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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青絲成雪
阿月跪在血泊之中，緊緊抱著雪魄那已然冰冷僵硬的軀體，彷彿要將自己微弱的體溫傳遞給它。
她的臉頰貼著雪魄失去溫度的皮毛，淚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乾涸的淚痕和紅腫的眼眶。
她不再哭泣，不再哀求，隻是那樣靜靜地抱著，彷彿整個世界都已離她遠去，隻剩下懷中這具逐漸冰冷的身體。
極致的悲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從她的心臟開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凍結了她的血液，她的感知，她的一切。
那種痛，超越了言語，超越了嘶吼，是一種將靈魂都徹底掏空、碾碎的絕望。
她想起了很多。
想起幼時在狼群中，雪魄如何將她從危險的懸崖邊叼回；
想起它在寒冷的冬夜，如何用溫暖的皮毛緊緊包裹住她；
想起它如何耐心地教導她狩獵、辨彆方向、與狼群溝通；
想起它那雙總是充滿智慧和溫柔的眼睛，如何注視著她一點點長大……
想起霍昭出現後，雪魄從最初的警惕，到慢慢的接納，再到戰場上的並肩作戰……
它曾是她與那個“人類世界”最初、也是最牢固的橋梁。
而如今，橋斷了。家毀了。守護她的，死了。
被她所信任的，親手摧毀了。
所有的溫暖，所有的眷戀，所有的信任，都在這一刻，伴隨著雪魄生命的流逝，徹底崩塌，化為冰冷的灰燼。
一股無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劇痛從靈魂深處猛地爆發開來！
阿月猛地仰起頭，望向那灰濛濛的、彷彿也在為這場悲劇默哀的天空！
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
但她的嘴巴張開，麵部肌肉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整個身體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股無形的、冰冷死寂的氣息，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啊……！！！”
阿月仰天長嘯！
離她最近的幾名禁軍和士兵，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驚恐地發現，阿月那原本烏黑亮麗、如同最上等綢緞的長髮，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迅速失去所有的色彩！
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生氣的、冰冷的、刺目的——雪白！
這變化發生得如此之快，如此詭異，如此違背常理！
彷彿她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青春色彩，都在這一刻，被那滔天的悲痛與絕望瞬間抽空！
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她那頭垂至腰際的長髮，已儘數化為銀白！
如同隆冬最深沉的積雪，如同天山之巔萬古不化的寒冰！
白髮如霜，映襯著她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龐，和那雙徹底失去了所有光芒、隻剩下無邊死寂與空洞的眼眸。
她不再嘶喊，不再掙紮，甚至連那極致的痛苦表情也慢慢平複下來，變成了一種徹底的、萬念俱灰的麻木。
她緩緩低下頭，重新看向懷中的雪魄，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她用那雙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灰敗的眼睛，靜靜地、深深地，看著它。
冇有淚，冇有恨，甚至冇有了悲傷，隻剩下一種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虛妄、一切溫暖的、徹骨的冰冷。
青絲成雪，紅顏枯槁。心死，道消。
周圍的士兵們駭然地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聲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就連那馬車裡的監軍宦官，也透過車簾的縫隙，看到了阿月那瞬間白頭的詭異景象，臉上閃過一絲驚懼，隨即又被狠厲所取代——妖女！果然是妖女！
霍昭在阿月仰天無聲悲嘯的那一刻，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當他看到阿月那滿頭青絲在瞬息間化為雪白時，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轉、崩塌！
那刺目的白，像是一道最殘酷的閃電，劈開了他所有的偽裝和堅持，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悔恨與痛苦，**裸地暴露出來！
“阿……月……”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無儘的恐慌和毀滅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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