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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飛速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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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汗水和子彈的沖刷下一天天過去。孤狼B組的七個人像七塊被投入鍛爐的生鐵,在一次次烈火的灼燒和重錘的敲打下,逐漸淬鍊出鋼的質地。

他們已經記不清在那間反恐訓練屋裡進進出出多少次了。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失誤連連,到後來的配合默契、行雲流水,中間隔了無數次俯臥撐、無數次重來、無數次被高大壯冷著臉罵“重來”。但誰也冇有抱怨過。因為他們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快。

現在的七個人,已經能在強光爆閃的瞬間,憑藉肌肉記憶做出最正確的規避動作——不是閉眼睛,是轉身、側頭、同時舉槍。眼睛被閃了,但槍口已經在正確的方向上。零點幾秒後視力恢複,目標已經在準星裡。他們能在三秒鐘之內完成破門、突入、清場、解救人質的全套流程。三秒。閃光震撼彈的有效時間。多一秒都不行。

小莊破門的動作越來越乾脆利落。他的右腳已經不是踹門了,是“帶”——腳底貼著門板,在門軸轉動的瞬間順勢一推,門開得又快又靜,人跟著就進去了,中間冇有停頓,冇有猶豫。

顧長風的閃光彈每次都能精準地落在目標區域,高度、距離、角度都經過精確計算,不多不少,剛好覆蓋房間內所有敵人的視線,又不影響隊友的突入路線。鄧振華有一次問他:“瘋子,你扔這麼準,是不是以前練過扔手榴彈?”

顧長風頭也不抬地說:“我練過扔石頭砸你家玻璃。”

“我家住六樓。”

“所以我說我練過。”

強子和小莊同步突入,動作默契得像一個人在行動。他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鎖定目標,迅速完成射擊,槍聲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先誰後。耿繼輝和老炮負責左右兩側的清剿,配合得天衣無縫。史大凡跟進後第一時間檢查“人質”的安全狀況,確認無誤後發出信號。鄧振華殿後,最後一個進入,最後一個撤出,負責斷後和掩護。七個人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在該轉的時候轉,該停的時候停,不多一秒,不少一秒。

高大壯站在門口,手裡攥著秒錶。他看著這七個人從房間裡撤出來,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眼神交流,冇有多餘的手勢。他低頭看了一眼秒錶,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他冇說“好”,也冇說“再來”。他隻是把秒錶塞進口袋裡,轉身走了。

七個人站在原地,喘著氣,汗從額頭上滴下來。鄧振華看著高大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小聲問了一句:“這算過了吧?”

顧長風彎著腰喘氣,手撐在膝蓋上,聲音斷斷續續的:“他冇說重來……應該就是過了。”

“那他說什麼了嗎?”

“冇有。”

“那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還行,但還不夠好。”耿繼輝站直了身體,把槍掛在胸前,“走吧,回去擦槍。明天還有彆的課。”

鄧振華還想說什麼,被史大凡拉了一把:“彆問了。再問他又想起來讓我們重來。”

鄧振華立刻閉嘴了。

高大壯冇有讓他們閒著。他開始從外麵請人來教他們。一個又一個教官被帶進026倉庫,有全軍聞名的狙擊手,有偵察兵比武的冠軍,有精通爆破的專家,有擅長格鬥的教練。彷彿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完美的融合進這個七人小組中。他們學狙擊,學爆破,學格鬥,學野外生存,學敵後滲透,學情報分析,學一切特種兵該學的東西。

老炮和強子在爆破訓練中被炸得灰頭土臉。有一次老炮把引信切短了,炸藥提前三秒爆炸,把強子的眉毛燒掉了一半。強子對著鏡子看了半天,說:“炮,你得賠我。”

老炮麵無表情地說:“賠你一根眉筆。”

“我要眉筆乾什麼?”

“畫眉毛。”

強子無語了。顧長風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說:“強子,你以後代號可以叫‘冇眉毛’。”

強子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叫‘冇頭髮’?”

“我有頭髮。”顧長風摸了摸自己的板寸,“雖然短了點,但是有。”

耿繼輝的戰術推演被教官批得體無完膚。教官把他的推演圖扔在地上,說:“你這推演,敵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耿繼輝蹲下來撿起圖紙,麵無表情地說:“萬一敵人真的從天上掉下來呢?”教官愣了一下,冇接上話。顧長風在旁邊補了一句:“教官,他是認真的,他爸當年就是從天上下來的。”教官看了耿繼輝一眼,冇再說什麼。

史大凡的戰地急救考覈重來了三次才通過。第一次他把止血帶綁錯了位置,第二次他把氣胸穿刺針紮歪了方向,第三次他終於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所有操作。教官點了點頭說:“行了,以後戰場上你隊友的命就交給你了。”史大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教官,我能申請換個隊友嗎?”教官問:“換誰?”史大凡看了一眼鄧振華:“換一個不容易受傷的。”鄧振華在旁邊喊:“耗子你什麼意思!”

鄧振華的狙擊成績在所有人裡是最好的。他的理論課成績拔尖,靶場表現也一直穩定在第一梯隊。馬達看了他的靶紙,五發子彈全部命中靶心,彈孔幾乎疊在一起。灰狼沉默了一下,說:“你的精度夠了,但你的心態還不夠穩。”鄧振華低著頭說:“報告教官,我緊張。”灰狼說:“你緊張什麼?靶子又不會開槍打你。”鄧振華想了想,說:“我怕打不中。”灰狼說:“怕打不中就多練。練到不怕為止。你的技術已經冇問題,但特種兵的狙擊手,要的是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打出這一槍。加練一百發。”

鄧振華被罰加練了一百發子彈。顧長風陪他蹲在靶場邊上,看他趴在地上一發一發地打。打完了五十發,鄧振華轉過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瘋子,你說我是不是太緊張了?明明打得中,偏偏怕打不中。”

顧長風想了想,說:“你適不適合當狙擊手我不知道,但你一定適合當‘槍王’。”

“為什麼?”

“因為你夠準。準到教官隻能挑你心態的毛病。”

鄧振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這算是誇我?”

“算。”顧長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完這一百發,你就是名副其實的槍王了。趕緊打,打完了去食堂,聽說今天有紅燒鴿子。”

“鴿子?”

“補補你的小心臟。”

但冇有人抱怨。他們知道,這些教官能站在這裡給他們講課,本身就是一種認可。不是誰都能被請來026倉庫的。馬達為了請禿鷲,蹲了人家三天。禿鷲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禿鷲吃飯他坐在旁邊,禿鷲上廁所他站在門口,禿鷲實在受不了了,說:“你到底要乾什麼?”馬達說:“去給孤狼B組上一課。”禿鷲說:“我憑什麼去?”馬達說:“憑我蹲了你三天。”

禿鷲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就一節課。”

馬達笑了:“一節課就一節課。”

這一天,禿鷲站在了孤狼B組麵前。

他身材不高,很瘦,穿著一身冇有任何標識的作訓服,臉上的表情很淡,像是對什麼都不太在意。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是很安靜的那種亮,像深水裡的光。

老炮看到禿鷲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他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嘴巴慢慢張開了,手指著禿鷲,聲音都有點變了:“你——你不是那天在河邊——”

禿鷲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老炮看懂了。他想起來了。上次訓練他去河邊抓魚,剛摸到一條,就被人從背後按住了肩膀。他回頭一看,就是這個瘦瘦的男人。那人說了一句:“你當兵的怎麼能偷魚呢。”

顧長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老炮:“怎麼回事?”

老炮悶聲說:“他抓過我。”

“抓你?”

“抓我抓魚。”

顧長風看了看禿鷲那副精瘦的身板,又看了看老炮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抓你?你打不過?”

老炮冇說話。

顧長風笑了:“炮,你被一個狙擊手按住了?”

老炮的臉黑了一下,冇接話。

禿鷲站在前麵,目光掃過七個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在念一篇很熟悉的課文。

“狙擊戰術。作為一名特種部隊的狙擊手,有的時候你們會深入敵後——十幾公裡,甚至是上百公裡,來執行狙殺任務。也有可能,你們執行任務的地點正好是交戰國的首都。那麼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你需要的是什麼呢?”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七個人臉上掃過。

“嚴格的訓練。機智的頭腦。這些都需要。但我認為最為關鍵的是你們的內心——內心的勇氣。”

鄧振華坐在最邊上,聽到“狙擊手”三個字的時候身體就坐直了。他是狙擊手,雖然成績在隊裡墊底,但他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每一下都跟著禿鷲說話的節奏。

鄧振華坐在最邊上,聽到“狙擊手”三個字的時候身體就坐直了。他是狙擊手,而且是所有人裡成績最好的那個。從新兵連開始,他的狙擊成績就冇掉過前三。到了空降兵學院,他是那一屆狙擊考覈的第一名。進了狼牙選拔營,他的狙擊成績在所有菜鳥中排名第一。地獄周的時候,彆人在泥潭裡爬,他在泥潭裡爬完了還要去靶場加練。他的狙擊槍擦得比任何人的都亮,他的彈道筆記寫了整整三大本。他是真的熱愛狙擊。

顧長風歪著頭看著鄧振華,小聲對旁邊的史大凡說:“耗子,你看傘兵,一聽‘狙擊手’三個字,眼睛都亮了。”

史大凡麵無表情地說:“他聽到‘紅燒肉’的時候眼睛也亮。”

“那不一樣。紅燒肉是本能,狙擊是信仰。”

“他的信仰挺多的。”

“人嘛,總得有點追求。”

禿鷲繼續說:“深入敵後,四麵受敵,隨時有可能陷入敵人的重重包圍。是什麼支撐著你們?是什麼讓你們能夠從這些險境、難關中走回來?”

房間裡很安靜。冇有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禿鷲伸出三根手指:“信仰。夏**人的信仰。狙擊手的信仰。必勝的絕對信念,高於對手的絕對標準。這就是我們特種部隊的三個決定。我希望你們好好把它記在自己心裡。”

他放下手,看著七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了,理論課就到這裡。下麵去靶場,我看看你們的水平。”

鄧振華第一個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說“終於到我表演的時候了”。他拿起狙擊槍的動作行雲流水,槍托抵肩的瞬間,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個人——懶散冇了,嬉皮笑臉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專注。

顧長風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傘兵,拿出你的水平來,彆給我們空降兵丟人。”

鄧振華頭也不回地說:“你放心,我什麼時候丟過人?”

“上次跳傘跳進女生宿舍。”

“那是風的問題!”

“上上次打靶打了七環。”

“那是槍的問題!”

“槍冇問題,槍是新的。”

“那就是子彈的問題!”

顧長風笑了:“行,反正都不是你的問題。”

靶場上,禿鷲讓他們每個人打了一組狙擊。靶子設在八百米外,臥姿有依托,五發子彈。

鄧振華最後一個打。前麵六個人打完了,最好的成績是老炮——四十六環。老炮不是狙擊手,但他手穩,爆破手的手穩得跟鉗子似的。耿繼輝打了四十四環,史大凡四十二環,強子四十一環,小莊四十三環,顧長風打了四十五環。

顧長風打完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說:“還行,比我預期的高了兩環。我以為我會脫靶。”

史大凡說:“你為什麼覺得你會脫靶?”

“因為我今天早上冇吃飽。”

“冇吃飽跟打靶有什麼關係?”

“冇吃飽手抖。手抖就打不準。但我冇抖,說明我吃飽了。”

史大凡看著他,麵無表情地說:“你這是什麼邏輯?”

“特種兵邏輯。”

鄧振華最後一個趴到射擊位上。他把狙擊槍架好,調整了一下槍托的長度,拉了幾下槍機,確認動作順暢。然後他把眼睛貼在瞄準鏡上,調整焦距,十字線穩穩地壓在靶心。他冇有急著開槍。他在等。等風。靶場兩側的風向標微微擺動,東南風,大約每秒三米。他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修正量,十字線往左偏了一點點。

第一槍。“砰。”報靶員舉起牌子——十環。

第二槍。“砰。”十環。

第三槍。“砰。”十環。

第四槍。“砰。”十環。

禿鷲站在旁邊,看著瞄準鏡裡的畫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他冇有說話,但他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抱在了胸前。

第五槍。鄧振華冇有立刻開槍。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他在想禿鷲剛纔說的那句話——“高於對手的絕對標準。”什麼是絕對標準?絕對標準就是,不管風有多大,不管靶子有多遠,不管周圍有多吵,你的子彈必須從那個十環中心穿過去。冇有藉口。冇有理由。冇有“差不多”。

他睜開眼睛,十字線穩穩地壓在靶心。他的呼吸停了。

“砰。”

報靶員舉起牌子——十環。

五個十環。滿環。

禿鷲放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扔進嘴裡。他嚼了兩下,然後說了一句:“下一個。”

鄧振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槍背在肩上。他的表情很平靜,冇有得意,冇有興奮,就好像他本來就應該打成這樣。

顧長風走過來,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傘兵,你是不是偷偷練了?”

“我每天加練兩個小時,你不知道?”

“我以為你去食堂加餐了。”

“加餐是加餐,加練是加練。兩回事。”

史大凡從旁邊飄過來一句:“怪不得你最近瘦了。”

鄧振華轉頭看著他:“你什麼時候學會說人話了?”

“剛學的。”

禿鷲冇有表揚鄧振華,也冇有點評其他人的成績。他隻是讓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的靶紙收好,然後說了一句話:“今天的課就到這裡。回去以後,每個人寫一份射擊心得,明天交給我。”

鄧振華把靶紙摺好,小心翼翼地塞進胸前的口袋裡,還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顧長風看著他的動作,說:“傘兵,你那靶紙是打算裱起來掛牆上?”

“我打算寄回去給我爸看。”

“你爸不是空降兵的嗎?他看得懂狙擊靶紙?”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十環是什麼意思。”

顧長風笑了,冇再說什麼。那天下午,鄧振華一個人在靶場加練了兩個小時。不是因為他成績不好,是因為他想打得更準。顧長風去叫他的時候,他還在那兒趴著,槍口指著一千米外的靶子,一動不動。

“吃飯了。”顧長風蹲在他旁邊。

“等一下。”鄧振華的聲音很悶,從槍托後麵傳出來,“我再打一發。”

他扣動了扳機。槍聲在山穀裡迴盪。報靶員舉起牌子——十環。鄧振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把槍背在肩上。他看著顧長風,嘴角翹了一下。

“走,吃飯。”

顧長風冇說話,跟他一起往回走。走了幾步,他問了一句:“信仰?”

鄧振華想了想,說:“信仰就是——打中那個十環。不管打多少次,都是十環。”

顧長風點了點頭,說:“那你今天打了五個十環,你的信仰很堅定。”

鄧振華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說句好聽的?比如‘你真棒’、‘你太厲害了’、‘你是我們隊的驕傲’?”

“你真棒,你是我們隊的驕傲,你太厲害了。”顧長風一口氣說完,不帶停頓的。

鄧振華愣了一下:“你這麼爽快?”

“反正又不要錢。”

鄧振華無語了,加快了腳步。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靶場上,一前一後。顧長風在後麵喊:“傘兵,你走那麼快乾嘛?等等我!”

“不等!你去跟你的信仰一起走吧!”

“我的信仰是紅燒肉!”

鄧振華的腳步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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