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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功高震主
霍昭班師回朝，長安城再次以盛大的儀式迎接了他們的英雄。
然而，這一次的迎接，與上次河西大捷後的狂熱相比，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未央宮前殿，皇帝高踞龍椅，當衆宣佈了對霍昭及其麾下將士的封賞。
霍昭本人已位極人臣，無可再升，賞賜便主要體現在金銀絹帛、田宅奴仆上，數量之巨，令人咋舌。
風雷狼騎及北軍有功將士，也各有擢升厚賞，一時間，霍昭一係風光無兩。
“臣霍昭，謝陛下隆恩！”霍昭跪伏在地，聲音洪亮，禮儀無可挑剔。
他身後的趙破奴等將領也齊聲謝恩，聲震殿宇。
皇帝麵帶笑容，親自步下丹陛，將霍昭扶起，握著他的手，對滿朝文武朗聲道：“霍愛卿乃朕之衛霍，國之柱石！勒石燕然，此不世之功，足以光耀史冊，彪炳千秋！自即日起，霍愛卿便暫留鎮長安三月，參讚軍國機要，為朕分憂！”
“暫留鎮長安，參讚軍國機要！”
這看似更加倚重的任命，卻讓霍昭心中微微一沉。
這意味著，他手中直接掌握的、駐紮在邊塞的兵權，將被無形中削弱，雖然將軍的名頭依舊顯赫，但實際的影響力，更多地被侷限在了朝堂之上。
皇帝是要將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既是重用，也是防備。
“臣，遵旨！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望！”霍昭再次躬身，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退朝之後，霍昭的新府邸——一座比之前更加宏偉、彰顯其超然地位的府宅——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攀附的文武官員絡繹不絕，幾乎踏破了門檻。
霍昭不得不打起精神應酬，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熱情的笑容背後，隱藏著多少嫉妒、敬畏，甚至是幸災樂禍的窺探。
夜深人散，書房內隻剩下霍昭與趙破奴等寥寥幾名心腹。
趙破奴難掩興奮：“將軍，陛下對您真是恩寵有加！如今您留鎮中樞，正是大展宏圖之時！”
霍昭卻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庭院中搖曳的樹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破奴，你隻看到了表麵的恩寵。陛下讓我留京，名為參讚，實為……圈養。”
趙破奴一愣：“將軍何出此言？”
霍昭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幾人：“我霍昭一介武夫，所倚仗者，無非是麾下將士用命，以及塞外征戰之功。如今遠離邊關，久居長安，這爪牙便被無形中修剪了。陛下賞賜越厚，越是將我置於眾目睽睽之下，一言一行，皆在他人眼中。此所謂，‘賞賜盈門，其意難測’。”
他頓了頓，繼續道：“封狼居胥，威名日盛，是榮耀，也是枷鎖。如今朝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等著我出錯。我們往後行事，需更加謹言慎行，如履薄冰。”
眾人聞言，臉上的喜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們明白了霍昭的擔憂。
功高震主，自古便是為人臣者的大忌。
皇帝需要一把鋒利的刀，但也絕不容許這把刀脫離掌控，甚至反過來威脅到自己。
霍昭的威名，如同一輪烈日，照耀著大漢，也灼烤著他自己。
他必須在這榮耀的巔峰與潛在的危機中，找到一條平衡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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