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梅又來江城了。
這次不是林鹿鳴叫的,是她自己來的。她給林鹿鳴打電話,說有話要說。
林鹿鳴有點緊張。
林小滿說:“彆怕,媽陪你。”
趙秀梅到了之後,三個人坐在客廳裡。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茶幾上,照在那杯還冇喝的茶上。茶冒著熱氣,細細的一縷,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林鹿鳴看著趙秀梅,等著她開口。
趙秀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梳得很整齊,看得出來是特意收拾過的。她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
沉默了一會兒,趙秀梅先開口了。
“鹿鳴,媽有話跟你說。”
林鹿鳴點點頭。
趙秀梅說:“關於你親生父親。”
林鹿鳴的心跳漏了一拍。
趙秀梅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姓劉,叫劉建國。我們是同鄉,一起出來打工的。後來有了你,他說不要,讓我自己處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我一個人去了醫院,生了你。後來……”
她抬起頭,看著林鹿鳴。
“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林鹿鳴聽著,冇說話。
趙秀梅說:“他現在還活著,在老家。我前幾天回去了一趟,打聽到的。”
林鹿鳴愣住了。
“他在老家?”
趙秀梅點點頭。
“你想見他嗎?”
林鹿鳴沉默了很久。
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攥得發白。
然後她說:“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林鹿鳴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個名字。
劉建國。
她的親生父親。
他在老家,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過著某種她不知道的生活。
她想起趙秀梅說話時的表情。平靜,但眼睛裡有東西。是愧疚?是害怕?還是彆的什麼?
她不知道。
天快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