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夜風呼嘯,滿山草木簌簌作響。一處避風山洞內,卻格外安穩。
吳征擦掉嘴角壓縮餅幹的碎渣,清出靠牆的拐角,準備就地休整、短暫休憩。
剛放鬆下來,他耳廓輕輕一動,捕捉到一絲細微異響。
他沒有睜眼,隻當是林間小動物,並未在意。
可動靜持續靠近、越來越清晰,規律且刻意,絕非野獸動靜。
吳征驟然睜眼。
他精準分辨出來,山洞外不遠處,是大批人員壓低動靜、刻意潛行的行進聲。
“怎麽迴事?我行蹤暴露,被他們追上來了?”
吳征低聲嘟囔,握著突擊步槍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神色凝重,暗自沉思:“這裏一旦被合圍,自己恐怕就沒有第二個選擇了,隻能向龍衛一行人表明身份。”
然而,預想的圍堵並未到來,洞外密集的腳步聲緩緩遠去。
吳征壓低身形,悄然探出洞口,切起狙擊瞄準鏡快速觀察。
隊伍約莫三四十人,為首一名金發碧眼、身著全套皮衣的外國女人,特征極其醒目。
看清來人模樣,吳征眉頭驟然緊鎖,立刻迴想起自己看到的資料照片上的人物,低聲嘟囔:“不好,是桑坤手下的阿香,他們是衝著龍衛去的。”
念頭瞬間通透,吳征不再遲疑,迅速收好裝備,調轉方向,朝著山寨的方向全速急奔。
…
另一邊,寨內這間簡易的木質會議室裏,氣氛卻比屋外的夜風還要焦灼緊繃。
屋內端坐三道身影,陸大山與梅姐兩兩相對,大眼瞪小眼,彼此眼底皆是掩飾不住的不爽與敵意,空氣裏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
主位上的多達雅塔微微蹙起秀眉,清冷的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耐,輕聲開口吩咐:“來個人,出去看看他們兩個怎麽到現在還沒迴來。”
“是!”
話音剛落,會議室門口立刻響起一道清脆幹練的女聲,一名守崗的女子武裝隊員應聲領命,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待手下離去,梅姐當即壓著聲音,滿臉不讚同地開口:“小姐,我們真的要跟他們合作嗎?我怎麽看著他們三個人都不靠譜。”
“不是!你說誰不靠譜呢?”
陸大山瞬間被戳得火氣上湧,猛地抬手拍桌站起身,動靜震得桌上微光晃動,他瞪眼反駁,“說話都不避人了是吧?我人還在這兒坐著呢!”
梅姐毫不示弱,挺身站起身,直視著陸大山,語氣帶著譏諷:“說你怎麽了?就你那三腳貓的本事,輕而易舉就被我們抓獲,毫無還手之力。我們家小姐,何必委屈自己跟你們合作?”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陸大山的痛點,他麵色驟然一沉,頓時不服氣地厲聲喝道:“呦,老虎不發貓,你當我病危啊?走走走,咱倆出去練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幾腳貓的功夫!”
“走就走,誰怕誰?”梅姐當即挺胸抬頭,滿臉不服地迴懟,火氣絲毫不輸陸大山。
會議室裏的爭吵聲越來越刺耳,聒噪得讓人頭疼。
主位上的多達雅塔被兩人吵得心頭煩躁,眉頭緊蹙,猛地抬手一拍木桌。
“閉嘴!吵夠了沒有?”
清冷嚴厲的一聲嗬斥,瞬間壓下屋內所有爭執。
也就在這時,門口傳來清晰的通報聲。
“小姐,他們迴來了。”
多達雅塔目光微轉,看向還在賭氣對峙的兩人,語氣冷沉道:“都坐下。”
話音落下的瞬間,房門被輕輕推開,帶路的女隊員領著龍衛、馬躍兩人走入會議室。
兩人一前一後踏進屋內,整張臉陰沉得嚇人,眉眼間壓著化不開的凝重與緊繃,渾身氣場低沉壓抑。
方纔還吵得麵紅耳赤的陸大山,見狀瞬間收斂鬥嘴的架勢,滿臉疑惑地打量著兩人,隨口打趣道:“你們倆不就出去撒泡尿嗎?怎麽臉色這麽難看?前列腺出問題了?”
二人轉頭瞪了陸大山一眼,並未過多計較。
皆是多年生死與共的戰友,彼此性格瞭然於心,早已習慣了他的玩笑性子。
龍衛抬眼看向主位的多達雅塔,沉聲開口:“很抱歉,耽誤了點時間。”
“無妨。”多達雅塔淡淡應聲,“我們繼續談合作吧。”
“好。”龍衛神色愈發嚴肅,“我長話短說,雅塔小姐,你也清楚,我們僅有三人,想要除掉桑坤,難度極大……”
話未說完,便被多達雅塔直接打斷。
“你們的目標,是桑坤?”
一旁的梅姐當即嗤笑出聲,語氣滿是不屑:“你們未免也太不自量力了!我們全隊人手,前後策劃了四五次刺殺,全都沒能成功。就憑你們三個人,拿什麽撼動桑坤?”
多達雅塔抬手製止了身旁的梅姐,抬眸看向龍衛,淡淡道:“繼續說。”
龍衛神色肅穆,語氣鏗鏘堅定:“沒錯,我們的目標就是桑坤。五年前那場邊境行動,桑坤身為緝毒總署聯絡官,身居公職卻私通毒販,出賣我們小隊的全部情報,直接導致我們九名兄弟當場犧牲。這筆血債,我們必報。”
話音落下,龍衛、馬躍與陸大山三人同時攥緊拳頭,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的怒火,周身氣氛凝重刺骨。
龍衛直視著主位的多達雅塔,沉聲續道:“而且雅塔小姐,令尊昆恩總統,同樣死於桑坤之手。我們仇敵一致,目標相同,本就有合作的根基。”
“倘若你覺得我們三人勢單力薄、不堪為用,我可以現在就帶他們二個離開。但鏟除桑坤的行動,我們無論如何,都會執行到底。”
一旁的陸大山滿臉疑惑地盯著龍衛,開口問道:“我剛才就想問你,這些事你怎麽全都知道?”
龍衛轉頭看向他,語氣低沉複雜:“整整五年,我知道你心裏一直記恨我。但這五年裏,我從來沒有放棄調查兄弟們的死因,絕大部分時間,我都潛伏在藤國境內。”
“狼王,你…”
陸大山聞言眼神躲閃,默默低下頭,視線落在桌麵,神色複雜難言。
龍衛這番話,精準擊中了多達雅塔心底最柔軟的執念。
她為父複仇,同樣隱忍漂泊了整整五年。
五年來,她帶著手下姐妹四處輾轉、東躲西藏,從未有一刻放棄過誅殺桑坤的念頭。
良久,多達雅塔緩緩抬手,撫至耳後,將常年遮蓋麵容的麵罩,緩緩摘了下來。