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越野車後座的吳征餘光掃過座位上放著的突擊步槍,眼底掠過一抹瞭然。
他抬手緩緩搖下車窗,看向車外筆直站崗的幾名女子衛隊隊員,帶著幾分閑散笑意開口搭話:“姐姐們一直站著不累嗎?放心,我壓根跑不了,要不你們稍微歇會兒?”
值守的幾人神色冷峻,手握槍械,視線死死鎖著車內的吳征,沒有一人應聲,全程不為所動,戒備姿態分毫未鬆。
吳征見狀無奈失笑,識趣地不再多言。
他微微向後一靠,倚在柔軟的車座上,緩緩閉上雙眼,擺出一副閉目休憩、準備入睡的模樣。
可他的心神卻全然沒有鬆懈,腦海中飛速複盤著當下的局勢。
就憑車外這幾名看守,根本攔不住自己。此刻身處車內,地形優勢完全在他手中,進可突襲製敵,退可駕車撤離,局麵完全可控。
唯獨讓他捉摸不透的,是龍衛三人的去向。
方纔多達雅塔的神色坦然又帶著無奈,沒有半分滅口得逞後的陰狠,顯然事情和他最初的猜測截然不同。
吳征暗自輕歎,心中打定主意:眼下局勢不明,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靜觀其變。
…
與此同時,爛尾樓天台之上。
多達雅塔帶著梅姐緩步走上頂層平台,入目一片狼藉。
滿地橫七豎八散落著空酒瓶,玻璃碎片零星鋪在地麵。
龍衛、陸大山、馬躍三人麵色潮紅、滿身酒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雙目惺忪,意識昏沉,嘴裏含糊不清地低聲嘟囔著什麽,徹底沒了往日淩厲沉穩的特戰風範。
看著眼前這幅散漫狼狽的模樣,多達雅塔緊蹙秀眉,語氣裏滿是失望與難以置信,輕聲開口:
“這就是血狼?”
“他們三個難道不知道咱們早就被桑坤給盯上了嗎?都到了這種生死關頭,竟然還有心思喝酒,還喝成這副鬼樣子!”
多達雅塔又氣又無奈,快步走到龍衛身前,抬腳輕輕踢了踢他的腿。
可地上三人早已酩酊大醉,睡得昏天暗地。
哪怕被觸碰,龍衛依舊毫無反應,震天的鼾聲迴蕩在空曠的天台,格外刺耳。
一旁的梅姐垂手立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全程保持沉默。
看著三人毫無戒備、肆意酣睡的模樣,多達雅塔眼底滿是失望。
眼下局勢兇險,桑坤虎視眈眈,己方正是缺人手、步步驚心的時刻,這三人卻如此鬆懈。
她沉默良久,最終輕輕吐出一口氣,低聲道:“算了。想要扳倒桑坤,目前隻能依靠他們的力量。”
說完,她壓下心底的不滿,轉身帶著梅姐邁步下樓,不再打擾三人酣睡。
漫漫長夜轉瞬即逝。
翌日破曉,天色泛起濛濛魚肚白,晨霧籠罩著整片爛尾樓。
天台角落,隨意躺臥在地的龍衛剛準備翻身,手肘無意間磕碰到身側滾落的空酒瓶。
清脆的碰撞聲驟然響起,讓宿醉未消的他瞬間驚醒。
他抬手重重揉著發脹昏沉的腦袋,強壓下腦海裏的眩暈感,抬眼快速掃視四周環境。
昨夜還躺在身旁的馬躍已然不見蹤影,隻剩下滿地狼藉的酒瓶。
不遠處,磚塊堆砌而成的簡易墳塚之上,陸大山正趴著身子,依舊沉睡著,顯然還未從昨夜的宿醉中徹底清醒。
就在這時,一陣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龍衛抬眼望去,隻見多達雅塔已然走到了自己身旁。
“醒了?”
“嗯。”
龍衛緩緩撐著地麵起身,站直身形,抬手拍落身上沾染的塵土,神色帶著幾分歉然。
“不好意思,昨晚觸景生情,想起了一些過往舊事,沒把控住,多喝了兩口。”
話音落下,他忽然想起昨夜的變故,隨即開口問道:“對了,昨天那個女人是誰?”
多達雅塔輕輕歎了口氣,並未過多計較昨夜三人醉酒誤事的舉動,平靜開口迴道:“那個女人叫阿香,是桑坤的手下,外號叢林之王。她自幼生長在深山密林之中,熟悉一切叢林作戰技巧,是一名極其厲害的頂尖狙擊手。”
二人低聲交談的動靜,恰好將淺眠的陸大山徹底驚醒。
也就在此時,身後突然響起一道清亮又熟悉的男聲。
“什麽?那個女的居然還是個狙擊手?”
眾人聞聲驟然迴頭,隻見方纔不見蹤影的馬躍,已然重新出現在天台之上。
陸大山滿臉疑惑地看向他,開口問道:“你怎麽還沒走?你忘了昨晚說的了?”
馬躍故作一臉茫然,慢悠悠裝起糊塗:“走去哪?昨晚咱們喝多了聊了一大堆,我哪記得你說的是哪一句?”
見他這副刻意裝傻的模樣,龍衛與陸大山對視一眼,瞬間讀懂了他的態度,心照不宣,誰也沒有當眾戳破。
一旁的多達雅塔看不懂三人之間的啞謎,壓下心中疑惑,適時開口,將正題拉迴眼前:
“對了。”
她轉頭看向龍衛,正色說道:“昨晚有個人專程來找你,他自稱是你父親派來、專門負責保護你的人。”
此話一出,龍衛、陸大山、馬躍三人神色齊齊一震。
龍衛下意識看向馬躍,二人眼神交匯,瞬間同時想起昨夜暗處那名一直隱匿身形、暗中出手相助的神秘狙擊手,心底瞬間清明。
宿醉殘留的昏沉瞬間一掃而空,龍衛神色凝重,立刻追問:“人呢?他人在哪?”
“喏,就在那邊。”
多達雅塔抬手指向樓下越野車停放的方向。
三人目光齊刷刷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越野車車尾處,一道身影正隨意站著,抬手解著褲腰帶,姿態散漫隨性,全然沒有半分緊張戒備。
龍衛凝眸盯著那道陌生的背影,心底暗自疑惑、細細思忖。
這人的身形樣貌,和他認知裏的林銳完全對不上。
他眉頭微蹙,滿心費解:一個已經達到刺客級別的狙擊手,又不像是林銳,自己的父親派來支援自己的又會是誰?
當即開口道:“走,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