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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單於的恐懼
灰鷂部被突襲、首領紮爾特授首的訊息，如同帶著冰碴的寒風，迅速吹遍了草原，也吹進了陰山腳下單於的王庭金帳。
當信使連滾爬爬地闖入大帳，帶著哭腔彙報完灰鷂部的慘狀時，端坐在狼皮王座上的烏維單於，臉色從最初的震驚，轉為鐵青，最後化為一種極力壓抑卻依舊能從眼神中泄露出來的、混雜著暴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
“霍昭！阿月！”烏維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名字，握著金盃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杯中的馬奶酒微微晃盪。
“好！很好！五百人！就敢深入我的腹地，屠我部族，殺我大將！還有那群該死的狼！還有那些吃裡扒外的叛徒！”
他猛地將金盃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醇厚的酒液濺濕了華貴的地毯。
帳內的匈奴貴族和將領們噤若寒蟬，無人敢在這個時候觸怒明顯處於失控邊緣的單於。
“查！給本王查清楚！是哪些部落敢暗中勾結霍昭！黑石部？白鹿部？還是那些牆頭草！”
烏維的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在咆哮，“查出來，本王要滅他們全族！用他們的頭骨做酒器！”
發泄了一通之後，烏維喘著粗氣，慢慢坐回王座，帳內陷入一片死寂，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帳外呼嘯的風聲交織。
恐懼，如同毒蛇，開始悄然噬咬他的內心。
他原本以為，霍昭不過是一個仗著漢朝國力、勇猛有餘的年輕將領，而阿月，隻是一個有些特殊能力的、可以被利用或者清除的棋子。
他甚至自信地以為，通過所謂的“和親”和朝堂壓力，就能輕易拿捏住霍昭，至少也能讓他們之間產生無法彌補的裂痕。
然而，他錯了。霍昭的強硬遠超他的想象，那份“人在她在，她亡我亡”的宣言，展現出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心和不惜一切的意誌。
而這次雪原奔襲，更是展現了他卓越的軍事才能、對時機的精準把握，以及那支“風雷騎”可怕的戰鬥力。
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的，是阿月！
這個他最初隻想用來離間霍昭與漢朝關係的“王女”，如今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甚至反過來成為了刺向他統治根基的一把利刃！
那些關於“狼神王女”、“天命所歸”的流言，他之前並未太過在意，認為不過是無稽之談。
但灰鷂部倖存的士兵們帶回來的描述，卻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這個狼女的威脅。
“她……她真的能召喚狼群！那些狼像軍隊一樣聽話，專咬我們的勇士！”
“她就在戰場上，像狼一樣奔跑，弓箭都射不中她！”
“漢人都叫她‘狼神使者’，那些叛變的部落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神明！”
這些描述，結合之前阿月破解瘟疫、鷹嘴崖召喚狼群助戰的事蹟，讓烏維意識到，阿月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她正在被神化！
她的存在，正在瓦解匈奴部眾對單於王權（同樣依托於“天命所歸”和“狼神後裔”等信仰）的敬畏！
她成了那些反抗者凝聚人心的旗幟，成了動搖他統治合法性的巨大隱患！
一個勇猛無雙、用兵如神且意誌堅定的霍昭，再加上一個正在被神化、能號召狼群、凝聚反抗力量的“狼神王女”阿月……這兩人的組合，已經不再是邊境的疥癬之疾，而是真正能威脅到他烏維單於寶座、甚至威脅到匈奴王庭存亡的心腹大患！
“必須除掉他們！”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和強烈地在烏維腦中盤旋，“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同時除掉他們兩個！”
霍昭的存在，是漢軍力量的延伸和銳化；而阿月的存在，則是從內部瓦解匈奴的毒藥。
隻除掉一個，另一個依然會是巨大的威脅。
唯有將兩人一同毀滅，才能徹底撲滅這團正在草原上越燒越旺的烈火，才能穩固他岌岌可危的統治。
烏維單於的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輕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近乎瘋狂的殺意。
他意識到，常規的軍事對抗、離間計謀，恐怕都難以在短期內奏效了。
他需要一場更精密、更狠毒、能夠確保將霍昭與阿月一同拖入毀滅深淵的……
最終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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