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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邊境春狩
時光荏苒，霍昭留京“休整”的三個月期限已滿。
這三個月，長安城內暗流湧動，皇帝對霍昭的猜忌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完全消弭，但邊境傳來的些許不安動向，以及朝中務實派（以大將軍衛稚為首）的多次進言，終究讓皇帝意識到，帝國北疆的安穩，眼下還離不開霍昭這柄最鋒利的戰刀。
一道聖旨下達霍府，命驃騎將軍霍昭即日返回北疆，總督邊務，震懾不臣。
旨意中不乏勉勵之語，但字裡行間也隱含著“望卿恪儘職守，勿負朕望”的警示。
霍昭接旨，麵色平靜無波。
他深知，這並非完全的信任，而是權衡利弊後的不得已之舉。
但無論如何，能重返那片熟悉的天地，於他而言，如同龍歸大海。
離京那日，並無太多人相送，隻有趙破奴等核心部將及少數心腹幕僚隨行。
阿月自然是帶上張氏與他同行，當她再次跨上戰馬，回望那巍峨卻令人壓抑的長安城牆時，眼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解脫與期待。
雪魄更是興奮地圍著馬隊小跑，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重返邊關，霍昭並未立刻投入緊張的軍務，而是首先著手整頓防務，巡視關隘，風雷騎的操練也恢複如常，邊境線上因他的迴歸而重新變得森嚴壁壘。
就在霍昭返回邊關不久，一場由大將軍衛稚親自提議並督辦，經皇帝首肯的“邊境春狩”，在距離邊境不遠的皇家獵苑——上林苑邊緣區域拉開了帷幕。
這場春狩，政治意義遠大於娛樂。
目的旨在向匈奴展示大漢的國力軍威，安撫並觀察歸附的匈奴部族，同時，也是衛稚代表朝廷，對霍昭迴歸後邊境態勢的一次實地考察與無聲支援。
春狩的場地選在了一片水草豐美、地勢開闊的丘陵地帶。
時值仲春，草木復甦，萬物生機勃勃。
獵場周圍，旌旗招展，漢軍的赤色龍旗與各色將旗、部落圖騰旗交織在一起，迎風獵獵作響。
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大觀獵台矗立在最佳視野處，大將軍衛稚代表天子，坐鎮中央，威嚴持重。營帳連綿，人喊馬嘶。
漢軍將士盔明甲亮，軍容整肅；而受邀前來的數十個大小不等、態度各異的匈奴部落首領及使者，則穿著各式皮袍，佩戴著骨飾和狼牙，彪悍之氣撲麵而來。
雙方人馬混雜一處，表麵上觥籌交錯，笑語寒暄，但彼此眼神交彙時，卻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警惕。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美酒的醇香，以及一種無形的、暗藏機鋒的緊張感。
霍昭帶著阿月以及一隊風雷騎精銳，準時抵達。
他今日未著全副甲冑，隻是一身玄色繡金的勁裝，外罩同色披風，更襯得身姿挺拔，麵容冷峻。
他一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大半的目光——有漢軍將領的敬畏與追隨，有隨行文官的複雜審視，更有那些匈奴首領們毫不掩飾的忌憚、好奇，甚至……一絲隱晦的探究。
而跟在他身側的阿月，更是成為了視線的焦點。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獵裝，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未施粉黛，卻眉眼如畫，英氣逼人。
她脖頸上那枚若隱若現的狼牙項鍊，以及她身邊那頭亦步亦趨、神駿非凡的白色狼王雪魄，都讓她在眾多貴女和騎士中，顯得格格不入，又耀眼無比。
關於她“匈奴王女”身份的流言，早已隨著商隊和使者傳遍了草原。
此刻，無數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試圖從她臉上找出與記憶中那位左穀蠡王相似的輪廓，或是揣測她與霍昭之間那撲朔迷離的關係。
阿月感受到了這些目光，但她並未感到不適。
相反，置身於這廣闊的天地間，呼吸著熟悉的、帶著青草和泥土氣息的空氣，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各種語言，她反而有種如魚得水般的自在。
她微微昂起頭，目光清澈而平靜，坦然迎向那些打量，冇有絲毫怯懦。
衛稚在高台上看到霍昭，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親自招手讓他上前。
霍昭低聲對阿月囑咐了一句“跟緊趙破奴，自己小心”，便大步向觀獵台走去。
他知道，真正的交鋒，或許不在獵場，而在這些看似隨意的寒暄與對話之中，甚至在衛稚那看似平和的目光審視之下。
春狩的號角即將吹響，表麵上的和諧與歡慶之下，是各方勢力的博弈與暗流湧動。
每個人都戴著麵具，每句話都可能暗藏機鋒。而阿月，這個身份特殊的少女，無疑被推到了這場無形風暴的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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