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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叔叔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冷風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冷。
林珊還沉浸在巨大的困惑和恐懼裡。
她抓著我的胳膊,聲音發抖。
“姐,張叔叔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槍?”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我臉上。
我笑了笑,笑意未達眼底。
“他不是怕我死。”
我輕聲說。
“他是怕我死得冇價值。”
林珊的臉白了。
她死死抓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姐,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們不是家人。”
“我們是他們養在手機裡的‘人質’。”
“那條永遠不能出現的未讀訊息,就是發給綁匪的信號。”
“通知他們,可以來撕票了。”
林珊猛地瞪大眼睛,連連後退。
“不可能!”
“那是我爸媽!他是我老公啊!”
我冇有理會她的崩潰。
我從口袋裡摸出了我的新手機。
這是我用林珊的錢,在路邊隨便買的。
我點開相冊。
裡麵隻有幾張照片。
那是我趁徐毅洗澡時,用他冇鎖屏的電腦拍下來的。
一個叫“誠信抵”的地下借貸app。
我把手機遞到林珊麵前。
“你看這個。”
林珊顫抖著接過手機。
“這是什麼?”
“一個借貸軟件。”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徐毅用我們的婚房做抵押,從這裡麵借了一千萬。”
“一千萬?!”林珊失聲尖叫。
“他不光有膽子借錢,還有膽子,拿我當額外的抵押品。”
我指著螢幕上的一行小字。
那是用戶協議裡,最不起眼的一條。
【緊急資產保全協議】。
“你看第七條。”
林珊的目光順著我的手指移過去。
“為保證抵押人信用狀態良好,借貸期間,抵押人需指定一名‘資產聯絡人’。平台將通過指定app,每日向聯絡人手機發送一次安全確認資訊。若資訊被聯絡人讀取,則視為安全。”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唸了出來。
“若資訊在二十四小時內未被讀取,係統將判定聯絡人處於失聯或被控製狀態。”
“平颱風控部門將立刻啟動資產交接程式。”
“債權方有權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資產聯絡人進行強製回收。”
林珊的呼吸停住了。
她握著手機的手抖個不停。
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緩緩地蹲了下去,抱著頭髮出沉悶的嗚咽。
“資產聯絡人強製回收”
她喃喃自語。
我蹲下身,撿起手機,重新塞回她手裡。
“林珊,你清醒一點。”
“資產聯絡人就是我們。強製回收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懂嗎?”
“那條未讀訊息,不是要他們的命。”
“是要我們的命!”
“隻要那條訊息被我們點掉了,就證明我們是安全的,是活著的。”
“可一旦我們冇有及時點掉,就代表我們這件抵押品出了問題,他們就要立刻派人來回收我們!”
“至於回收去做什麼,你覺得他們會在乎嗎?”
林珊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
“那我爸媽,你婆婆,他們也知道?”
我冷笑一聲。
“他們不是知道,他們是幫凶。”
“是我們這兩個抵押品的看守。”
“在我們這條命和他們的安逸生活之間,他們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
“所以他們打我們,罵我們,要把我們趕出去。”
“因為一個隨時可能引爆信號的抵押品,對他們來說太危險了。”
“他們是想在綁匪來之前,處理掉我們這兩個殘次品!”
路燈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珊不哭了。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
她慢慢抬起頭,眼睛裡隻剩下死寂。
“姐。”
她聲音沙啞。
“我們該怎麼辦?報警嗎?”
“警察會信嗎?”我反問,“就憑一個app的截圖?”
“那就這麼算了?”
“算了?”
我笑了。
“怎麼能算了。”
“他們把我們當貨物,明碼標價。”
“現在,這件貨物,想自己當一次主人。”
我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林珊,起來。”
她抬頭看著我。
我拉著她站起來,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既然我們是人質,那在撕票前,總得讓綁匪看看,人質自己也能玩槍。”
“我們來做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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