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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千裡迂迴
就在趙破奴和李敢兩路兵馬大張旗鼓地行動，吸引匈奴視線的同時，一支真正決定戰局走向的力量，正進行著一次極其隱秘而艱苦的跋涉。
霍昭親率的兩萬五千名漢軍最精銳的步騎，在阿月提前派回的狼騎引導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主營，一頭紮進了敦煌以南那片浩瀚無垠、被稱為“死亡之海”的庫姆塔格沙漠邊緣地帶。
冇有旌旗，冇有鼓號，甚至連馬蹄都被厚布包裹。
士兵們沉默地行走在沙丘與戈壁之間，隻有風掠過沙礫的嗚咽和鎧甲兵器偶爾碰撞的輕響。
白日，烈日如火，炙烤著每一寸皮膚，腳下的黃沙滾燙，吸入的空氣都帶著灼人的味道。
夜晚，寒氣刺骨，狂風捲著沙粒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霍昭與普通士兵一樣，步行牽馬，他的“破胡”劍用麻布仔細纏好，背在身後。
嘴唇因乾渴而開裂，但他深邃的目光始終望著前方，冇有任何動搖。
“將軍，喝口水吧。”親兵隊長遞過一個水囊，聲音沙啞。
霍昭推開，指了指旁邊一個嘴脣乾裂起泡的年輕士兵：“給他。我還撐得住。”
那士兵感激地看了霍昭一眼，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濕潤了一下乾渴的喉嚨，便趕緊將水囊遞還。
行軍是極其枯燥而痛苦的。
乾糧粗糙難嚥，清水嚴格控製。
不時有體弱的士兵或因中暑、或因脫水倒下，醫護兵忙碌地穿梭，但條件有限，隻能進行最基本的救治。
絕望的情緒如同沙漠中的毒蛇，悄悄在隊伍中蔓延。
“這鬼地方……真的能繞到匈奴後麵嗎？”一個年輕的士兵望著眼前似乎永無儘頭的沙丘，低聲抱怨。
“閉嘴！”旁邊的老兵低喝，“霍將軍和阿月校尉帶的路，不會有錯！想想北疆死去的弟兄，想想河西被擄掠的百姓！這點苦都吃不了，算什麼漢家兒郎！”年輕士兵羞愧地低下頭，咬牙跟上隊伍。
關鍵的時刻，總是阿月和她的狼騎營帶來希望。
“將軍！前方十裡，發現一小片胡楊林，林中有地下水滲出，水質尚可！”一名狼騎兵如同鬼魅般從沙丘後出現，臉上帶著疲憊卻興奮的神情。
“阿月校尉和雪魄已經確認過路線，再往東三十裡，就能走出這片流沙區，進入祁連山南麓的河穀地帶！”
訊息如同甘霖，瞬間提振了低迷的士氣。
霍昭立刻下令：“傳令全軍，加速前進，抵達胡楊林後，就地休整兩個時辰，補充飲水！”
當疲憊不堪的軍隊終於看到那片頑強的綠色，聽到地下泉水叮咚作響時，不少士兵激動得跪倒在地，貪婪地飲用著甘甜的泉水，又將水囊灌滿。
阿月帶著雪魄從胡楊林深處走來，她皮甲上沾滿沙塵，臉頰被曬得微紅，但眼神依舊清澈銳利。
“昭哥哥，”她走到霍昭身邊，壓低聲音，“穿過前麵的河穀，再翻越一道山嶺，就是烏維主力背後的焉支山北麓。雪魄和狼群已經反覆探過，那條路雖然難走，但絕對隱蔽。烏維絕不會想到，我們會從死亡之海繞到他身後。”
她攤開一張簡陋但標註清晰的手繪地圖，指著一條蜿蜒的線條：“從這裡突然殺出，可以直接威脅到他的王庭營地，截斷他逃往漠北的退路！”
霍昭看著地圖，又看了看眼前雖然疲憊但眼神堅定的阿月，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和難以言喻的信任。
他重重拍了拍阿月的肩膀：“辛苦了！此戰若勝，你和狼騎營，當居首功！”
阿月搖搖頭，眼神堅定：“隻要能打贏，趕走匈奴，什麼都不重要。”
休整過後，大軍再次開拔。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希望，士兵們的腳步變得輕快了許多。
在阿月和狼騎營的精準引導下，這支漢軍利刃，如同沙漠中的潛流，悄無聲息地完成了戰略大迂迴，直插匈奴主力最柔軟的後腰。
與此同時，趙破奴和李敢的佯動部隊也成功攪亂了匈奴的部署。
烏維不斷接到漢軍主力撲向酒泉和後方遇襲的訊息，疑竇叢生，頻繁調動部隊，其王旗所在的位置，在不斷的移動和混亂中，漸漸被阿月派出的狼騎死死鎖定。
一張戰略包圍的大網，正在祁連山與沙漠之間，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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