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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單於的警覺
與漢軍營地壓抑的寧靜不同，闐顏山匈奴王庭的氣氛，在看似喧囂的背後，也透著一股隱隱的不安。
金頂王帳內，單於伊稚斜煩躁地踱著步。
他剛剛聽完又一批斥候的回報，結果依舊令人失望。
“還冇有找到霍昭那支漢軍的蹤跡？”
伊稚斜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們難道鑽到地底下去了不成！數萬大軍，搜尋數日，連個影子都摸不到！”帳下眾貴族噤若寒蟬。
左賢王硬著頭皮出列道：“大單於息怒。漠北地域廣闊，漢軍又狡詐如狐，善於隱匿……或許，他們已被前幾日的黑風沙暴所阻，甚至……”
“甚至什麼？全軍覆冇了？”
伊稚斜冷哼一聲，打斷他的話，“霍昭小兒若如此輕易葬身風沙，他就不配做我伊稚斜的對手！”
他走到帳壁懸掛的巨大皮革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弓盧水中遊區域：“風沙之前，最後發現他們蹤跡是在這一帶！風沙之後，他們能去哪裡？難道還能飛過闐顏山不成！”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眾人：“派往弓盧水上遊、下遊，乃至側翼山區的斥候，有多少冇有按時返回？”
一名負責軍令的當戶連忙上前，聲音發顫：“回……回大單於……共有七隊斥候，超過百人，逾期未歸，也……也冇有任何訊號傳回……”
斥候未歸，在平時或許有各種原因，但在兩軍對峙、尤其是敵軍行蹤詭秘的情況下，這往往意味著——他們已經被悄無聲息地吃掉了！
王帳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脊背升起。
霍昭的軍隊，不僅冇有被沙暴摧毀，反而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利用沙暴後的混亂，更加隱蔽地活動，並且精準地清理掉了王庭派出的“眼睛”！
這說明，漢軍非但冇有遠離，反而很可能已經逼近了王庭，甚至可能已經窺探到了王庭的虛實！
伊稚斜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設想的，是漢軍如同無頭蒼蠅般撞入他在弓盧水下遊預設的伏擊圈。
但現在，敵人顯然識破了他的意圖，並且繞開了陷阱，反而將王庭本身置於其兵鋒的威脅之下！
這種敵暗我明、被動捱打的感覺，讓他極為惱火，也心生警惕。
“傳令！”伊稚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做出了調整，“弓盧水下遊的伏兵，分出兩萬人，由左大將統領，立刻回防王庭西側和北側山隘！加強所有通往王庭要道的警戒，巡邏隊人數加倍，晝夜不停！”
“命令趙信，嚴密監視弓盧水方向，防止漢軍聲東擊西！”
“王庭內部，各部族兵馬加強戒備，冇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調動，防止漢軍小股部隊滲透製造混亂！”
“再派……不，讓粟籍部落的騎兵，以小隊形式，向外擴大搜尋範圍，重點是西麵和北麵山區！務必找到漢軍主力的確切位置！”
一連串的命令，顯示出伊稚斜內心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他不再僅僅滿足於防守反擊，而是開始主動收縮外圍兵力，鞏固王庭防禦，同時更加積極地尋找漢軍蹤跡。
霍昭的按兵不動，靜待時機，反而給單於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迫使他不斷調整部署，露出了更多的破綻。
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
獵手與獵物的角色，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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