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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阿月明誌
夜色漸深，篝火晚宴的喧囂逐漸散去，營地裡恢複了邊關特有的、帶著警惕的寧靜。
阿月站在營地邊緣的山坡上，夜風拂動她紅色的獵裝衣袂。
渾邪部使者的招攬話語猶在耳邊，但她心中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腳步聲自身後響起，沉穩而堅定，是霍昭。
他擺脫了與衛稚及諸將的談話，尋了過來，與她並肩而立，一同望向遠方黑暗中連綿的山脈剪影。
“方纔，渾邪部的人找你了？”霍昭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低沉。
他雖在商議軍務，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關注著她的動向。
“嗯。”阿月輕輕應了一聲，冇有隱瞞，“他們想讓我回去，說可以奉我為主，給我草場和部落。”
霍昭沉默了片刻，側頭看她。月光和遠處篝火的餘光交織，勾勒出她柔美而堅毅的側臉輪廓。
“你怎麼想？”
他問，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蜷縮了一下。
即便信任如初，麵對血脈和利益的直接誘惑，他心中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阿月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如同最純淨的黑曜石，裡麵冇有絲毫的猶豫和迷茫。
“昭哥哥，”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敲在霍昭的心上，“我早就說過的。”
她微微停頓，彷彿在回憶，也彷彿在強調，然後，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無比鄭重和認真的語氣重複並昇華了那句話：“我在之處，即是歸屬。”
她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心口，又指向霍昭，最後指向腳下這片他們共同站立、共同守護的土地。
“我的歸屬，不是那個隻在傳言中的匈奴王庭，不是任何許諾給我財富權力的部落。”
她的聲音漸漸提高，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我的歸屬，是狼穀裡第一次向我伸出手的你！是霍府和邊關大營裡教我識的第一個字、射的第一箭！是戰場上與你並肩作戰的每一次心跳！是風雷騎將士信任的目光！是這片有你在、有雪魄在、有我們共同回憶和誓死守護的土地！”
她的眼中閃爍著熾熱而真誠的光芒，那是一種找到了生命錨點的坦然與堅定。
“我是阿月！是你霍昭的阿月！是大漢邊關的阿月！”
她幾乎是用儘全身力氣，說出了這句宣告，“此心昭昭，此誌不移！無論誰來招攬，無論他們說什麼，我的答案，永遠隻有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麵對著霍昭，也彷彿麵對著所有潛在的、未來的招攬與誘惑，嚴詞拒絕，立場鮮明：“不！”一個字，乾淨利落，擲地有聲，在寂靜的夜風中傳出很遠，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霍昭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聽著她這番發自肺腑、重於泰山的明誌之言。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他的心頭，激盪著他的四肢百骸。
所有的擔憂、所有的緊張、所有的外界紛擾，在這一刻，彷彿都煙消雲散。
他再也抑製不住內心洶湧的情感，猛地伸出手，不是握住她的手，而是直接將她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阿月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一僵，但隨即，便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堅實溫暖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腔裡傳來的、如同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臉頰微微發燙，心中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踏實與安寧。
雪魄抬起頭，看了看相擁的兩人，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彷彿是滿意的嗚咽，又重新趴了下去，警惕地守護著這片屬於他們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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