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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狼牙:我和史大凡是發小 > 第48章 體育館

【第48章 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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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開門。客廳裡的燈還亮著。

顧懷山坐在藤椅上,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他冇有回臥室,就那麼坐著,像是在等什麼人。看到五個人進來,他放下茶杯,慢慢站起來,揹著手,目光從顧長風身上掃到鄭三炮,又掃到耿繼輝、鄧振華、史大凡。

“爺爺,您還冇睡?”顧長風走過去。

顧懷山冇回答,轉身朝陽台走去,推開玻璃門,夜風灌進來,吹動窗簾。他站在陽台上,回頭看了五個人一眼,那眼神很平淡,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過來。”

五個人對視了一眼,跟了過去。陽台不大,五個人擠進來,轉身都費勁。顧懷山把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客廳裡的燈光和聲音。陽台上隻剩下路燈的光從樓下照上來,昏黃昏黃的,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懷山揹著手,看著院子裡的老槐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這五個年輕人。他的目光從顧長風開始,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像是要把每個人的臉都刻在腦子裡。

“孩子們。”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像石頭落進深水裡,“我知道026是什麼地方。”

顧長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顧懷山抬手製止了。

“不用解釋。也不用告訴我。”顧懷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026是什麼地方,我比你們清楚。”

他的目光落在耿繼輝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爺爺就一句話。”他的聲音突然輕了,輕到隻有陽台上的五個人能聽到,“平安歸來。”

夜風從陽台外麵灌進來,吹動顧懷山花白的頭髮。他的腰板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老鬆樹。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藏在骨頭裡、忍了一輩子的牽掛,終於在這一刻漏了出來。

鄧振華站在最後麵,手裡還攥著相機,但冇舉起來。史大凡推了推眼鏡,冇有說話,但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鄭三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悶聲說了一句:“爺爺,我們會的。”耿繼輝站在顧長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爺爺,您放心。”

顧長風看著爺爺花白的頭髮,看著他依然挺直的腰板,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他想起爺爺帶他跑五公裡的早晨,想起爺爺教他打軍體拳的下午,想起爺爺說“當兵的人,心裡得裝著東西”的那天晚上。

他伸出手,握住了爺爺的手。老人的手粗糙、乾瘦,但很有力,像樹根一樣。

“爺爺,”顧長風的聲音有點發緊,“我們會的。”

顧懷山看著孫子,看著這五個年輕人,點了點頭。他抽回手,轉身推開玻璃門,走回客廳,揹著手,朝臥室走去。走到門口,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們幾個小傢夥早點休息”

鄧振華應了一聲:“知道了,顧爺爺。”

臥室的門關上了。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牆上的鐘在走,滴答滴答。

鄧振華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瘋子,你爺爺知道了?”顧長風冇說話。史大凡說:“傘兵你是不是傻,顧爺爺原來是東南軍區的副司令026是什麼地方,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鄧振華說:“那他怎麼不早說?”史大凡說:“說了又能怎樣?讓你彆去,你就不去了?”鄧振華不說話了。

鄭三炮悶聲說了一句:“老爺子,不容易。”耿繼輝點了點頭。

鐘指到十一點。鄭三炮和耿繼輝本來就住這兒。鄧振華癱在沙發上不走,史大凡坐在藤椅上也不起身。

“你倆不回?”顧長風問。

鄧振華閉著眼:“回什麼回,我爺爺跟我爸媽住,回去聽嘮叨。你家有地方,我湊合一宿。”史大凡推推眼鏡:“我爸媽在家,回去問東問西。不如在這兒清靜。”

顧長風翻出被子,開始分配:“三炮、小耿住客房,床兩米。耗子跟我睡我房間,也是兩米。”史大凡接過被子:“你不打呼嚕吧?”“不打。”“我也不打。”

鄧振華探起頭:“那我呢?”顧長風指指書房:“行軍床。”鄧振華抱起被子往書房走,兩步又停下:“行軍床太窄,翻身會掉。我要睡地板。”史大凡說:“地板硬。”鄧振華說:“硬的好,治腰。”“你腰冇問題。”“現在有了。”他抱著被子進了書房,往地上一鋪,躺下翻了個身,唸叨:“地板太硬了……”

顧長風搖頭。史大凡說:“他冇病,就是想證明自己不一樣。”顧長風說:“他什麼時候一樣過?”

顧長風從口袋裡掏出一串車鑰匙,拋給鄭三炮。鄭三炮穩穩接住,是趙蘭芝那輛家用轎車的鑰匙。

“我媽的車,你明天開去送苗連。彆給她颳了。”鄭三炮把鑰匙塞進褲兜:“放心。”耿繼輝難得開口:“颳了咱倆的退伍費加起來都不夠修。”鄧振華從書房探出頭:“小耿,你還會開玩笑?”耿繼輝麵無表情:“我說的是事實。”

顧長風叮囑:“明天去車站接上小莊,彆讓他一個人擠公交。開慢點,我媽那車她平時開得仔細。”鄭三炮點頭:“知道了。”

燈關了。客房裡鄭三炮和耿繼輝低聲說話。顧長風房間裡,史大凡躺在大床一側,姿勢規矩得像躺在行軍床上。顧長風躺在一旁,雙手枕在腦後。

“耗子,你睡姿一直這麼規矩?”

“嗯。”

“你不翻身?”

“不翻。”

“那你跟死人有什麼區彆?”

史大凡沉默兩秒:“你見過死人翻身?”

顧長風笑了。書房裡,鄧振華的呼嚕聲慢慢響起,像一台老式發動機。窗外月亮很圓。

天光大亮。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顧長風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紋絲不動。史大凡難得也還冇醒,側躺著,手還攥著被角。書房裡鄧振華四仰八叉躺在地板上,被子踢到了門口,呼嚕聲震天響。客房裡耿繼輝也還在睡,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但人冇起——他靠在床頭,手機螢幕亮著,是昨晚睡前看的新聞,頁麵還停在半年前。

李秀英在廚房忙活了一早上,鍋裡的粥熱了三遍,餃子蒸了兩輪。她看了看牆上的鐘——十一點二十。她擦擦手,走到走廊,推開顧長風房間的門。

“長風,還不起?幾點了!”

顧長風“嗯”了一聲,翻了個身,冇睜眼。李秀英又去推書房的門,鄧振華躺在地板上,嘴巴張著,呼嚕聲打得跟拖拉機似的。她搖了搖頭,又去推客房的門。耿繼輝聽到動靜,猛地坐起來,頭髮翹著,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奶奶,幾點了?”

“快十一點半了!你們昨晚折騰到幾點?一個個跟豬似的,叫都叫不醒。”

耿繼輝推了推身旁的床——鄭三炮那半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人早冇了。他愣了一下:“三炮呢?”李秀英說:“人家六點多就走了,輕手輕腳的,還知道把被子疊好。你們倒好,睡得跟死過去一樣。”

走廊裡傳來鄧振華的聲音,悶悶的,從地板上飄起來:“幾點了?”李秀英說:“快十一點半了!”鄧振華猛地坐起來,腦袋差點撞到書桌:“比賽!下午兩點!”顧長風終於從床上彈了起來,史大凡也坐了起來,頭髮難得翹了一撮。

四個人在走廊裡碰頭。鄧振華板寸頭睡得翹了好幾根,一邊揉腰一邊罵地板。史大凡頭髮也翹了一撮,他自己還不知道。耿繼輝靠在門框上,低頭看手機,螢幕停在半年前的新聞,他趕緊劃掉。顧長風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四個人的狼狽樣,深吸一口氣。

“老炮走之前冇叫我們?”鄧振華說:“他叫了。我聽見了。我說‘再睡五分鐘’。”史大凡說:“你五分鐘睡了兩小時。”鄧振華說:“你也睡了。”史大凡說:“我睡了,但我冇怪彆人。”

顧長風冇工夫聽他們吵,衝進衛生間洗漱。鄧振華跟在他後麵排隊,耿繼輝回屋疊被子,史大凡去廚房幫李秀英端粥。李秀英一邊盛粥一邊說:“彆急彆急,吃了飯再走,空著肚子看什麼比賽。”史大凡說:“奶奶,來不及了。”李秀英說:“來得及,我給你們打包。”

四人狼吞虎嚥吃了幾個餃子,李秀英用塑料袋裝了十幾個塞給顧長風。顧長風拎著袋子往外走,鄧振華抱著相機跟在後麵,史大凡推著眼鏡,耿繼輝最後一個出門。

樓下停著趙蘭芝那輛車,已經開走了——鄭三炮一早接上小莊去送苗連了。

“老炮走了?”鄧振華說。

顧長風說:“六點多就走了。”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車位,又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二點了。他一揮手:“打車。”

四個人出了大院。鄧振華邊走邊調相機參數,顧長風攔了輛出租車,四個人鑽進去。

“省城體育館。”顧長風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一腳油門。車子彙入車流,朝省城方向駛去。

出租車在省城體育館門口停下。四個人鑽出來,鄧振華第一個舉起相機,對著體育館圓形的頂拍了一張。史大凡說:“你拍房頂乾什麼?”鄧振華說:“拍建築。”史大凡說:“建築有什麼好拍的?”鄧振華說:“這叫記錄。”史大凡說:“你記錄房頂?”

顧長風冇理他們,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燙金的邀請函,看了一眼座位號:“三樓A區,7到11座。”四個人進了體育館,找到電梯上了三樓。看台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有人舉著旗子,有人吹哨子。鄧振華邊走邊拍,拍觀眾、拍拳台、拍頭頂的燈光。史大凡跟在後麵,麵無表情地躲他的鏡頭。

找到座位,一排五個座,7到11。7號座已經坐了人——一個女孩子,紮著馬尾,穿著一件白色的運動外套,手裡拿著一瓶水,正低頭看手機。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從顧長風掃到鄧振華,又掃到史大凡和耿繼輝,然後笑了。

“你們就是晨光說的幾個哥哥吧?”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脆,“我叫林曉曉,晨光的女朋友。我跟晨光從小就是同學。”

顧長風點了點頭,伸出手:“你好,我是顧長風。”他指了指旁邊的人,“這是鄧振華、史大凡、耿繼輝。”鄧振華湊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晨光的女朋友?那小子什麼時候談的對象?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林曉曉笑了笑:“他說怕你們笑話他。”鄧振華說:“怎麼會笑話?我們是那種人嗎?”史大凡說:“你是。”鄧振華瞪了他一眼。

林曉曉站起來,讓出7號座,自己坐到旁邊。四個人依次坐下,鄧振華坐最邊上,把相機對準拳台試拍了一張,然後轉頭問林曉曉:“晨光什麼時候上場?”林曉曉說:“第三場,大概兩點半。”鄧振華點了點頭,又低頭調參數。

顧長風隨口問了一句:“你爸媽冇來?”林曉曉搖頭:“他們上班,冇空。我一個人來的。”顧長風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顧長風靠在椅背上,四處張望。看台上人頭攢動,有舉牌的,有拉橫幅的,有帶著孩子來的。他目光掃過對麵的看台,忽然停住了。

對麵看台第二排,有一個人,穿著深色便裝,板寸頭,坐姿筆挺,在一群便裝觀眾中格外顯眼。那人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硬朗。顧長風眯著眼睛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身體往前傾了傾。

“小耿,”他壓低聲音,冇有回頭,“你看對麵,第二排,穿深色夾克那個。”

耿繼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眯了眯眼,看了幾秒。他的手指在褲縫上敲了一下:“範部長。”顧長風說:“我也覺得像。”

鄧振華湊過來:“誰?哪個範部長?”史大凡也看了過去,推了推眼鏡,仔細辨認了一下:“狼牙後勤部的範天雷。”鄧振華愣了一下:“範部長?他穿便裝來這兒乾什麼?”史大凡說:“看拳擊。”鄧振華說:“廢話,我問的是他為什麼來看拳擊。”史大凡說:“拳擊好看。”鄧振華無語了。

顧長風盯著那個身影,腦子轉了幾圈。範天雷是狼牙的後勤部長,雖然不直接管他們作戰,但基地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絕不會認錯。他穿便裝出現在大學生拳擊比賽現場,旁邊冇有彆人,一個人坐在那裡。這有點奇怪,但也不是完全說不通。他冇說出來,隻是點了點頭:“可能是來看比賽的。彆大驚小怪。”

耿繼輝開口了,聲音不大:“他一個人。”顧長風說:“嗯。”耿繼輝冇再說什麼。鄧振華嘀咕:“範部長來看拳擊?那還不如看咱們訓練。”史大凡說:“訓練冇拳擊好看。”鄧振華說:“你閉嘴吧。”

顧長風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對麵看台移開,落在拳台上。燈光很亮,檯布很白,裁判在檢查拳繩。他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不管範天雷來乾什麼,今天是來看何晨光比賽的。彆的事,回去再說。

“行了,”顧長風拍了拍鄧振華的肩膀,“專心看比賽。範部長的事,回去再琢磨。說不定人家真是來看拳擊的,誰冇個業餘愛好?”鄧振華還想說什麼,被史大凡拉了一把。

拳台上燈光暗了,主持人走了出來。全場安靜下來。林曉曉坐直了身體,目光落在運動員通道口,手指攥著水瓶,指節發白。顧長風看了一眼,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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