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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持續了半夜的慘烈攻防戰，終於以匈奴的退卻而告終。
漢軍大營內外，屍橫遍野，煙火未熄，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氣味。
士兵們疲憊地清理著戰場，收斂同袍的遺體，救治傷員，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掩飾的悲傷。
中軍大帳內，氣氛卻有些異樣。
霍昭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幾處輕傷，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戰袍，正在聽取各部將領彙報戰損和戰果。
“……此戰，我軍陣亡四百餘人，傷者逾千，焚燬帳篷、輜重無算。”
趙破奴聲音沉重地稟報著，“然，斬獲匈奴首級八百餘級，繳獲戰馬、兵器若乾，更重要的是，保住了營寨和糧草，擊退了右賢王主力，使其短期內無力再組織如此規模的進攻。”
眾將聞言，神色稍霽。
雖然損失慘重，但終究是守住了，而且給予了匈奴重創，算是一場慘勝。
就在這時，一名性格耿直、在軍中頗有威望的老部將，姓李名威，踏步出列，對著霍昭抱拳，聲若洪鐘地說道：“將軍！末將有一事，不吐不快！”
“李將軍請講。”霍昭看向他。
李威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朗聲道：“昨夜之戰，能守住營寨，擊退匈奴，狼女阿月與其麾下狼群，功不可冇！若非其預警，糧草早毀；若非其參戰，東線難保，左翼必潰！其功，當與衝鋒陷陣之將士同論！末將懇請將軍，為阿月及狼群，記錄軍功，論功行賞！”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有人點頭附和：“李將軍所言極是！昨夜若非狼群相助，後果不堪設想！當賞！”
“是啊，那狼女確實立了大功！”
但也有人麵露難色，猶豫道：“這……記錄軍功，向來是記錄將士斬首、破陣之功。這狼女非我軍籍，甚至……非我族類，如何記錄？如何封賞？難道也要給她記首級，賞錢帛嗎？”
“冇錯，此事聞所未聞！若開了此例，日後如何是好？朝廷那邊，又該如何解釋？”
另一名偏向文官的參軍也提出了質疑。
帳內頓時分成了兩派，爭論起來。
“功是功，過是過！有功不賞，何以服眾？”李威梗著脖子反駁。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今日有功，誰知他日會不會反噬？況且，以野獸參戰，記錄軍功，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反對者亦不甘示弱。
霍昭靜靜地聽著雙方的爭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知道，李威等人是出於公心，也是被昨夜狼群的表現所折服。
而反對者的顧慮，也並非全無道理，這確實觸及了現有的軍功體係和朝廷的認知。
爭論的焦點，不僅僅在於是否賞賜，更在於如何定位阿月和狼群。
是視作有功的“異類”，還是……可以接納的“助力”？
這背後，牽扯著更深層的觀念和製度問題。
軍功之爭，如同一麵鏡子，映照出阿月此刻在漢軍營中，那有功卻無名的尷尬處境，也預示著將來若要真正接納她，必將麵臨更多的爭議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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