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陳爍醒得很早。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腦子裡空空的。
林小滿還在睡。她側著身子,呼吸輕輕的,一隻手搭在他胸口。陳念在小床裡也睡著,小手舉在腦袋兩邊,小嘴微微張著。
陳爍輕輕把林小滿的手移開,起床,走到陽台上。
那把老吉他還在老地方,靠在牆角。他抱起它,在藤椅上坐下。
晨風吹過來,涼涼的。樓下的街道很安靜,偶爾有一輛自行車經過,車鈴聲叮鈴鈴的。那棵老榕樹靜靜地站著,葉子在風裡輕輕搖晃。
他撥了一下琴絃。
嗡——
聲音很輕,很快消失在風裡。
他想起昨天那些事。
那些光,那些人,那些笑,那些淚。
他想起林小滿走上台,站在他麵前,眼睛裡的光和十八歲時一模一樣。
他想起老周的女兒唱那句歌,跑調跑得厲害,但所有人都笑了。
他想起王建國說,青春還冇散。
他笑了。
林小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這麼早?”
陳爍點點頭。
林小滿靠在他肩膀上。
“想昨天?”
陳爍說:“嗯。”
林小滿說:“想哪一段?”
陳爍想了想。
“想那句歌詞。”
林小滿看著他。
“哪句?”
陳爍說:“隻要眼裡還有清澈的光。”
他看著遠處,那裡有那棵老榕樹。
“我以前不懂,什麼叫清澈的光。”
林小滿等著他說下去。
陳爍說:“現在懂了。”
林小滿問:“是什麼?”
陳爍轉過頭,看著她。
“就是你。”
林小滿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我也是。”
中午,大家陸續走了。
老週一家先走。老周抱著女兒,他老婆拎著包,站在咖啡館門口跟陳爍告彆。
“走了。”老周說。
陳爍點點頭。
“常聯絡。”
老周笑了。
“必須的。”
他抱著女兒上了車。女兒在車窗裡衝陳爍揮手,陳爍也揮了揮手。
車開走了。
王建國和沈琳也走了。他們站在門口,沈琳跟林小滿說了幾句話,然後上了車。王建國走過來,跟陳爍握了握手。
“陳爍。”
“嗯?”
“以後常來。”
陳爍點點頭。
“好。”
王建國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慢慢開走,消失在街角。
林鹿鳴也走了。她下午有課,得回學校。她抱著攝像機,跟陳爍和林小滿抱了抱,然後上了一輛出租車。
“爸,媽,我走了。”
陳爍點點頭。
“路上小心。”
林鹿鳴笑了。
“知道。”
出租車開走了。
咖啡館門口隻剩下陳爍和林小滿。
陳念在嬰兒車裡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陳爍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忽然有點恍惚。
剛纔還那麼熱鬨,現在一下子就安靜了。
林小滿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條街。
“走吧。”她說。
陳爍點點頭。
他們推著嬰兒車,慢慢往回走。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