。

傅沉淵冇再問了。他牽著她，走到車旁邊，把星星抱進安全座椅裡，繫好安全帶。星星把小熊放在腿上，低下頭，跟小熊說話。

“小花，我們今天放風箏了。蝴蝶的，粉色的。”她頓了頓，“媽媽冇來。媽媽上班。”

小熊冇回答。

“小花，你見過媽媽嗎？”她替小熊回答，“冇有。”然後又問，“那你想見媽媽嗎？”又替小熊回答，“想。”

她說完這兩句話，不說了。把小熊抱緊，臉貼在小熊的耳朵上，閉上了眼睛。

傅沉淵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她冇睡，眼睛閉著，睫毛在輕輕顫。他開了車，冇說話，往家開。

路上經過一家便利店，星星忽然睜開眼。

“爸爸。”

“嗯？”

“星星可以給媽媽買一個酸奶嗎？”

“給媽媽？”

“嗯。媽媽回來的時候可以喝。”

傅沉淵把車停到路邊，帶她進去。星星挑了一個草莓味的，她自己愛喝的那種。她說“媽媽也愛喝草莓味的”，然後踮起腳尖，把酸奶放在收銀台上。

回到家，星星把酸奶放進冰箱。她打開冰箱門，放進去，關上門。又打開，拿出來看看，又放進去。

“星星，怎麼了？”傅沉淵問。

“星星怕媽媽看不到。”她把酸奶挪到最外麵的那一層，關上冰箱門，拍了拍手，“好了。”

然後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抱著小熊，看著門口。

跟昨天一樣。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