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煙折戟錄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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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另一邊,出了李家小院子的李恒快步朝著北庭衙門而去。

快一點！

再快一點！

李恒不斷激勵著自己,兩條腿飛快的倒騰著,本就體態圓潤的李恒不斷加快步調,遠遠看上去還有些滑稽,但隻有此時此刻的李恒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心中究竟是有多麼的焦急。

此時此刻的李恒來不及考慮其他事情,隻是一個勁的朝著衙門趕去。

......

終於,李恒來到了北庭衙門之外,抬眼一望,衙門正門修的氣派無比,門口值守的兩位衙役按刀跨步,亦是威風凜凜。

罪民李恒求見刺史大人！

李恒一刻也不敢停歇,徑直來到衙門口,並衝著值守的衙役拱手,煩請大人通報！

等著！

啪嗒啪嗒——

隨著衙役轉身走進,李恒這纔有空長出一口氣。

與此同時,李恒在原地走動,開始構思一會兒見到北庭刺史之後的說辭。

......

跟我來吧！

就在李恒盤旋打轉,苦苦思索著的時候,進去通報的衙役已經回返。

多謝,多謝！

李恒跟著衙役跨進衙門,一邊拱手一邊朝前走去。

李恒跟著衙役兜兜轉轉,在衙門裡長驅直入,終於來到一處大廳外。

大人就在裡麵,你自己進去吧！

多謝,多謝......

衙役擺擺手,李恒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大步踏進大廳。

李恒掀簾深入,隻見一箇中年人正背對著自己提筆揮毫灑墨。

大人！

李恒在距離男人幾步外站定,恭恭敬敬的拱手。

李兄！

男人回頭,神色也漸漸變得欣喜萬分。

這是一個形容俊朗,看上去十分乾練的中年人,這也正是北庭城的刺史,陳州。

李兄,你怎麼來了

望見李恒近來,陳州麵色欣喜的迎了上來。

大人！

望見陳州如此模樣,李恒卻是惶恐不已。

怎麼了陳州追問。

大人......

李恒拱手,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發聲。

來,李兄,坐！

陳州抓著李恒的胳膊,將他拉到了座位上,無妨,李兄,慢慢說來！

陳大人！李恒神情苦澀,是這樣,我今天來特地有一事相求......

李兄請講！陳州擺擺手。

是這樣......

李恒將李承嶽如何遭遇了李承溯,自己如何救助了李承溯,以及自己決定收養李承溯的事情一股腦的說給了陳州。

是這樣......

聽說了李恒講的故事之後,陳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大人！

眼見著陳州低下了自己的眉眼,李恒心中焦急。

嗯！陳州點頭,那李兄如何看待此事

大人！李恒立時瞪圓了自己的雙眼,我敢用身家性命擔保,承溯絕對不會是柔然人的細作,她隻是一個遭逢劫難的可憐的柔然女孩兒......

更為重要的是,她現在還是我李家的養女,還是承嶽的小妹......

陳大人！

李恒一臉哀求,癡癡望著陳州。

唉——

陳州一聲歎息,李兄不必如此！李兄的為人我一清二楚......

來人！

陳州忽然重喚一聲。

在！

將今日衙門武衛當值尋來！

是！

隨著陳州開始發號施令,李恒眼巴巴的望著陳州,望著陳州的背影,李恒隱約覺得自己今天這趟來算是冇白來......

李兄,先喝口水！

陳州親自為李恒斟茶,不必擔憂,一會兒我便為李兄解決此事......

多謝陳大人！李恒感動不已,幾乎就要老淚縱橫。

何必說這些見外的話......陳州擺擺手,遙想二十年前,我在京師初見李兄時,李兄便將我完全當成是骨肉兄弟一般......那般情誼,那般情誼陳州至今都不能忘記啊！

陳大人！李恒緊緊攥住陳州的手,陳大人真是有情有義,真是世間少有的好漢！

不說這些,李兄！陳州說道：莫說是李兄收養一個柔然小姑娘,就是李兄尋一個柔然小妾我都願意為李兄操持......

額......

陳州的話音變得如此之快,李恒一時間猝不及防,尷尬的李恒愣在原地。

哈哈哈——

望著李恒一臉茫然的樣子,陳州大笑出聲。

戲言！

戲言......

都是戲言,李兄,莫當真啊！

陳州拍了拍李恒的肩膀。

嗬嗬——

李恒淺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嘩啦——

大人！

門簾被掀起,一個形容精乾的青年人踏步走進。

馬武陳州回身一望,你是今天的武衛當值

是,大人！

今天是誰去李兄家中拿人陳州問道。

額......

馬武一時沉吟,偷瞄了一眼陳州身後的李恒,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恒,李兄！陳州話音一重。

是,是！

聽到李恒這個名字,馬武很快反應過來,回大人,我們接到舉報,說李恒......李,李大人家窩藏了柔然細作,這才,這纔派衙役前去查探！

胡鬨！陳州勃然發怒,什麼柔然人的細作,那分明就是李兄收養了的一個小女孩兒......

是,是......

就為了區區一個小女孩兒,就讓我們北庭城的衙役大動乾戈,甚至驚擾了李兄

是,是......

還不快去將人撤回來！陳州大喝一聲。

是,是......屬下告退......

馬武汗顏著低頭退下,不敢仰視分毫。

哼——

直到馬武完全退下,陳州這才一聲冷哼。

多謝陳大人！

李恒趕忙站起身來拱手。

李兄見外了......陳州拍了拍李恒的肩膀,以後還有什麼事兒,儘管來找我！

陳大人日理萬機,怎麼敢以瑣事煩勞陳大人！李恒說道：若非萬不得已,今日......

嗨！陳州擺擺手,無妨無妨,李兄不必說這麼客氣的話......

家中還有妻子等候,我這便不打擾陳大人了！李恒說道：今日恩惠我銘記在心,改日等當重報！

好......李兄慢行......陳州說道。

告辭！

李恒說著便朝著廳外走去,陳州漫步親隨相送。

李兄請......

陳州漫步並行在李恒身邊,兩人果真便像是一對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

陳大人！李恒珍重拱手,多謝！

李兄......

就在李恒掀開門簾準備離去的時候,陳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陳大人

李恒回過身子,神色中滿是疑惑。

李兄,我想起來一個特彆重要的事情！陳州神神秘秘著。

什麼

望著陳州如此神情動作,李恒追問。

北庭城多年來軍政合一,北庭城的最高領導者實際上是北庭都尉——高長勝將軍！陳州說道：現下冇有戰事,所以北庭衙門出來節製北庭事務,可北庭城中的軍機大事實際上還是取決於北庭大營......

李恒眨巴著自己的眼睛,不明白陳州跟自己說這些的用意。

所以李兄！陳州接著說道：關於李兄養女的事情,我可以不予理會,今天之事之後,北庭衙門也將不予理會,但北庭軍方還得李兄親自去說......

唔......

李恒沉吟著,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

李兄！陳州話音一變,我大魏跟北庭勢同水火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就算是南下投降的柔然人,也得經過北庭衙門層層盤剝,仔細問訊......

再加上北庭百姓與柔然人常年作戰,兩者已經積累了刻骨銘心的仇恨,大多數人對於一個陌生柔然人的態度恐怕都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陳州說道。

李兄收養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丫頭,既然是柔然後裔,恐怕跟我漢家女兒大不相同！陳州接著說道：若是李兄不去找高將軍求一個保證,日後難保會出什麼亂子......

嘶——

聽著陳州邏輯鮮明的分析,李恒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涼氣。

若是官軍動手,恐怕不是費費嘴皮子這麼簡單的事情！陳州話音終落。

萬鈞之重忽然砸落,正正擊在李恒的心頭。

霎那間,李恒彷彿看到一群憤怒的兵士朝著自己而來,然後揮刀砍下......然後李承溯美麗的頭顱便帶著無儘血之花朵朝著空中飛去......

嘶——

多謝陳大人！

李恒突然回過神來,衝著陳州重重拱手,隨後掀簾而去......

李恒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陳州卻依然背手站定,呆呆的望著李恒消失的地方,像是在追憶什麼。

噔噔噔——

突然,一陣微弱的腳步聲響起,隨後一個人影出現在陳州身後。

陳兄,此人果真值得打斷我的交訪,讓陳兄如此接待

嗬......你不懂,此人是值得的！

不懂,就是不懂！

如果說陳兄隻是簡單的幫他辦事也就算了,竟然還傾心指點,告訴他如此多的細枝末節......

怎麼,你都聽到了

是,但我冇有其他意思,我對那人家中的柔然養女不感興趣,我的名下不缺這一顆賊頭......

隻是我好奇此人究竟與陳兄是在何時何地有了這種交情......

唉——

陳州歎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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