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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最後的晚安
誓師大會結束，將士們懷著激盪的心情和必死的決心，回到了各自的崗位，進行戰前最後的檢查和休整。
營壘並未因夜幕降臨而沉寂，反而在一種有序的忙碌中，透出大戰將至的緊繃。
霍昭親自巡視了主營牆、各處隘口以及傷兵營的準備情況，事無钜細，一一叮囑。
阿月則帶著狼騎營的最後一批斥候返回，確認了匈奴前鋒已在三十裡外紮營，主力預計明日清晨抵達。
整個北疆防線，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弦已繃至極限。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已是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如水銀瀉地，將營壘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冷硬，與白日的熱血激昂形成了鮮明對比。
霍昭冇有回中軍大帳，而是信步走到了他與阿月常去的那處可以俯瞰大半個營地的小山坡上。
不出所料，那個纖細而堅韌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裡，雪魄安靜地伏在她身邊。
聽到腳步聲，阿月回過頭，月光灑在她臉上，柔和了她眉宇間的英氣，增添了幾分靜謐。
“都安排好了？”她輕聲問。
“嗯。”霍昭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望著山下營地裡星星點點的火光和遠處匈奴大營方向那一片更加密集、如同星河倒懸般的篝火，“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天明，交給手中的刀劍。”
兩人沉默下來，享受著這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短暫的寧靜。
夜風帶著寒意，吹動著他們的髮絲和衣袂。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並肩作戰嗎？”
阿月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飄渺，“在河西那個狼穀，你把我從匈奴騎兵手裡救下來。”
霍昭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記得。那時候你凶得很，像隻小豹子，還想咬我。”
阿月也笑了，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那時候，我隻覺得你這個穿著亮閃閃盔甲的人很討厭，打擾了我和雪魄的生活。從來冇想過，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會……走到今天。”
霍昭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將她整個手掌包裹在自己溫熱粗糙的掌心。
“我也冇想過，當初那個臟兮兮的小狼女，會變成今天能獨當一麵、與我並肩而立的阿月校尉。”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與溫情。
阿月抬起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的堅毅側臉，心中湧起萬千情緒，最終隻化作一句低語：“昭哥哥，明天……”
“彆想明天。”霍昭打斷她，握緊了她的手，目光依舊望著遠方，聲音低沉而堅定，“無論明天如何，此刻，我們在一起。”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倒映著月光和他的影子，清澈而堅定。
“這就夠了。”阿月讀懂了他眼中的未儘之語，所有的擔憂、恐懼，在這一刻都奇異地平息下來。
是啊，無論明天是生是死，是勝是敗，此刻他們緊握雙手，彼此相依，便是命運在最終審判前，給予他們最珍貴的饋贈。
他們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站著，雙手緊握，彷彿要將彼此的體溫和力量烙印進靈魂深處。
月光無聲地流淌，見證著這戰火中最後的溫情與誓約。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等待著與最終命運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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