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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分兵之險
關於戰術的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天，最終也未能達成統一。
霍昭身為統帥，擁有最終決定權，他堅持否定了阿月奇襲餓狼澗的計劃，命令各部繼續執行固守防禦的策略。
然而，阿月並未就此放棄。她深知糧草對一支大軍的重要性，也堅信自己的判斷和狼群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初戰告捷時那種與霍昭“並肩”作戰、發揮關鍵作用的感覺，讓她渴望能做得更多，而不是僅僅侷限於偵察和騷擾。
夜深人靜時，她獨自在自己的營帳內，對著一副簡陋的羊皮地圖沉思。
雪魄趴在她腳邊，似乎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和決心。
“雪魄，你說……我們該去嗎？”阿月低聲問道，像是在問雪魄，又像是在問自己。
雪魄抬起頭，用幽綠的眸子看了看她，輕輕嗚嚥了一聲，用頭蹭了蹭她的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是霍昭。他掀簾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顯然白天的爭論也讓他耗費心神。
“阿月，”霍昭看著她，語氣緩和了許多，“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局著想。但奇襲餓狼澗，風險實在太大。我不能拿數百精銳將士的性命去冒險，更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他的目光落在她依舊顯得有些單薄的身軀和肩頭隱約可見的繃帶輪廓上。
阿月抬起頭，直視著霍昭：“昭哥哥，我不是衝動。我和‘夜不收’的弟兄們仔細推演過路線，也反覆偵察過敵情。我們有七成把握可以成功潛入，並且有把握在焚燬糧草後，利用山區地形擺脫追兵。我知道風險，但我認為，這個風險值得冒！這可能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她站起身，走到霍昭麵前，眼神堅定而執著：“昭哥哥，你答應過我，會把我當作可以並肩的夥伴，會尊重我的選擇和判斷。現在，這就是我的判斷！我需要這個機會，向你也向所有人證明，我阿月，不僅僅能做你們的眼睛和耳朵，也能成為一把可以刺向敵人心臟的利刃！”
霍昭看著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充滿了矛盾。
他理解她的想法，甚至內心深處也承認她的計劃或許有成功的可能。
但他更清楚失敗的後果，那將是數百條生命的損失，以及可能對全線士氣造成的毀滅性打擊。
更重要的是，他無法承受阿月可能折損在敵後的結果。
“阿月……”霍昭還想再勸。
“昭哥哥！”阿月打斷他，語氣帶著一種決絕，“如果你不批準，我……我會帶著自願跟隨我的‘夜不收’和狼群，以私人身份前去！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最好的戰機在眼前流逝！”
這話讓霍昭心頭一震。他瞭解阿月的性格，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強行阻攔，隻會激化矛盾，甚至可能讓她真的私自行動，那樣更加危險。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擔憂攫住了霍昭。他發現自己似乎真的無法完全掌控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狼女”了。
她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決斷，甚至不惜違抗他的軍令。
良久，霍昭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沙啞而疲憊：“……好吧。我……準了。”
阿月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但是！”霍昭語氣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第一，人數不能超過三百，必須全部是自願前往、最頂尖的好手！第二，路線必須經過我和趙破奴的最終確認！第三，一旦事不可為，或者被髮現，立刻放棄任務，全力撤回！第四，你必須……活著回來！”
最後一句，幾乎是從他喉嚨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我答應你！昭哥哥，我一定活著回來！”阿月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興奮和決然的光芒。
分兵之險，已成定局。霍昭懷著滿腔的擔憂和一絲隱隱的不安，批準了這次孤軍深入的行動。他隻能寄希望於阿月的判斷和能力，以及……那不可預測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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