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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阿月的智慧
山下的混亂與對峙，通過匈奴兵的稟報，傳到了被嚴密看管的阿月耳中。
當她得知霍昭竟然要以自身性命來交換她時，巨大的震驚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之後，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決絕，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不行！絕對不行！昭哥哥不能死！
他若死了，烏維更不會放過自己，也絕不會放過山下那些群龍無首的漢軍將士！
他的犧牲將毫無意義，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她必須自救！也必須救他！
求生的**和對霍昭的守護之心，激發了阿月骨子裡屬於狼的狡黠與堅韌。
她停止了無用的掙紮和哭泣，開始飛速思考。
硬闖是不可能的，必須智取。
她注意到，負責看守她的匈奴兵中，有一個年輕的麵孔，每次送飯時，眼神並不像其他人那樣凶狠或麻木，反而帶著一絲好奇，甚至在她試圖用眼神交流時，會下意識地避開，顯得有些……侷促。
阿月記得，烏維麾下並非鐵板一塊，有許多是被他強行吞併或裹挾的小部落，他們對烏維未必忠心。
這是一個突破口！
下一次，當那個年輕匈奴兵獨自進來給她送水時，阿月冇有像往常一樣沉默，而是抬起頭，用略顯生硬但清晰的匈奴語低聲說道：“你的母親，是羌人嗎？”
那年輕士兵嚇了一跳，手中的水囊差點掉在地上，驚疑不定地看著阿月。
阿月繼續低聲道，眼神清澈而真誠：“我聞到了你身上，有羌人常用的草煙味道。我的……一個朋友，也是羌人。烏維強迫你們的部落為他打仗，死了很多人，對吧？你們的草場，是不是也被他的嫡係部落霸占了？”
這些話，顯然戳中了年輕士兵的心事。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冇有承認，但也冇有立刻嗬斥或離開，眼神中流露出掙紮和一絲被理解的觸動。
阿月知道機會來了，她壓低聲音，語速加快：“幫我一個忙，也是幫你們部落一個機會。告訴你們部落裡對烏維不滿的人，漢軍霍昭將軍就在山下，烏維已經是窮途末路。如果你們願意在關鍵時刻反正，霍將軍可以保證你們部落的安全，甚至幫你們奪回草場！否則，等漢軍攻破這裡，你們都要給烏維陪葬！”
年輕士兵的臉色變幻不定，顯然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阿月趁熱打鐵，給出了一個看似屈服的表態：“你去告訴烏維，我……我願意配合他。我可以寫信給山下的霍昭，勸他退兵……或者，至少讓他更加動搖。但前提是，他必須保證不殺我，並且……給我好一點的待遇。”
她這是在為自己爭取時間和活動空間，也是麻痹烏維。
年輕士兵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我會試著傳話。但你……彆耍花樣。”
說完，他匆匆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帳篷。
阿月的心怦怦直跳，她知道這是在冒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她必須假意屈從，麻痹烏維，同時利用匈奴內部的矛盾，暗中聯絡反單於勢力，尋找裡應外合的機會。
果然，不久後，烏維親自來到了關押阿月的帳篷。
他臉上帶著誌得意滿的笑容，顯然聽信了那年輕士兵（或其上級）的彙報。
“小狼女，終於想通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烏維用馬鞭拍了拍手心。
阿月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鋒芒，用儘量柔順的語氣道：“我不想死……隻要大單於答應不殺我，我願意寫信給霍昭……”
“很好！”烏維大笑，“隻要你乖乖配合，本單於不僅可以不殺你，甚至可以給你一個名分，讓你真正迴歸匈奴王庭！”
阿月心中冷笑，表麵上卻做出感激和順從的樣子。
烏維滿意地離開了，並果然放鬆了對她的看管，雖然依舊捆綁，但允許她在帳篷內有限活動，夥食也改善了些。
阿月利用這有限的空間和稍好的待遇，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守衛的換班規律，傾聽外麵的動靜，並嘗試用一些簡單的、約定好的鳥鳴或狼嚎（模仿）方式，與那個年輕士兵進行極其隱秘的溝通。
一條極其脆弱、卻又充滿希望的反抗紐帶，在這座匈奴王庭的內部，悄然連接起來。
她在等待，等待一個內外呼應、一擊致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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